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渎神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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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诅咒的人类之子和叛逆的最初的女人这一对组合在地狱不算出名，但稍微打听一下也能得知些三言两语。这两位都曾经是人类的、现在不知道算得上是恶魔还是什么的存在生活的遗世独立，独自在地狱与人间的边缘地带隐居，极少参与外界的纷争。
而上一次让他们的名字被许多人记起，还是以诺之城建造的时候，这座号称极夜之都的、近乎用黑铁铸就的城市寒冷而坚硬，沉默的存在于荒芜的土地上。
起初，以诺之城并没有居民，除去该隐、莉莉丝和以诺，只有莉莉丝从人间带回来的奴仆以及她的女儿们。后来有被追杀的恶徒投奔入这座无人之城，有仰慕始祖名号的人类进入这座死亡之城，有迷失的人误入其中……而以诺之城对他们皆敞开怀抱。
只是没有人从这里出来而已。
它宽容的接纳所有来客，并且留下他们，就像一个吞噬一切的坟墓。
附近的小恶魔们敬畏而畏惧这座黑铁的怪兽，城门的每次开启都如同无形的死亡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他们相信这座城市就是死亡本身，其中不会有任何活物。
直到一只黑色的信鸟带着信飞过高耸的城墙，然后在之后大雪纷飞的某个清晨，他们看到黑铁城门从内而外的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位年轻人。
那封信成功送到了以诺之城的主人手中，莉莉丝撕开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内容，然后转手就想把它扔进壁炉的火光里——被该隐拦了下来，从她手里接过散发着优雅香气的信纸，靠在炉火边阅读起来。
信是新任的魔王、那位反叛了的炽天使所写的，他邀请魔界原本的恶魔们同他一起讨伐高天，这一封自然便是寄给以诺之城的。
后来该隐承认一点，这位新任魔王的确很会说服人，在官方的客套话过后，该隐难得的把信件的最后一行反复读了片刻。
——该隐阁下，从您过去的所作所为里，看得出阁下对高天之上那位的怀有令人惊讶的叛逆之心。然而个人的力量始终难以撼动神的权柄，倘若阁下愿意加入这场伟大的战争，或许将有得偿所愿之可能。
“得偿所愿吗？”该隐合上眼，将信纸丢进了炉火，“呵，真不愧是傲慢之君啊。”
巨大的雪花从窗户里吹了进来，在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去了一趟人间。
在他再次回到以诺之城的时候，他告诉莉莉丝，他做了一个决定。
“你真的想好了？”女人停止切割蛋糕，暗红色的眼睛望向他时，洋溢出惊奇的色彩。
“对。”
莉莉丝放下刀叉，把耳畔的黑色卷发拨到耳后，她近乎神经质的拽着那一缕头发，“那以诺呢？”
“以诺，就拜托你了。”该隐似乎觉得这样不妥，又补充道，“如果你不喜欢他……就送他去人间吧，他应该能活下去。”
“你真是个混蛋。”莉莉丝闻言，如是说道。
她重新拿起刀叉，但是切割的动作变得不再精准，双手似乎在颤抖，但她语气依然平缓：“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你以前不是只愿意做幕后的推手，而绝非踏上舞台之人吗？”
该隐沉默了一下：“我去见了一个人类，他因为试图宣传被禁止的知识，所以即将要被教会烧死。”
“哦？听起来是天上那位会做的事……然后呢，这个人类做了什么？”
“曾有一位天使死在我面前。为了将被禁止的知识传播给天下，他违背了与神的约定。”
“我虽然秉承他的意志在大地上行走，将书中所说散播给世人，却并未看清他所行的道路。”
“我行于大地，让虔诚的信徒用买经书的铜币去买给要饿死的女儿的一块面包，也教唆人类质疑祂的约定，从而建造直达天穹的巴别。”
“但我清楚，我并没有找到他遗留的正确的方向，我只是试图以亵渎来激怒傲慢的神灵，以报复祂曾经施予我的苦难。”
“在以诺来到我身边后，我开始畏惧会让他受到牵连，所以巴别塔之后，我就很少再去人间。”
“和那位天使比起来，那个人类的智慧远不如他，但是他们有着同样的，令人惊愕的勇气和信念。在见过他后，我终于找到了道路的方向……是的，我过去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天上的那位眼里是如此卑微渺小，我沾沾自喜于这样低劣的亵渎，却无法真正撼动他的权柄。”
“所幸，这一场战争，或许就是我的机会。”
过了片刻，莉莉丝才不置可否的说：“如果你要加入他们的话，你很可能回不来了。”
“大部分人都回不来。”该隐从容的回答道，“我已经目睹了两位先驱者的死亡了，所以我已经有了准备。”
“你……”莉莉丝最后叹了口气，泄愤般的把叉子和被搅得乱七八糟的蛋糕推开，“算了，这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你的想法，只要你不后悔便是。”
美丽的女人拉开椅子，决绝的离开了糟心的同居人。
这一年的末尾，堕落的晨星在地狱对诸多恶魔发出邀请，为一场前所未有的圣战，很多恶魔并不想去掺和天使之间的破事，除了那些有利益交换的大领主们答应一起出兵，大部分稍微有些实力的恶魔都选择了沉默。
而在这些恶魔里，离群索居的该隐主动参与的行为就显得格外怪异，但新任的魔王却相当的信任他，有人私下里听说，魔王如此评价道：“他怀有深切的仇恨，你们可以质疑一切，唯独不可质疑他对这场战争的忠诚。”
第二年早春，战马的马蹄早早踏碎了以诺之城外没有化掉的冰层，该隐披着全新的黑色的制式战甲，在远征的队伍里遥望了地平线上黑色的城池最后一眼，然后随着钢铁的河流远去。
便再也没有回来。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该隐又一次从这个梦里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很黑。
临时营地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士兵们三三两两的挨在一起休息，多日的战斗后的疲惫让大部分人都睡得很沉，该隐扯了扯身上用魔物皮做的披风，在寒冷的午夜无声的叹了口气。
战争漫长的合乎常理却也超乎想象，神灵的眷属们的力量虽然在星辰之战后削弱许多，但是依然足够强大，奇迹天使和战争天使这两位从前就是战场主力的御前天使更是魔族军队的噩梦。
当然，星辰之战的影响也是显著的，过去大批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名字有的堕落，有的陨落，以至于现在的天界军队的领袖中有相当一部分并不精于此道。
这方面上该隐是幸运的，他带领的这一支队伍正面遇上的敌人恰巧属于此类。
治愈的天使拉斐尔，虽然有相当的名望，但在战斗这方面似乎并不是天赋异禀。过去的圣战里，这位天使向来并不属于一线战斗人员，治愈的天使治愈受伤的士兵，也对战场上的烈士吟诵安魂的曲目，但从未听说过他拿起过刀剑。
连这样的后勤主力都给推上了一线，可见现在天界确实是缺少人手了。
该隐漫不经心的想着，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这时候，一阵异样的、过于温暖的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带来一句模糊的话语：“我们可以见一面吗？该隐阁下。”
该隐的眉毛挑了一下，在原地踟蹰片刻后，他选择敏捷的躲开了横七竖八休息的士兵，沿着那一缕在这样的天气里过于温暖的风的方向赴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渎神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