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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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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马车已到达悦来客栈门前。
凌冬跳下马车走到车厢前掀开门帘,道:“小公子,悦来客栈到了,我扶你下来。”
叶清泉回了神,扶着凌冬的手下了马车。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弯新月挂在空中,伴着点点繁星。
他迟疑着问道:“凌冬大哥,那你们……”
“哦,我们少主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小公子,后会有期。”凌冬拱手道,心下虽然不舍,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想了想,凌冬将一个小瓷瓶塞给他,轻声道:“这是我们少主的药,请小公子连服三天。”
清泉接过瓷瓶,又望向马车厢。片刻后,听见里面道:“叶公子保重。凌冬,启程。”
叶清泉攥紧手里的瓷瓶,默默看着马车向前驰去。在漆黑的夜里,那闪着微光的马车越来越远。他不明白,为什么和司晓不过短短相识了顶多半个时辰,印象却如此深刻,眼下如此怅然若失,他到底是怎么了?
后会有期……真的吗?
清泉小心地把瓷瓶贴身收藏好,转身敲响了客栈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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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轻快地向北驰去。
凌冬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回头问道:“少主,你的伤怎样了?”
“都说了没事,凌冬你真婆妈。”司空破晓翻了个白眼,明明伤得不重,这凌冬大惊小怪,非要弃马乘车,加上一路上专挑小路走,不到二百公里路程日夜兼程竟然走了足足三天!
凌冬自然是委屈地扁了扁嘴。那明晃晃的刀砍在主子身上时,他心都要跳出来了,比砍了他自己还紧张!再说,主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回去后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三天……祯也快回到长安了吧。想到这里,司空破晓目光一凛,面沉如水。
此次秘密出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是那些黑衣蒙面人居然埋伏在狮子山等着他们!
他和祯的武功自不用说,带来的人手虽然不多,却都是心腹高手,只是一路车马劳顿,放松了警惕,而对方又以逸待劳,攻其不备,所以这场仗打得很辛苦。尤其他们的目标,明显是冲着祯去的,十几人围攻祯一人,不要命似的往前冲。祯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被伤时幸好他解决了围攻自己的那几人飞身而上。
因此他左腿中了一刀,本不深,但那刀上淬了毒,且是十分罕见的毒。他们随身带着许多御医密制的解药,他当即就服了下去,但只是压制住了毒性而已。
他并不十分在意这个,在意的是那群黑衣蒙面杀手,和幕后操控人。
正想着,马车已经在城边一个清幽的别院门前停了下来。
凌冬跳下车去叩门。
“谁呀?三更半夜的!”一个仆役打扮的人咣当一声开了门,“你……是……?”
司空破晓慢悠悠下了马车。
那仆役一眼看到,马上毕恭毕敬上前施礼:“小人该死,不知世子驾到,请世子恕罪!”
凌冬斥道:“还不快去准备准备!”
那仆役忙道:“是!”撒腿跑回大厅,边跑边道:“世子驾到!世子驾到!”整个别院立时忙碌起来。
司空破晓踱进自己的卧室,马上有人搬来了浴桶,加好了水,送来了崭新的全套衣服,还有梳子、肥皂丸等等,然后退了出去——世子不喜欢沐浴时有人伺候在旁。
司空破晓褪了衣服,跨进浴桶。浴桶里热气腾腾,水里还有凌冬加入的疗伤药材,身体浸泡其中,四肢百骸先是微微地刺痛,然后毛孔都张开了,说不出的舒服,他不由长舒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皇宫秘药疗效非凡,已经止住血了,只是伤口总有一条缝合不上,且一片惨绿。
热气蒸腾中,他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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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乃奉天王朝明德三十一年,曾经英明神武的明德皇帝——他的皇叔——随着年事渐高,渐渐无心于朝政,于是朝政基本由宰相冉孜正和太子处理。
太子司空礿乃已故孝贤皇后所出,排行第二,孝贤皇后生他时难产而薨。明德皇帝和皇后感情深厚,于是将爱妻之情全都移给了司空礿,立他为太子,视为掌上明珠,有求必应。所以养成了司空礿骄纵暴戾、目空一切的性格。
他对冉相处处刁难,甚至指使一帮佞臣在朝堂上颠倒黑白参奏冉相,致使冉相无奈辞职,远离朝堂是非。自此不过两年,司空礿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对看不顺眼的大臣或贬或杀,对其他几个皇子耀武扬威,无理找茬,俨然已登基一般,更不用说他家的侍从仆役狗仗人势,欺压百姓。这样下去亡国不远矣。
帝王之家历来为了争夺皇权六亲不认,同室操戈。何况司空礿如此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另几个皇子为了皇权,也为求自保,早暗暗展开了行动。
秦王司空祎乃大皇子,年纪最长,心机深沉,帮皇上做的事情最多,很得皇上信任。他的人脉关系也十分广博,大名鼎鼎的镇北戚将军还是他的舅舅。他在皇上面前虽是一副谦恭孝顺的模样,其实对皇位早已虎视眈眈。
齐王司空褆是三皇子,长年在外打仗,屡立战功,他的外公又是兵部尚书,手握重兵。太子一向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尔后快。
晋王司空祺排行第五,虽然风流倜傥,整天不是吟诗作对,就是到青楼楚馆做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但他的母亲蒋贵妃长袖善舞,深得皇上宠爱,由于皇上不再立后,她实际上就是后宫之主,她的娘家也是世袭贵族,有多人在朝为官,根基深厚。
而诸位皇子之中最没有势力的就是七皇子——靖王司空祯,他的母亲当年不过是选美进宫的一名秀女,后来升为昭容,娘家不过是外地一户书香门第。虽然没有靠山,但司空祯并不气馁,他上孝顺父皇,下礼贤下士,胸中又确有丘壑,对许多政治上的棘手之事颇有见解,又怀忧国忧民之心,如此经年,也吸引了不少有识之士。
司空破晓和司空祯同年,友谊深厚。他理所当然要帮司空祯。更何况,司空祯虽然年纪尚幼,但文韬武略皆出类拔萃,有鸿鹄之志,若除去他的出身不是嫡出外,以立贤来考虑,他实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当然,这是对天下、对黎民百姓而言。对求自保的大臣们来说,都是龙子凤孙,谁贤?谁不贤?押对了宝固是一步登天,一旦押错了,新君不是你当初选的“贤”,这辈子还了得?况且现今太子是皇上最宠爱的嫡子,谁有把握能扳倒他?也因此,许多大臣们随波逐流,不敢惹祸。也有不少大臣因为盘根错节的层层利害关系而纷纷站到不同的皇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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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司空祯和司空破晓商议,决定秘密会见告老还乡的宰相冉孜正,希望他为了大好河山、为了黎民百姓而能重新出马,支持司空祯。虽然冉相已告老还乡两年多,但他一生刚正不阿、丰功伟绩赫赫、人脉极广,影响力依然不小。
于是他们仔细筹划后,带着礼物秘密地从长安来到了宣州。为表诚意,司空祯亲自出马,和司空破晓会见了冉相。两人情真意切,冉孜正终是不愿看见大好江山毁于一旦,决定力挺靖王司空祯。
于是一行人商议好后,他们又悄悄向西边铜陵县方向驰去。
谁知到了铜陵附近的狮子山,竟然有早已埋伏好的近百名高手围攻他们二十余人。
酣战后,司空祯带着大部分随从快马加鞭回长安。他则带着凌冬往洛阳而来。
那群黑衣蒙面人甚是可疑,明显不是一般的劫匪,他们上来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打,而且直取司空祯。
他们这次出行十分隐蔽,那群人却掌握了他们的行踪等着袭击他们;他和祯穿的都是常服,没有任何身份标记,两人又年龄相当,又是表兄弟,容貌也有几分相像,那些黑衣人却一眼就分辨出来;祯的下盘功夫较弱,而那些人专攻他下盘……这些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保密措施并不是万无一失,而且幕后主使人对他二人十分了解。
他冷笑:会是谁呢?太子吗?不像。太子一向不把祯视作威胁,恐怕他也没这个头脑。那么……他把另几位皇子在心里滤了一遍,眯了眯眼睛。
看来随着皇上年事渐高,这场夺嫡之争要愈演愈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