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有禁》万支

12、第 12 章

　　“我不需要谁对我客气，利弊之间，没有敌人和朋友。”慕青云投去一丝冷绝的目光，忽而间，他眉头紧锁，唇色又白了一寸，他掐着指骨，把那隐忍的痛压了下去，尽量简短地说：“那22个三禁十二星，蛇国占4个，19个联合名单，签了3个，还有一个没签，这100万就送给他……”

　　“开什么玩笑！100万足够十二星晋升十三星。”酉酒抢话道：“那样做蛇国不就有三个十三星了？审判之镜我们不又多个对手？蛇国本来就强悍。”

　　“等一下……”巳清风似乎明白了，一脸醍醐灌顶的神情：“酉酒，我知道子间人的想法了，他是想让第二个大国产生，这样11国会失去一个友军多一个敌人，而且我们也不用孤军奋战，我们有盟友了……原来的1：11会变成2：10，战局大变。

　　三禁十三星总数是15个，现在我们赠送一个，就是16个，我们两国占6个，10国10个，虽然对战依然是弱势，但以国力相拼，至少能退五国兵力，他们要赶在审批之境开启前重创我们，是不可能的。”

　　一番后知后觉，怒火渐渐平息，但酉酒还是很不情愿：“那可是100万啊，撑到审判之境，我们还得跟自己造出来的强敌厮杀，那时候10国再趁虚而入，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不。”慕青云说：“那100万只是暂时寄存在蛇国，有利息，这是一本买卖。清风，你让国秘拟一份文件，参与供养的人，会得到一比十的回报，另外防御守城分三功奖励，三等功300小时，二等功1000，一等功3000，不守纪律寻滋挑事的（国卿以下级）一律清毙。”

　　“啊？”巳清风感觉自己在幻听，问：“你诈骗自己的国民啊？”

　　“一比十？”酉酒瞪大老眼：“我真是搞不懂你这天方夜谭的路子！借100万还1000万？抢银行呢！”

　　慕青云：“照我说的办。”

　　“我觉得……”巳清风犹豫道：“还是不要定这些赏罚了，也没有必要，供养是所有生肖魂的义务，无需刺激奖励，万一到时兑现不了……咱三在鼠国史录上怕是要遗臭万年。”

　　“我说的我来兑现。”慕青云一脸沉稳而笃定：“没有万一!”

　　那种震慑八方的不怒自威，那种千军万马般的自信，没有因他的病态虚弱而持减一分。

　　类似王的权杖落在头顶，令人不敢质疑，唯有匍匐在地，巳清风有种驯服的感觉，不自觉地点头应和。

　　酉酒也没了那股暴躁，应着一腔软语。

　　“重罚自己国民，在整个生肖界的历史上没有过……同族相残更古未有，为点平安值不至于这样严格，我只是想看看王者生肖是什么样儿？想看咱们国库金台上那颗放了三百年的血葫芦耳钉到底有多大威力，这就是个玩心，何必这么严苛？”

　　玩心……

　　真是烂漫得无聊。

　　倏地，慕青云垂下眼帘，浅淡的眸光似有追忆，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虚化场景，那遥远而空洞的片段中，自己是不是也有过这种心理？

　　他停歇了片刻说：“将清毙改为罚时，所有人，包括国卿!”

　　“罚的时间给谁呢？”巳清风问。

　　慕青云：“立功者!”

　　“高。”巳清风竖起大拇指：“一石二鸟，那些想立功的，不但会卖力守防，还会积极监视犯规者。”

　　“另外。”慕青云看向他们两人：“蛇国由我去对接，未成事前，11国可能会有行动，你们两暂时少出体。”

　　酉酒不乐意：“那不是乌龟缩洞了？太没面子了吧，而且没有我们俩，你一个人扛得住吗？一边被追杀，一边管理那么多国务。”

　　巳清风补充说：“对啊，你一直都不太有时间在生肖界，我们俩不在……”

　　“我有我的做事方式。”慕青云打断他们：“以后，我有大量时间在这里，你们若不愿避退，可以结对，提高安全性。”

　　“结对!!!？”两人同时惊吼，展现无尽的抗议。

　　巳清风一脸嫌弃：“有没有搞错，我这么英俊潇洒，身边站个老头，算怎么回事。”

　　酉酒差点跳起来：“臭小子，你是不是找抽？我只有46，正是一朵花的年纪!”

　　“呕……”巳清风捂着胃做呕吐状：“让我吐一会儿，你要有子间人十分之一的颜值，我都觉得年龄不是问题。”

　　酉酒：“你……”

　　“今天就到这，要选哪一种，想好了自行决定。”说完，慕青云按下手腕的表冠，消失在会议室。

　　留下两人继续争吵。

　　.

　　回体时，慕青云的本体刚经过三小时的化疗，现躺在病床上休息，专职看护给他挂好点滴，嘱咐了一些修养事项，就出去了。

　　下午五点，病房门被谨慎敲响。

　　“进来。”慕青云已经习惯了办公室生活，不觉得医院有什么不同，口吻带着惯常的严威性。

　　进来的青年，带着一副崭新的眼镜，从闪烁的光泽看，应该价值不菲，走到沙发前，他将手里拎的一个大木箱，规整地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整了整衣袖，到病床前微微欠身：“慕总，您感觉怎么样？化疗比较辛苦，事后还得注意保养。公司的事我会根据你的安排严格执行，放心养病!棋盘带来了，趁养病您可以放松一下。”

　　看着病床上满面惨白的人，青年的眼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即便你是南屿医大毕业的生物科学高材生，一手创办ZX生物医药公司的牛人，最后也逃不了病魔的制裁。

　　不讽刺吗？几十年专注医药，却要早早病死，人算不如天算，再牛也牛不过命运。

　　卑躬屈膝近十年，总算要摆脱你的专|制独权了。

　　慕青云没有看他，却是微微一笑，十足的儒雅绅士：“何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哦，有十年了。”何庆笑容亲切地去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我毕业就跟着你了。”

　　慕青云推开水杯：“你喝了它。”

　　何庆一愣，却是不敢不从地仰头喝了，霎时不敢言语，多年经验告知他，可能要被责难或是交代什么要紧的事，这人的家庭关系可以用众叛亲离来形容，现得了这种绝症，病床前没有一个探望人，莫不是要交代些后事？或是要催那件事？

　　几亿的股份资产在上个月准备移交抗癌基金会，这事是全权交给他的，程序上的事他压在手里，陈董事说了只要死之前没有签字，这笔资金就有办法回到公司，到时候他能得到3%的分红。

　　慕青云从床头柜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感谢你这十年的付出，明天八点你会收到公司的解雇邮件，临别前没什么好送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不会无故解雇人，至于临别饯礼……就像平静了千年的大海，突然的一次汹涌。

　　何庆流了一身冷汗，手指颤抖地接过那份文件，打开后，他整张脸都紫了，文件跌落在地，那些泄露机密和勾结董事的黑白文字条条醒目。

　　他跪了下去：“慕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

　　“我是相信眼泪的人？起来，别演。”慕青咳嗽了几声：“你和那几个董事合作要吃空我，我不追究，但卖我医药机密，你知道的，我这人小气。”

　　何庆停下了哭求，反而爆炸性地发怒了，他捡起文件内的资料全部撕碎。

　　慕青云的目光投向窗外远远的一座碧山，他从不看败者的懦弱表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动怒的人永远都是输家，证据在昨天就寄去律所了。”

　　停下动作，何庆怒问：“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用了我这么多年!？”

　　慕青云：“需要你取得他们的信任。”

　　何庆：“什么意思？”

　　慕青云：“明天你就明白了。”

　　不明白……他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连死都这么强势，把人耍得团团转，好像所有人都只是他手里的棋子，无论走哪一步都是他在操控，他明明就是个独断专行的恶棍!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像狗一样伺候了你十年，你却要毁了我，那么……我也要毁了你……”

　　何庆魔怔了，他朝慕青云靠近，取下床头吊瓶架上的吊瓶，朝他砸去。

　　慕青云微微收缩了下瞳孔，伸手按下床头的警报器，他镇定自若的目光，似讥讽、似嘲笑。

　　即使是热情饱满，充满梦想的那个毕业生，十年的诱惑和打磨后，还是变成了蜉蝣寄食的东西。

　　这般世界，这般人性……

　　在何庆高举吊瓶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不是及时赶来的医护人员，是个十八九岁的纤瘦男生，戴灰青色薄线帽，精致如女娲亲吻过的面孔，浮着苍白的病容若有几分捧心之态。

　　“这是……谋杀片场？”男生问得认真，眼里虚妄着惊讶。

　　还有比慕青云更好看的男人？……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竟是这样一句话，回头的何庆似乎木讷了，转而惊慌，将吊瓶砸碎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夺门而逃。

　　男生站在门口跟慕青云对望了几秒，眸光转动私藏着孤独的沉淡：“我走错病房了。”

　　转身，关门!

　　不问刚刚是什么情况，也不大呼小叫去找医护，这小鬼……挺识趣。

　　随后医护匆匆忙忙赶来，慕青云只说是失手打碎了吊瓶，看护给换了瓶新的，便各自散去。

　　刹那回想，慕青云头一次觉得，垃圾用完就得扔，不能告诉他为什么要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