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不合格前男友》是胖达不是达啾

27、挑衅 前人栽树后

　　我和宫治是高二分班的时候，分在了一块，成为了同桌。中间大大小小经历过四次座位的打乱，重新分配。只有我和宫治的搭配雷打不动。班里对于我们俩的这点“缘分”没少逗乐。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三次是运气，那四次……是什么？”同学a操着一副不怀好意的欠打语气故作疑问

　　“是必然啦！”同学b对答如流，俩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濑户你就没觉得奇怪过吗？只有你和宫治一直都没被老班'棒打鸳鸯'。”

　　奇怪过，只是这种奇怪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没有去细究。一旦去深入挖掘，我又会陷入自欺欺人的幻想。

　　“没，估计老师是觉得他和能被我的学霸氛围带着听课。”

　　“不是吧，濑户你不到现在都没发现吧，亏得你们俩做了这么久的同桌。”同学a忍不住摇头感叹。

　　“哈？发现什么？”

　　“像宫治那种上课睡觉的人，只有在你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才会抬头。哪里是他被你学霸氛围带动的愿意听课，他根本只是想看你才愿意赏脸醒着的吧。”

　　同学b赶紧补充道，“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满脸问号，“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脸上的两只，镜片上的两只，还有屌上的马眼，五只。够不够？再不信我还有屁……”

　　“收！”我看他这话头越说越少儿不宜，赶紧制止他说出那最后一个字，免得被lof屏蔽。

　　“你开天眼我也不信。”

　　“要我说啊，他要么是舍不得你的作业，要么是舍不得你。分座位这事儿他没去老师那儿开小灶，我前男友原地复活。”同学a算是发了个毒誓，这年头谁不希望自己前男友的棺材板被彻底钉死呢。

　　我顶多也只把这些当作玩笑话，谁当真谁就容易输。虽然我和宫治没有什么博弈，但本来好好的朋友关系因为当真了这些臆测而产生了隔阂的话，未免显得不偿失了。

　　我认定宫治不会喜欢我，是因为我们在刚成为同学的头一个月，和一群同学七七八八地凑在一块儿聚会的时候聊到过关于理想型的问题

　　他喜欢温柔的，温柔这个词八百杆子都打不到我身上。我自知我已经烂透了，我这种人就不适合恋爱，因为爱会唤醒我的占有欲控制欲，疑心，也会勾引我的狭隘，自私，敏感。而每一种情绪都足以令我和与我爱的人痛苦，且越爱越严重。

　　在这些日日相处的时间里，他对我温柔的一塌糊涂，连细节都照顾周到。我当时就想着，如果他见过我在家庭的泥地里打滚，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还能喜欢上我就好了。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就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敢给他看。

　　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之一，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喜欢的那个人。就像彼此站在下雨的屋檐，我不能上前说一句一起走，因为我连伞都没有。

　　然而，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全世界都知道宫治喜欢我，只有我不知道。

　　同学b没有告诉我，同学a在办公室亲耳听见宫治请求班主任不换同桌，用“濑户能提高我的数学成绩”这样破天荒的理由对峙班主任的盘问。

　　同学b没有告诉我，他曾撞见宫治坐在我的位子偷偷用铅笔写下喜欢二字，最后发现我回来了，匆忙用橡皮擦拭了喜欢的痕迹。

　　同学b没有告诉我，宫治曾在一场真心话大冒险中哽咽着坦白过，我喜欢的人看着聪明实则是个笨蛋，因为她察觉不到我的喜欢。在众人起哄追问是否是“濑户辰巳”时，他没有否认。

　　同学b没有告诉我，有人还曾看见过，宫治在午休的时候，偷吻睡着的我，从眉心到下巴，难舍难分。

　　我们从未开口对彼此道过一句喜欢，我们不够确定对方的感情，一旦我们扮错了角色，起首一句错了，全篇都错。信心是错的，希望也是错的。

　　直到香取的出现，彻底切断了我和宫治的那点微妙的联系。

　　香取和宫侑结束暧昧关系后，就将目标转移到了宫治身上。我不知道，她是为了宫家兄弟那张好看的脸，还是当真喜欢宫治，或只是为了报复我。

　　可无论目的如何，她终究还是用她伪装的热情，善良，温柔，无微不至彻底压死了我。

　　“香取遥……你会和她交往吗？”

　　“你呢？你怎么想，只要你摇头，我就不会答应。”

　　“什么我怎么想！关键是你怎么想！我要听的是你的答案！你挑女朋友，问我的意见干嘛！你他妈就是脱裤子放屁！”

　　这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宫治很卑鄙，他把选择权推给了我，可我要的不是无法决定的犹豫，我要的是我被选择的安定。在那之后的一周，他的生日会上，香取在众人的鼓励和欢呼下，向宫治告白。

　　我看见，在他沉默的那几秒，他将目光凝聚在人群之外的我身上。

　　他在高朋满座中，用凝视将最后隐晦的期待说到最尽兴，而我看向他眼底，人们欢呼什么，与我何干。

　　“只要你摇头，我就不会答应。”

　　只要我摇头，他就不会答应，这一点我很清楚。

　　可是，他给我的选择权让我几乎窒息。

　　宫治，你说点什么吧，我快支撑不下去了。说一点谎话，说你对她无动于衷，说你对她从未有过片刻心动，说你根本不喜欢她。求你说些什么吧，我要崩溃了。

　　我生性多疑，如果那个人无法坚定的走向我，选择我，无法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喜欢，那我就放弃。

　　我从来都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所以说，有个人稍微对我好了一点，我就以为他是那个对的人。

　　他没有张口承认过喜欢我，我要的是他说喜欢我，而不是别人说他喜欢我。我为了急于证明自己是被喜欢的，在和他有矛盾的时候就等着他来哄我。我知道他会主动找我求和，我知道他会低头，我想要证明自己是被在乎着的。我缺乏的安全感会因此有一丝丝的满足，甚至一次次用绝交，不再来往来逼迫宫治表明对我的在乎。这很幼稚。

　　我不适合喜欢人。

　　我的极度缺乏安全感，我的多疑我的敏感，需要陪伴，我的自卑，我的口是心非，一次次把我喜欢的人越推越远，也把我逼近深渊。

　　爱人是地狱，被爱是地狱。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带着这样的自己，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我的喜欢。它不够好，甚至带着刺。可是地狱尽头是你的话，我分明是愿意一步一步，一根一根把刺拔干净的。

　　治，你可不可以等等我，你可不可以停下，你可不可以不要答应她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我不堪重负，我是个胆小鬼，红着眼扭头逃避开了他的视线。

　　几秒后，我听见他哑着嗓子说，“好，我答应你。”

　　原来，我真的可以感受到心脏骤停的瞬间是什么样的。

　　——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我与宫治往昔的故事，惊醒时，已经泪流满面。

　　天空微微吐白，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白纱轻柔的洒落在宫治的侧脸。他睡相倒是乖巧，温吞的鼻息转换得很平静。

　　我翻身，轻轻地靠向他的身体，呆呆地端详他的睡眼。一阵难以表达的感伤席卷而来，他真真实实的睡在我身边的，我看得见，触碰的到。我们在这张床上彻夜纠缠，释放着这一年来所有压抑的感情。

　　可在那之后，我心中复杂的情绪和怨念被抽空之后，却徒增了莫名的悲伤。

　　被他紧拥着，占有着，用最温柔的方式与我结合的时候，我却没有丝毫的开心。我依旧盘旋在名为痛苦的漩涡里，甚至为他的每一寸深入，在漩涡里越发地挣扎想要逃离。

　　无疑，我得到他了。不偷不抢，我只是拿回来了本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但这显然不是我心里最真的答案，我依旧站在一片白雾茫茫中迷路，哭泣着无法前行。

　　事到如今，我已经分不清我对宫治究竟是喜欢还是执念。我开始思考，我到底放不下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曾经给我我的感受，又或是他出现在我最爱的时光里。可能并没有多喜欢，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和保留了曾经的一些美好，以及不甘心而已。

　　我为此感到抱歉，我对宫治的抱歉来自于我再也描绘不出我和他的心动时刻，我丧失了全部和他相处的心情。我其实早已不再为他神魂颠倒，也不再为他七上八下。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在哪天突然被抽离出爱他的情绪里。我依旧制造我爱他的幻境，但我的心早就跑去靠近了更炙热的烈阳。我愧疚于他，不敢承认，我已经不再爱他。

　　时至今日，我从未觉得自己身边有谁，我只知道我有熬不完的夜和不能终止的难过。

　　——

　　我和宫治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这种微妙的差别，仅仅一夜之隔。

　　只是恰巧今天天气好，只是恰巧我心血来潮，只是恰巧我在厕所遇见了香取，只是恰巧我想亲手撕破她令我作呕的伪装，想要碾碎她自以为是的骄傲。

　　“我和宫治做了，今后，还会继续做。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调教得不错。”

　　只是我没想到，我为这句话，这一个心血来潮的挑衅，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我来不及后悔，也没什么好后悔。很多事情就算时间再重来一遍，以我当时的心智和阅历，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避免不了同样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