《玩儿了个寂寞!》钧遥

51、第 51 章

　　危月：“计划通。”

　　尽管知道不是真正的约会，程画依然对久违的单独相处感到紧张。他对韩尽的感情坦坦荡荡，不回头不原谅不和好并不代表着不爱。这一点他从未掩饰过，韩尽心知肚明。至于韩尽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程画现在真的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无论真情还是假意，都掩盖不了他之前选择放弃自己的现实，既然不被选择，程画也不会强求。韩尽怎么对他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不辜负自己对这段感情的付出。

　　两人各怀心思，第二天一早，韩尽开着自己的私人星舰来接他，看样子是要去别的星球。

　　星舰穿过跳跃点，在天鹅星着陆。

　　天鹅星位于银河系边缘，那里可以看到最漂亮的星海，整个星球遍布彩色矿石，韩尽买下来以后，一直在建造不同规格的寻宝矿洞，饶是程画见惯了世面，第一次看到标注着寻宝入口的琳琅满目的矿洞，仍然觉得十分震撼。

　　“你打算在这里建造实景游戏乐园吗？”程画问。

　　“算是吧。”韩尽笑笑。不过是给你一个人的。

　　这是他曾经打算送给程画的生日礼物。

　　他原想每年生日都带他来玩一次实景寻宝游戏，所有建好的矿洞里都藏好了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却没想到第一次共同踏上这座星球，会是在两人分手之后。

　　“洞里有什么？”程画跃跃欲试。

　　“每一个都不一样，你想看看吗？”韩尽温柔的问。

　　程画好奇心爆棚，但是矿洞实在太多了，每一个入口的造型都各不相同，他犹豫了很久，才选择困难的挑了一个月亮造型的。

　　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矿石，有些切面较大的，甚至可以照出程画的模样，走了一会儿有了分叉路，程画随机选了一条前进，没多久就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宝箱，打开一看，居然是M13耳机！

　　M系列是虚拟耳机的鼻祖，程画的藏品里面正好缺这一款，找了好久都没买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程画心中狂喜，理所当然的放进了自己的置物袋：“先说好，谁发现的奖励就是谁的。”

　　韩尽根本没打算和他抢，宠溺的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被一面墙壁堵住，角落里放着攀岩工具。此处是唯一的一条路，要么放弃，要么就得徒手爬上去，这对程画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任务，正进退两难，韩尽忽然开口：“我背你上去吧。”

　　程画心里很满意，面上却推诿了一番，最后在韩尽的坚持下妥协了。然而带防护工具的时候他才发现，似乎这个工具就是给双人准备的，很多地方都连接在一起，并且只能面对面穿戴。

　　“你想做成情侣主题？”程画心说韩尽还挺有头脑，这地方的确适合小情侣约会。

　　韩尽含糊着应了一声，反正程画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故意设计成这样就是想抱他。

　　就算对韩尽的体能再有信心，程画依然有点怕，因此四肢紧紧箍在韩尽的身上，身后是冰冷的岩壁，身前是韩尽滚烫的胸膛，两人毫无缝隙的黏在一起，程画很久没有这样用尽全力拥抱过他，空气中的暧昧随着绳索轻轻磕在岩壁上的清脆响声越来越浓郁。

　　爬上顶端之后，程画立刻从韩尽身上跳下来，却忘了两人之间有绳索连着，差点被绊倒，幸亏韩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搂了回来，像是给了他一个安全感十足的拥抱。

　　程画愣了两秒，慌乱之下一把推开韩尽，又双叒忘了有绳索，韩尽失去平衡往地上摔去，牵拉着程画也一起倒地，精准的跌在了韩尽的身上。

　　很好，站着抱换成了躺着抱，这安全绳怎么跟月老红线似的？真尼玛有毒！

　　韩尽整个身体裹着他，见他只是害臊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他动作迅速的解开两人身上的绳索，像是无事发生：“行了，走吧。”

　　这样一来程画要是反应过度就显得心虚了，于是他也佯装无事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韩尽跟上，两人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了几步，程画就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宝箱。

　　兴奋盖过了尴尬，程画迫不及待的打开：概念版神经元存储器！程总差点尖叫，这简直是码农的终极梦想！出自星际顶级神经元记忆数据工程师尼卡之手，不仅可以记录神经元活动轨迹，还能自主对轨迹进行分析模拟，从而生成行动指令，危月的智脑用的就是类似的技术，但远没有这个高级，目前这一技术还没有正式问世，尼卡只做了几个样品，程画肖想了好几年，用了各种渠道都没能拿到手。

　　今天简直撞大运了！这玩意儿在非专业人士眼里就是个废物，韩尽一定不会和他抢，于是程画迅速收缴，对后面的寻宝之旅更加期待。

　　前面又是两条岔路，其中一条要坐船，程画毫不犹豫的选择水路，估摸着越困难的地方宝贝应该越好。

　　两人于是划着船继续前进。洞壁上镶嵌着能量石，光线照在黄色的矿石上，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氤氲光线，加上水面波光粼粼的反射，以及水里遍布的虚拟水母欢快起舞，浪漫而唯美。

　　程画想起这是韩尽公司出品的一款游戏里的场景，当时他曾说过这个画面如果做成实景会很适合约会，韩尽这个奸商想必是听进去了，居然真的一比一还原了出来，程画敢保证任何一对情侣共同经历这个场景都会有结婚的冲动。

　　又向前划了一段，左侧出现了一块平地，四周雕刻着矿石珊瑚，程画果断上岸，开始在珊瑚丛里搜寻宝物。

　　靠里侧的一个巨大的贝壳十分亮眼，目测够两个人一起躺进去，贝壳缓缓张开，正中心果然摆放着一个宝箱。

　　程画刚想拿，贝壳却像有感应似的迅速关闭了。

　　“这玩意儿怎么控制？”程画半点不客气的问制造商本人。

　　“随机程序，没办法控制。”韩尽笑的有点勉强。

　　程画现在满脑子都是宝箱，决定拼一把先跳进去再说，大不了就是被关起来，反正它总会自己打开。

　　贝壳终于又张开了一个小口，程画蓄势待发打算起跳，韩尽走到他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眼前的贝壳一下子张开到最大，像是饭店门口迎客的门童一样殷勤。

　　“检测到牵手它就会打开。”韩尽解释。

　　果然是小情侣的把戏。程画恍然大悟，完全把韩尽当成了工具人，拉着他一起跨进了贝壳里。

　　刚把宝箱抱进怀里，“啪”的一声，贝壳又合了起来。

　　里面的空间不算太挤，填充了弹力材料，因此两人只是被迫坐着被关了起来，并没什么危险。

　　估计贝壳打开还要一会儿时间，程画边开宝箱边给出试玩反馈：“设计挺有意思，但一个贝壳也太少了，如果来的人太多，排队都排不过来，可以多加上几个。”

　　韩尽看着面前的祖宗哭笑不得，除了你我是真没打算让别人来。

　　很快程画就暴力拆除了箱子，里面放着一块万年能量原石。

　　“门票你打算卖多少钱？这种奖励你确定能回本？”程画震惊了，能量石是消耗品，可使用年限越长越稀有，市面上大多都是月石，需要每个月更换，百年原石都已经非常珍贵，而这一块居然是万年级。

　　普通人或许用不上万年级，但进行程序编写时的耗能巨大，程画一直都是把百年原石当月石用，有了这个，的确能方便许多。

　　“奖品是随机掉落的，可能你的运气比较好。”韩进随口瞎编。

　　“你还设计了偏好匹配对吧？”程画触类旁通的接受了这个设定：“难怪开出来的宝贝都是我喜欢的。”

　　韩尽只得点了点头。

　　两人已经聊了一会儿，贝壳居然一点打开的迹象都没有，程画狐疑的问：“打开指令也是特殊的吗？随机开合哪里需要等这么久？”

　　韩尽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选择先斩后奏，于是趁程画不注意一把揽过他的脖颈，强势的吻住了他。

　　程画第一反应是挣扎，可惜论体力他完全不是韩尽的对手，这人发狠的时候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程画越反抗大脑越是缺氧，渐渐的安分了下来。

　　所有的感官刺激都聚焦在唇齿之间，久违的亲吻带着令人窒息的酥麻感，就像是盼了很久的干涸的土地上兜头淋下了一场酸雨，明知道很伤，却难以抵挡本能的汲取。

　　韩尽明明很强势，这个亲吻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凶狠。唇舌垫在磕碰的牙齿之间，吮吻深入却不剧烈，狂风过境似的扫过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任何破坏欲，像是只想单纯的染上自己的痕迹。

　　韩尽终于放手的时候，程画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泥，贝壳已经打开，程画恍悟原来亲吻就是开合指令，一时不知该先懊恼还是先揍人。

　　韩尽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扶起他，程画被他眼底太过明显的难过刺到，有点赌气的想：明明是他占我便宜，怎么像被我欺负了似的？这狗东西不会又在演吧？

　　韩尽沉默着往贝壳旁边的另一条路走，曾经设想的每一步甜蜜，此刻都变成了对他的凌迟。美梦和现实的对比越惨烈，插进胸腔的匕首就捅的越深。

　　这条小路很短，尽头停着一辆矿车，韩尽猛的回头：“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为什么？”程画还没坐过矿车，刚刚划船手臂也酸了，完全不想继续走水路。

　　“这条路线没有宝藏。”韩尽找了个打击某人积极性的借口。

　　“没有就没有吧，总比划船好。”程画无所谓的摆摆手上车，今天到手的几样已经血赚了，他可一点都不贪心。

　　韩进说服无果，只得跟着他一起上了矿车。他此刻的心情糟糕透了，由于一时的贪念，想看看自己为他设计的惊喜是不是会让他满意，结果到头来却没想到，这支三年前放出去的箭，精准的射中了自己。

　　矿车在洞里缓慢前行，道路两边设计了一年四季的虚拟景色，着实令人心旷神怡。程画惬意的欣赏着，没注意到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空中忽然开始飘起雪花，从星星点点，到纷纷扬扬，程画脸上的笑意忽然定格，死去的回忆猝不及防的开始乱杀。

　　那是两人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刚刚确定关系不久，程画还很青涩，吃过晚饭一起沿着街道散步，韩尽鼓起勇气牵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着，直到天空飘起了雪花。

　　星际时代的降雪都是人工生态系统事先设计好的，数值达到标准就会自动开启，充满着程式化的刻意。

　　即便是这样，程画依然很兴奋。他在书上看到过古地球时代的传说，相爱的人在下雪时拥吻，就能相守一辈子。

　　可惜当时两人都太矜持，直到分开之前，韩尽也只是不舍的抱了抱他。

　　后来提起这个只完成了一半的仪式，程画很不甘心的和韩尽约定，以后再遇见下雪，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任何场景，两人都必须第一时间亲吻对方。

　　可惜在那之后，他们再没有了践行承诺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却早已没了践行承诺的资格。

　　雪落无声，像一场无声的祭奠，静静将过往的美好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