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57、同意 同意

　　陈星月好不容易把兴奋过度的陈星雨催促回自己的房间，她回到客厅，手机屏幕就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是苏青发来的信息。
　　“星月，刚有好几个网友拿着周玉傍晚发的那张实拍图，跑我这边来‘核实’了，语气激动得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我今天先统一不回复，晾一晾，等明天我再回复，再给你们那边拉一波热度。”
　　陈星月靠坐在沙发里，她回道：“好，你把握节奏。不过，我估计周玉今晚是要失眠了，她那个账号后台提示音估计就没停过。”
　　苏青的信息回得很快，带着调侃：“哈哈哈，我能想象，你呢？会不会失眠？没经历过自己一手‘导演’的事件在网上发酵的刺激时刻吧？我偷偷去看了周玉那边的评论区，嚯，比我想象的还热闹，问啥的都有，跟追连续剧似的。”
　　陈星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或许最开始看到那些陌生评论涌入时有过一瞬的脉搏加快，但更多是一种“果然来了”的尘埃落定感。担心？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确实担心。但现在，箭已离弦，波澜已起，她反而奇异地平静下。她斟酌了一下，回复道：“刚开始看到那么多陌生评论，确实有点心慌，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倒冷静下来了。想太多没用，像你说的见招拆招吧。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恢复原状。”
　　“行啊你！” 苏青发来一个赞叹的表情，“心理素质可以，是个能扛事的。对了，你跟小老板通气了没有？他不会被这阵仗吓到吧？”
　　“我觉得他比我能扛事。”
　　陈星月给苏青发完这条信息，又忍不住翻到和邓五一的聊天界面。
　　刚刚周玉恋恋不舍的离开后，陈星月坐在厨房里，将周玉评论区里一些有代表性的评论截了图，给邓五一发了过去，没有多余的解释。
　　邓五一的回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邓五一这个回复，又给陈星月吃了颗定心丸。
　　她相信自己今晚能睡个好觉。
　　周玉果然如陈星月所料，几乎一宿没合眼。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星月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周玉的名字，伴随着她因缺觉和亢奋交织而略显沙哑的急切声音：
　　“星月！醒了没？有网友，好几个！私信和评论里都在催，让我拍个小卖部的视频，我拍不拍？”
　　陈星月刚醒，人还是懵的：“拍肯定是要拍的，但是也不能太急了。”
　　里屋的陈星雨听见对话，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插话道：“玉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关注度还很高，网友们还很兴奋，赶紧发一个关于桃子的视频！”
　　“星雨，还得是你脑子灵！” 周玉在电话那头恍然，但随即又为难起来，“可是……我拍什么呢？桃园我都拍过好几轮了。”
　　陈星雨眼珠一转，主意就来：“你就说，‘昨天被大家的热情惊到一宿没睡好，但生活还得继续，一大早又被催货的客户电话叫醒，来桃园干活啦！’ 你别管今天到底有没有客户急着要，你就演出你家桃子很受欢迎的感觉！”
　　“哎！这个好！今天还真有客户订了货要发，不过最近都是我哥我嫂子在忙活，我光顾着拍视频了。我这就去收拾一下，马上就去桃园！” 周玉的兴奋劲儿又被点燃了，匆匆挂了电话。
　　陈星雨突然就叹了口气“其实……我挺羡慕周玉的。家里老人能帮衬，夫妻也算同心，现在又把短视频做得风生水起，家庭事业两不误，多好啊。”
　　陈星月听了，只是淡淡笑了笑，提醒道：“这话可别让咱妈听见，要不然她又得借机数落咱们一顿。” 她还记得前两天李梅就用类似的对比教训过她们。
　　陈星雨听了，却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叛逆：“听见我也不怕！人各有命，她说我，我还可以说她呢！人家周玉爸妈，一辈子和和气气，从来没像咱爸妈那样吵得鸡飞狗跳过，心思全用在操持家里那摊事。周玉自己俩孩子，加上她哥的俩，四个娃都是老两口给帮着带大的，能比吗？。”
　　陈星月无奈地摇摇头，没再接话。妹妹这张嘴，一般人根本接不住，还好李梅这个时候还没起，要不然又是一场口头大战。
　　事情的发展速度超乎想象。吃过早饭没多久，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周玉就像脚下踩着风火轮，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脸上泛着兴奋的光。
　　“发了发了！我按星雨说的，发了一大早桃园忙碌的视频！观看量噌噌往上涨，比平时多好几倍！留言也好多，都在问桃子怎么买，甜不甜，能不能快递！我现在私信都回不过来了！” 她喘着气，掏出手机给姐妹俩看数据，手指划得飞快。
　　忽然，她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猛地转向陈星雨：“对了星雨！有好几个人，还特意问之前视频里出现的那个桃子糖水呢！问能不能买到现成的，我觉得……这事你能干啊！”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语速更快，“你手艺本来就好，这东西又清爽应季。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看了视频来咱们村玩的网友，顺道想尝尝，你不就可以在家门口，支个小摊卖桃子糖水？我看你家门口那块地方就挺好，离着小卖部又近。”
　　“啊？我？我干不了！” 陈星雨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风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连连摆手，“我那就是自己做着玩的，偶尔帮帮你拍视频还行，正经卖东西？不行不行，我……”
　　“有啥干不了的？” 周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我看好你”的劲儿，“你们姐妹俩为了这事，忙前忙后出了多少主意，帮了多少忙？总不能热度来了，让别人沾了光、得了实惠，你们自己却一点收获都没有吧？我觉得这主意挺好，你能干！肯定行！”
　　正在院子里溜达的李梅，听了个大概齐，立刻转走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能干！当然能干！陈星雨你是有病吧？送上门的生意，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往外推？脑子让门挤了？” 她数落完陈星雨，思路立刻转向了更实际的层面，“不过卖吃的东西，是得办手续吧？不能无证经营。我去给你问问支书，看都需要啥！” 说着，就转身就进屋找手机打电话本去了。
　　没过几分钟，李梅又走出来，脸上带着打探到消息的笃定：“问清楚了！支书说了，要想正经卖，需要办营业执照，还有食品相关的许可证，卖的人还得有健康证。不过，” 她话锋一转，显然支书还给了更具体的建议，“支书还给出主意了，说你要是怕麻烦，可以先去和五一商量一下，就在他家小卖部门口旁边，借他点地方支个摊。这样营业执照可能就能借用他小卖部的，主要把食品许可和健康证办了就行。”
　　周玉一听，更来劲了，一把拉住陈星雨的胳膊：“这个我懂，我知道流程，资料什么的，我帮你一起弄！”
　　“啊？这么突然吗？不行！我……我不想抛头露面卖东西！” 陈星雨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还是顽固地抵抗，脸上写满了抗拒。
　　李梅看她那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矛头一转：“你不卖？行啊，那你姐卖！星月，反正你也是在家工作，时间灵活！”
　　“我？” 一直旁观的陈星月被这战火突然波及，震惊地指了指自己，连连摇头，“我更不行。”
　　陈星雨这时候倒是立刻站在了姐姐这边：“我姐自己有正经工作，卖糖水能挣几个钱？再把她的工作耽误了。”
　　眼看要僵住，李梅眼珠一转：“那这样！你在家做，我去给你卖，总行了吧？我也豁出去我这个老脸了，我就瘸着个腿给你卖。”
　　周玉立刻接话：“这事咱们回头再定，我先去小卖部跟五一打个招呼，商量一下借地方的事。星雨，你赶紧去屋里把你身份证找来，咱们一会就去卫生院那边办健康证，早点弄完早点安心。对了，户口本最好也带上，以防万一。”
　　周玉说着就出了厨房，往院外走了。
　　李梅看着还在发愣的陈星雨：“陈星雨，你还发什么呆，赶紧回屋去拿身份证，户口本就在我屋里的大衣柜的抽屉里，幸亏你结婚也没把户口迁走，省事了。”
　　陈星雨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不情不愿的回屋去了。
　　李梅转过头来就和陈星月抱怨：
　　“你看看你妹妹那个没出息的样子！这么好的机会，推三阻四的！你再看看人家周玉，多爽利，多能干！想到就去做，风风火火！”
　　陈星月没有搭言，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她也认为这对陈星雨来说是个机会。
　　周玉出去没多久，院门外就又传来了脚步声，比去时似乎更快些。李梅心里惦记着事，也没回屋，就站在院子里那棵无花果树下，假装摘几个半青不熟的果子，耳朵却一直竖着听门口的动静。
　　门被推开，先探进来的是周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一看就是事情办成了的爽利劲儿。
　　“回来了？这么快？” 李梅立刻目光灼灼地先盯住周玉，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跟五一说了吗？他……同意吗？” 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邓五一那孩子性子独，让他帮点别的忙他不会拒绝，但是他那个人最怕麻烦，借他门口地方摆摊卖吃的他未必乐意。
　　“说了！同意了！挺痛快的。”
　　李梅听完，脸上绷着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甚至还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五一这孩子不错，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