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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别逼我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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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将潘弄得嚎啕大哭后,甘棠以为日子会难过不少,甚至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结果出乎她意料,潘静没有针对她,也没有硬刚到底,反倒对她非常客气。
大概就是有些人表里不一,看上去总一副我很了不起的样子,事实上外强中干,真闹起来了又非常怕硬碰硬。
但潘静的温和仅维持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又开始大规模折腾。
起先是因为做活动,办公室采购了一批物资,送货的老板顺便送了些小零食。潘静对着一箱小零食翻翻捡捡,让贺丽圆装了一盘,装好后,自己端着盘子送去李总和刘总办公室。
片刻后潘静把盘子又端回来,让贺丽圆放回小仓库。
“刘总说她不吃薯片火腿,拿了两包果干。”她将盘子往贺丽圆桌上一放,“小贺你放回去吧。”
仓库里还放了些物资,原本是之前领导买来给大家加班暂时垫吧用的,但是潘静调来办公室以后,所有的吃的都被藏起来放进小仓库,到加班的时候,她又舍不得拿出来给大家吃,只有在她心情好的时候会掏出来一点。久而久之仓库堆了不少过期食品。
贺丽圆将零食放进仓库,看到一包散装脆生生,再一翻日期,再过三天也要过期了。
这应该是前领导买的,收拾办公室的时候放起来了。
贺丽圆想了想,从角落里拿出小零食,打开包装,吃了一小根。
将门锁起来后,贺丽圆提着一小包薯条回来,她问甘棠吃不吃,甘棠敲键盘敲得面色青灰,“不吃了,你吃吧。”
贺丽圆也不怎么想吃这东西,她单纯觉得过期了浪费可惜。吃了两根索然无味,随手放到桌上。
潘静从贺丽圆进来时就一直盯着看。
起先是眯眼远远望着,随后又坐正了思考,越想越不对劲,直接起身去仓库。一分钟后回来,蚂蚱一样跳起来,“不对啊,我之前买的商务礼品呢,用来接待买的当地特产,怎么现在少了一盒?”
几个人莫名其妙看着她。
潘静又过去核对一遍,仍旧不可置信,“不仅是特产,还有之前我给李总买的高档牛肉干,我特意去盒马买的,怎么也不见了?”
她眼睛原本就大,瞪起来时候铜铃一样。不显得无辜,只有阴森。
办公室大部分人都被潘静得罪了个遍,没有人理她。沉寂了会儿,甘棠停止敲击键盘,“牛肉干?”
“就那种牛肉片,很贵的那种。”潘静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袋子,蓝色的包装,大包装里面分了4个小袋。”
“前两天阿姣收拾仓库,正好加班,刘总说她饿,让帮她拿点吃的,阿姣就把牛肉拿给她了。”
潘静冷笑一声,“真的?”
“难不成有假?”甘棠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望向电脑,“总不会是我们吃的。”
“也没有那个意思。”潘静目光镭射线一样往周围转一圈,发现没人看着她,又蚂蚱一样蹦走了。
喝了口水,甘棠又揉了揉眉头,怎么都觉得这句话不对劲。
“不是,她什么意思啊?”贺丽圆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她站起来,指着潘静离开的方向,“她意思是我偷的?”
“她自己不想干活,指挥我进去送东西我,我特么拿了包过期的薯条,她还要进去核对有没有丢东西?”
“妈的上次说丢了商务烟,意有所指是阿姣开门进进出出顺手拿的,然后就把仓库钥匙从后勤那收回去。现在我吃一包曹姐留下来的薯条,就说我偷东西了?”
甘棠也终于回味过来,方才潘静的那声冷笑是什么意思。
“谁特么贪那一口吃的啊,我是看快过期了不吃浪费。”贺丽圆跺脚,“以后我就是死,也不会再进仓库一次!”
甘棠给炸毛快要瘪嘴哭的贺丽圆点一杯加珍珠圆子的芋泥啵啵,安慰一番,贺丽圆这才没有哭出来。
向来性格温和的贺丽圆最终忍下了这个气,没有发作。她吸了吸鼻子,打开桌面上的表格,抬头核对账目。
*
进入秋天,雨水多,这几天的天气反复无常的,林一铭又感冒了。
原本只是轻微的鼻塞症状,持续了三天也没有减轻,反倒越来越重,第四天时他开始发烧。傍晚的时候林一铭回甘棠的信息,说自己没事,让甘棠安心工作。
如果不是甘棠在监控里面看到林一铭倒在沙发上晕着不起来,她真要信他的鬼话。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甘棠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赶在下班前把紧急的工作做完。
收拾完桌面,甘棠关上电脑。潘静在身后斜眼盯她,“你今天提前走?”
这段时间大家和潘静闹得都非常不愉快,方圆十米之内的人都不愿意理她。听到她在故意质问,甘棠冷淡开口,“已经下班了。”
潘静刚想要说就不能加会儿班,大概是想到上次被甘棠怼哭的回忆,嘴动了动,没说话。
“我今天有点急事,先回去,明天我请假,请假手续已经办完了。”
潘静原本在玩手机,一到下班就开始假装很用功在看电脑,看到甘棠下班,她浑身不得劲,总觉得对方占便宜了一样。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给我把工作完成了再走哈。”
甘棠看潘静在电脑上来回找,又打开笔记本上记录的工作,开始找事,“上次李总要的那个分析报告你写了吗,他说急着要。”
“昨天不是给过你了吗?”
潘静说没有,甘棠将聊天调出来,重新发给她。
潘静轻飘飘的,“材料你给我,怎么不提醒我看呢。”
甘棠抱着胳膊,靠在桌子上看她,“你吃饭喝水怎么不用我提醒呢?”
潘静一顿。
“走了。”甘棠拎起包,想起来什么事,转过身来,“明天我很忙,别给我打电话,有事情自己动点脑子想怎么办,别什么事都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
经过贺丽圆时,贺丽圆给她竖个大拇指。
在后面看到潘静青灰色的脸和扑棱扑棱颤抖的嘴唇,贺丽圆一直以来抑郁的心情“唰”地好起来了。
林一铭一直发着烧,吃了退烧药也不顶用,到凌晨的时候开始上吐下泻,甘棠看情况不对,披上外套要带他去医院。
林一铭把头蒙在被子里,浑身写满抗拒,“我没事,我不想去医院。”
“林同学,听话。”甘棠对着灯光看温度计,“四十度了,再这样下去你会烧傻的。”
林一铭向来讨厌去医院,更讨厌和吃药吊水沾边的一切东西。
甘棠把他衣服拿过来,摸了摸林一铭额头,看着他发烧后通红的脸和发红的双眼,“我明天请假,在医院陪你一天。”
幸好去医院及时,林一铭确诊急性会厌炎,再晚一点来医院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输液后,林一铭退烧了,折腾一夜,他再也熬不住,沉沉睡过去。
睡觉的时候他习惯性地蜷缩在一起,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熬了一夜,甘棠一只手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另一只手被林一铭拉在手里,她动了一下,林一铭就半睁开眼看着她。
“我不走。”甘棠摸了摸他的头。
林一铭换一个姿势,又昏睡过去。
睡熟了的林一铭,眉眼看上去没那么深,显得有几分乖巧。他的睫毛很长,投在脸上似乎能有阴影,微微颤动睡得不安稳,像是梦到了不好的事。
甘棠没再抽回手,她单手打开手机,点了两份白粥。等林一铭醒了,他没有任何胃口,喝了两口粥,又“哇哇”吐了出来。
白天甘棠忙着工作,中午和晚上开车去医院陪林一铭,到第五天,林一铭实在忍不住了,他想出院。
甘棠不同意,她打开保温桶,是煲好的的清汤,给林一铭喂了一勺,“医生不建议你出院,他说你现在的情况,随时会复发,来张嘴。”
“但是我在医院真的很不舒服。”林一铭死活不肯再继续喝。
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医院的床狭窄,林一铭身高腿长的,伸展开都很困难。
大大的他窝在一个角落看上去有点可怜。
“我们俩回去吧。”林一铭声音有点哑,“我本来就睡不着,待在这里我更休息不好,病会更严重的。”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更讨厌来来往往的护士病人有意无意的目光……这都让他极其不自在。
“家里有监控,你把监控放到房间,随时看着我。”林一铭脸色惨白,看上去非常痛苦,“我也随时和你通话,可以吗?”
甘棠拗不过他,加上林一铭在这里确实很难受,权衡再三还是带他回了家。
林一铭回家后,甘棠又请了两天假陪着他,一直到确定他没事,才回去上班。
又到周末,林一铭睡到十一点起床,他顶着一头短短的寸头,这发型非常好打理,睡醒也不乱。
昨晚又不知道几点睡着的,他浑身没劲,眼睛睁不开,坐起来后又躺回到床上晕着。
甘棠游泳完后回来,将泳衣和泳帽丢进洗衣机,把买回来的粥放到桌上,“小林同学,起床吃饭了。”
将家里收拾完,甘棠敲了敲林一铭的门。林一铭光脚踩在地板上,半开着门,贴在门沿上看她。
“今天好点了没?”
“好多了。”
上次感冒,林一铭吃什么吐什么,病好之后也基本吃的流食,现在看上去又瘦了点,眼窝也深深陷下去。
“中午就在家吃吧,我炖了排骨。”甘棠进了书房,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很好,她把新买的两支百合插.到花瓶里,放在书桌上。
深秋季,空气中已经有微弱的寒意了。斜进来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洒了一桌,在桌上打出百合花和玻璃瓶亮闪闪的阴影。
看树木变化是最能感受四季流转的,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叶子落了一地,空气里有草木凌冽的气味。
林一铭现在不想喝粥,甘棠帮他盛一碗汤,林一铭看她又回到书房,伸头过去看,“你不吃吗?”
“我有几个比较重要的表要做好,还有个汇报的材料没动笔。”
林一铭搅和着碗里的汤,“你最近很忙。”
“嗯。”甘棠一边敲键盘一边叹气,“上次把潘静骂哭了,她缓和了一个月,最近看我比较温柔,又开始大规模折腾,上次我请假,她故意阴阳怪气膈应我。”
林一铭浅浅喝了一口汤,“……不能不做吗?”
“这些东西很重要,李总还等着要看。”甘棠戴上眼镜,眼睛舒服了些,“我不做就是孙宁安他们做,要用的数据我更熟一点,我做的话会快很多,没必要再折腾他们。”
林一铭没有接话。
喝碗汤,林一铭玩了会儿手机,等甘棠一起吃饭。甘棠把最紧急的部分做完,回到桌前。
林一铭给她盛了一碗汤,“做完了?”
“没呢。”甘棠喝一口汤,热气将她眼镜晕染上水珠,她把眼镜摘下来,“紧急的工作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剩下的都不碍事。”
甘棠一边吃饭一边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了?”
“我朋友给了我两张话剧票,明天晚上你陪我去看吧。”
“明天?”林一铭擦手,“我明天下午要去一趟萍乡。”
“萍乡?”甘棠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在家待太久了,整个人都很乱,也没有灵感。”林一铭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出新的作品,从上次台风天以后他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这种颓废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我和张成路他们约好,一起去反穿武功山。”
“你身体还没有好全。”甘棠放下筷子,“你生病刚好,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我会量力而行。”林一铭坐到桌前,“不舒服的话我会休息,再不行我原路返回。”
“可是……”甘棠想了会儿还是开口,“这场话剧我很想去看。”
她起身将票找出来,又打开公众号去官网看近期同样的几场话剧,“不然这样,我打电话问问剧院,看这个票能不能改成今天的场次。”
林一铭没说话。
甘棠打电话问剧院,剧院却说这个是团购的特价票,不支持改时间。不过甘棠看票价不贵,准备再买两张今天的。
她刚要下单,林一铭说自己晚上有事要出去。
“有什么事很紧急吗?”甘棠顿了一下,“你一直没有跟我说你有事,或者……如果不急的话,推了和我一起去?”
“明天你要出去,估计你要过几天才回来,我下周要去上海出差,我们俩要十几天见不了面。”
甘棠看着他,“今晚看完话剧,我请你吃好吃的。”
“我不想去,给我一点自己的空间好么?”
甘棠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重,林一铭主动软和下来,“晚上有演出,我已经一个月没出场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拉住甘棠的手,“你不是说周蕴其回来了吗,刚好你们俩去看场话剧。”
甘棠不太舒服,但是看到林一铭的脸,想了想最终什么也没说。
和林一铭较什么劲呢,他一直这样,非常严重的回避型依恋。
害怕过于亲密的接触,也害怕过近的距离。这几天他生这么严重的病,让他过于依恋自己,这种亲密的关系会让他很不舒服。
所以会突然地撤退。
他们从小就认识,甘棠清楚他的毛病,也能接受他的缺陷。
既然接受,就没什么好多说的。
甘棠坐回桌前,低头看到碗里被林一铭挑出来的白萝卜和玉米,她托着腮,“又挑食了哦。”
“我不想吃。”
她挑出一块萝卜,萝卜的筋都被撕干净了,“你试一下看看,这种萝卜没有味道的。”
“我不喜欢。”林一铭别过头去,“别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