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人尾随的傅昭 ...
-
傅昭抱着书从书院后门离开。后门蒋三三的小屋近上一些，仍然隔着一条街。
近日天晴雪消，街道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墨青之上斑斑驳驳。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小贩也多了起来。
傅昭以前就很喜欢逛小吃街。他到古代来这么久，还没有吃过这里的美食，蒋三三这个穷鬼整天久只有炊饼，想馋一口，还是得靠自己。
傅昭心想，“等我拿到了古代的第一桶金，马上就买一堆小食享受享受。”
他左顾右盼着往前走，正开心着，余光里出现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眼神都不掩饰一下。
傅昭神色不变，继续往前走，实则心里慌得要死。不会吧，不会吧，这不会是撞上了兵痞子吧。
后面跟着的人同蒋三三一般的身量，甚至比蒋三三还要健硕一些，脸相没有蒋三三好看，右眼歪斜着，看着极不舒服。
他一身戍服，领口和袖口是一圈黄色的毛，步子迈得大，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盯着傅昭。
“蒋三三说过，黄毛是普通的戍卫，红毛才是队长。小兵小兵。”
傅昭的步子越走越快，后面的人跟得越来越紧。
傅昭心一横，猛然停下，转身，看着他。
来人没料到傅昭突然转过身来，大脚生生顿住，面带惊异。
“你跟着我做什么？”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子走老子的路，怎么就跟着你了。”
傅昭第一个反应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是这么用的吗？”第二个反应是“好家伙，又一个自称老子的人。”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道理。
傅昭面带微笑，“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了兵爷。”他说着让开一步，侧过身子，“兵爷您先走。”
这人左眼歪一下，快赶上右眼了，“你叫老子先走老子就先走？谁给你的面子？老子就是要走在你后面！”
傅昭叹了一口气，“那好吧。只是兵爷，我呢，是想逛逛街的。您既然一定要在我后面走，只好委屈您都等等了。”
傅昭说完，就真的东逛逛西逛逛起来。他格外有耐心，连一块糕点都要观察许久。路过的人都奇异地看着他。
说他没见过世面吧，一来这一身的气度就是旁人没法比的，二来就他们这儿那有什么世面；说他见过吧，一点吃的，他都能盯上半天，啧啧叹气。
“傅小郎？”
傅昭左右看看不确定地指指自己，“你叫我？”
卖绢花的女子噗噗笑起来，“傅小郎你可真是有趣，除了你，还有值得我叫一声小郎的。”
她冲他招手，“你快过来，我一眼就瞧着你了。”
傅昭走近，“文姑娘，怎么今日是你出来卖绢花？”
文青青撇嘴，“还不是我那酒鬼爹，昨晚上喝多，哪能起来，我娘能干什么，也只有我出来做生意了。”
文青青一家是蒋三三那一块的邻居。他刚来对附近还不熟的时候，就是文老爹走街串巷地给他讲的。这份照顾，傅昭记在心上。
文青青热情地拉着他，脸上笑开了花，“我这里的绢花都是顶好看的，看重了哪个，我送给你。”
“不不不。”傅昭摆手，“我是男的，要绢花来干嘛？”
文青青笑道，“我看你比小娘子还俊呢。戴个绢花怕什么，怕抢了我们的风头啊？”
傅昭还是第一次被人拉着这么说笑，脸有些红，对面的文青青突然变了脸色，喊道，“对面的!你看谁呢？”
傅昭回过头，正看见斜眼兵肩膀一抖，恶道，“老子看谁关你屁事！”
文青青瞧着温温柔柔，却是个泼辣主儿。她一把扔了手里的绢花，插着腰就走了过去，“我问你看得是谁？你瞅瞅这眼神？好意思乱看那你！你这对招子给我放规矩点。”
“哪里的泼辣娘们儿！当街上乱咬人，晦气！”
出乎傅昭的意料，这斜眼兵看着凶恶，竟然是个外强中干的，只是被文青青喝了几句就灰溜溜地走了。
文青青得意道，“他不敢凶女人。”
傅昭疑惑道，“为什么？”
“傻郎君，我就问你，哪个男人不想娶媳妇？咱们这儿，女子本来就少，当兵的活一天少一天，有几个愿意守寡？要是传出来吼女人的事，哪家里敢把女儿嫁给他？”
文青青把手放下来，整理绢花，盯着傅昭道，“当兵的都男女不忌，傅小郎你神仙容貌，可要小心些。”
傅昭道，“我会的。”心道，“我还以为怎么了？竟然想劫色。我可真是不安全。”
文青青挑了一个淡青色的绢花塞给他，“我瞧着你喜欢青色，怎么样？”
傅昭微红着脸，“我不要。”
文青青撒娇道，“傅小郎你就卖我一个面子吧？叫她们知道你收了我的绢花，不知道有多羡慕我呢？”
这模样好似和刚才几声吓走一个大汉的不是一个人。
“文青青好歹也是帮了我的。”
傅昭这么想着，就接过了文青青的花，“那就多谢文姑娘的一番心意了。”
“客气什么？我才高兴呢。”
傅昭左手绢花右手书地回了小屋，刚走进门，就看到蒋三三坐在桌边，擦他的长矛，神色专注。
傅昭放下东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明天休沐，今天回来得早一些。”蒋三三瞥到桌子上的绢花，不屑道，“姑娘家家的东西你也喜欢？”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傅昭在他边上坐下来，“以前也不见你这么勤快啊。”
蒋三三把长矛放下，盯着傅昭看，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傅昭：“我脸上有花啊？”
蒋三三深吸一口气，“昨天晚上——”
傅昭觉得口渴，倒了一杯水。
“你怎么在我怀里？”
水，它洒了一半。
傅昭道，“什么叫我在你怀里？明明是我看你受伤，好心分你一半床？你自己半夜觉得冷，谁知道你不是想挨着我取暖。”
蒋三三虚咳一声，“我们就只是抱了一下吧？”
“不然呢？还能有什么？”傅昭喝了一口水，文青青的话突然响在耳边“当兵的都是男女不忌”。
男女不忌，男女不忌，男女不忌……
傅昭一口水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蒋三三一拍桌子，“老子就知道！傅二二，老子警告你，别老想这占老子便宜！”
傅昭咳得更大声了，这口气他就喘不匀了。
蒋三三嘴上放狠话，心里不觉得有点可惜，亏他今天反反复复地想了许久，心道，“傅昭可真是一天一个样，刚醒来都时候多乖啊，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现在都敢凶他了。”
蒋三三哪里知道，傅昭今日见文青青吼了那么一遭，心里对兵痞子的那点惧怕早干净了，对着蒋三三那也是不怵的。
傅昭缓过来，决定就当蒋三三是在放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人尾随的傅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