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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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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尧照例是很忙的,陪我爸吃饭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嗡嗡地响。向尧看一眼继续和我爸闲话家常。
手机再一次响起,我爸说:“你该忙就忙去吧。”他临走之前还悄悄捏捏我的手:好好陪咱爸。
我爸从向尧出门就交叉着手臂望着火锅里氤氲的雾气,不吃也不说话。片刻后说:“跟我回去吧,工作不要了,爸养你一辈子。”
我笑了:“爸,先别替我做决定,等我带你转转看看,再说。”
晚上我把我爸说的话给向尧说了,他沉默一会儿,说:“天冷之前能回去就回去吧。”
“怎么你也让我走?我不走,你在哪我在哪。”我手脚并用攀住他,“休想赶我走。”
他拇指拂过我的脸颊:“都有红云了。”
我也抚着他的额头鼻子:“抹点防晒霜吧,我不笑话你。还有手,白皙水嫩了也不影响你的形象。”
“我是男人,我是军人,这是本色。明天我没空陪咱爸了,我给你转点钱,你陪陪咱爸吧。”
“我都想好了,你安心工作吧。能问问这些天做什么的吗?”
“睡吧。”
还这么神秘,其实我们能隐约听到声响,但没有人议论。
半天了向尧像是呓语道:“你是想让爸体验你的旅游项目?”
“是呀。”
向尧哼一声笑了,没再说别的。什么意思啊?
关于我爸来,我们四人组都兴奋不已,宣传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一个家乡的游客了。
我们带着我爸去草原骑马,中午去农家乐,欢歌热舞宴饮直至日暮时分。不用我示意,他们都在鼓吹这里的风情,兴致所起,我跟着农家乐里的人一起跳起了我学的舞蹈。
晚上回去我说明天去另一家农家乐,他们家的馕坑有半人高,拍馕的时候头都要伸进去。我爸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不用刻意讨好我。只是看你这样,爸心里难受。”我爸又哭了。有什么比得上你心疼的人心疼你更让人难受的呢?
“向尧对我很好的。我不想离开他。”我也抹着泪说。
“唉,嫁出去的女儿了。”
第二天我爸就走了,说是这一来一回就得四五天,家里就我妈自己他不放心。向尧开车送到车站,一路我都在试探我是不是伤了他老人家的心了。我爸大概也看出来了,临上车前,拍着向尧的肩膀:“虽然条件艰苦点,但夫妻是在一起的。你们妈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昨晚一会儿一个电话催我回去。”看看我,眼泪又要出来但又忍住了,“照顾好自己,对向尧好点。”
我落寞了好多天,盯着某一个点发呆,一会儿泪就出来了。我想家了。又觉得我爸伤心了。但又不想让向尧看到我哭。
“你们有没有觉得你们的旅游项目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没有特色。没有针对性。”
我狐疑地看着他,确定不是他在转移我的注意力而是真发现了问题。
我想了片刻,的确也是。
“我觉得你们再规划细一些,有节日的时候节日游,冬天的时候北山那里可以来滑雪。周边附近的人可以来体验民族风情单日游。”
我把向尧的意见反馈给他们,大家讨论后觉得我们都太急躁了,决定重新规划,从长计议。
日子如水。虽不是一天三顿饭见到向尧,但早晚两顿饭是一起吃的,与预想的生活相差不大。我终于过了一段可以天天见到自己丈夫的平凡日子。
每天的相视一笑。
我躺着玩手机,一抬手,水杯他就递在了我手里。
他来不及洗的衣服,第二天我很自然地给他洗了。
我一找换洗的衣服,他拎着热水,肩上搭着我的毛巾就往洗手间走了。
这样的日子在我没开学之前就结束了。他们走了,我自己在这里害怕,跟着向尧回部队,我的工作又该要如何?
木尔扎乡长真是眼睛雪亮,善解人意,他主动找到我说做双份工作还没辛苦了,让我休息几天,开学了再来。我在我们四人群里说了这件事。阿二说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阿三说是阿大提议的。我说小末在此谢谢阿大了。
就这样我跟着向尧又回到了部队,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有一天向尧穿了一身礼服回来,问我有什么不一样。从帽子到皮鞋我打量几遍,没看出来,除了更黑了。
他耸着肩膀:“你就不关心我。”
咦,我看出来了,肩膀上多了个星星。“升官了?”
“外行话。”
我对这不在意,我期盼的是生活不是这样的,我想他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回到他的家乡,或者我的家乡,他上班我也上班,我想过这样的生活,像普通的老百姓一样的生活。
星期六的时候,两人一块外出了,真正的约会。他穿着便装,我穿着裙装,出了大门,手就挽在一起。
“今天你最大,我任你差遣。”
“为什么?”
“终于有空好好陪你了。”
“好吧。我要看电影,吃肉,喝奶茶,我还想穿哈萨克族人的衣服照相,还想逛逛花店。”
“好,一样一样来,都满足你。”
我们在照相馆里耗了一上午,我挑中的衣服居然是哈族的婚纱,穿上好看,不想脱了,摄影师建议不如向尧也穿上礼服来套婚纱照。这有何不可?
摄影师让我们摆姿势,自己都急出汗了,我不仅动作僵硬,表情也僵硬。
向尧对摄影师说,我们歇一歇,你也歇歇吧。
我坐在椅子上叹气:这真是个烂主意。
向尧依着柱子笑着对我说:“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不情愿走过去侧耳听,他在我头顶吻一下。又用指尖挑着我的下巴:“这个秘密能大声说出来。”
“那就说呀。”
“又不想说了。”
我抓他衣服晃他:“说吧说吧。不是都依着我嘛?”
他呵呵笑,附在我耳边说:“我想当着别人的面吻你。”
恶趣味,我转身走,被他拉住了裙角。“我喝水呢。”
我喝了水,又重塑了信心对摄影师说:“开始吧。”
摄影师笑,拍过了,很自然。还是你老公有办法。原来向尧刚才是在演戏啊。
拍过照去吃美食,我咬着羊肉串问向尧:快速回答,我吃得多吗?
不多。
我胖吗?
不胖。
你养的起我吗?
养得起。
咦,居然没错。
吃了喝了去买花,看电影时间来不及了。买花顺便先买了个花瓶。向尧说我买的花瓶像个腌菜坛子。我说看到这个口没有,以后要送我花就要送这个口这么大的一束。向尧两手中指和拇指合着比了比,好的。
向尧这次送我的花是扎好的花束,店主问向尧买哪一捧。向尧比着手这么大一捧的。这孩子,还当真了。店主看了一眼我抱的花瓶,重新给我扎了一束。
回去我剪花插花,向尧在一旁拖地。
“我可给你找了个难题,以后这个花瓶就不能空了,花枯萎了,就要另买新的了。就像家里挂个鸟笼子,别人一定会问,你的鸟呢一样。”
“种花可以吗?”他又凑近瓶子看看,“我看养鱼也可以。”
“还是腌菜吧。”
我插了花去洗澡,向尧也挤了进来:“节省时间。”我慢条斯理地挽好头发取下项链刷牙,我一直对着镜子,水在那边响着,身影在那边闪着。我洗了脸又查了一遍有没有东西忘带进来。
“来,我给你洗头发。”
他挺绅士的,我的担心多余了。枕着他腿,他给我吹头发,我食指画着他的胸肌腹肌,多么匀称,多么结实。
“吹干了,我给你挽起来吧?”
“散着睡舒服。”
他笑:“一会儿不许嚷压着我头发了。”
我捂脸笑:“你给我编一下。”
我坐起来,腿压住了浴巾角,浴巾散开了,里面未着寸缕,我上下失守,双手护着抬头看向尧有没有看到。
他双目焦灼呼吸变粗:“我忍不了了。”
我看恐怖电影一样,又怕又期待。在我的强力要求下,他关了顶灯,但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他一声一声的诱哄着我睁开了眼睛,和他对视着,沉沦在他的柔情里。
第二天被他催促着去看电影,我怎么也不起床。“电影以后再看,我现在只想睡觉,这里这里还疼。”
他笑,连人带被子被他拽过来抱怀里:“不去,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嘛,我想在家吃饺子,吃鱼。还想喝米酒汤圆鸡蛋汤。”
“不算太挑,尽量满足。”
他做饭,我想做这些太麻烦,还是起来帮忙吧。他不让,我也不想离开他。从后面抱住他,依着他的背,手不老实,一会儿抠他肚脐眼儿,一会儿往上摸或者往下摸。
“别撩,饭还吃不吃了?”
我停了手,闻他身上的味道。干净清爽没有异味,我忍不住,想在肩头咬一口,拉下衣服却看到已有了牙印,是我昨晚咬的?我记得我没用力呀,怎么紫了?我悄悄松开了衣服。
“请别人来吗?”
“就你我。”
虽然这样搂抱着他,但我还有一种他被一通电话随时叫走的担忧,哎呀,我患得患失的小心脏。
电话响了,我都吓得一哆嗦,却是我的手机在响。校长通知该开学了,老师提前三天到校,这么说,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我缠着他疯狂哼唧:我不想走,不想上班,不想离开你,就这样抱着你。
“这是越来越会闹人了啊?”他转身搂着我,劲儿有点大。语气也有点严肃。
我也觉得自己太闹腾了,适可而止吧。他却拽回我狠狠搂着我,用力吻我。我怀疑我会窒息而亡。他松开后,我身上和他肌肤接触的每一处都在痛。
“在那里照顾好自己。我给你转点钱,想要什么自己买。”
给我钱我也得捶他几下。“叫你弄痛我,很痛知不知道?”
他含着笑圈着我看我捶他,我倒不好意思了。
“手痛了吗?我吹吹。”
我打开他的手,气势汹汹地走了:“做饭啦,我饿啦。”
我去收拾我的行李,上次是坐他的车回来的,该带的不该带的都带回来了。
“明天有空送我吗?”
“我找人送行吗?”
“也行。”
我收拾好行李趴床上玩手机,一会儿两条信息进来。向尧的转账。
“想要什么自己买。”他过来喊我吃饭。
“有钱没地方花。我学会了骑马,买匹马怎样?这样来回就不用转车晕车了。”
“你学开车吧。学会了送你一辆车。”
“考虑考虑。”
饭就是我说的那三样,向尧也不坐我对面了,坐我旁边,给我盛汤,倒醋,挑鱼刺。
“舍不得我了吧?”我嘻嘻笑。
“是呀。工作中长个心眼,别累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在网上买,没事多和爸妈聊聊天。”
“可别提网购了,我好多东西都是先邮给爸妈,他们再邮给我的,邮费比东西都贵。那天我还见到邮局门口的木桩子上拴了匹马,他们辛苦了,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我媳妇就是一个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人。”
“夸我呢?我怎么觉得不对味呢?”
“真夸真夸。裙子别穿了,天说冷就冷了,早晚温差大,注意增添衣物。多喝水,多抹点你的那些瓶子里的东西。别真晒黑了。”
我不停嗯嗯点头好好好是是是。“你也吃呀。”我更想说的是快别说了吧,你刚说的什么一句没听见。
吃了饭向尧走了,我刷碗睡午觉,醒了去健身区器材上玩一圈。给向尧发信息:什么时候回来?
阳光:正在回。
叶子:等你。
我飞快跑回去,我始终对那次捉迷藏心怀耿耿。我藏哪里呢?包放阳台,鞋放柜子里,我也钻上次那个柜子里。心咚咚地跳,又突然记起手机没设置静音。慌忙掏出来,刚设好,门响了。
他敲了两下,又自己开了门。进来喊几声媳妇儿,径直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
“一点也不好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第一个地方就先找这里。”
他呵呵笑:“只有这里能藏人,其他地方太明显。”
“不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就安全的地方吗?”
他笑得更甚: “下次我教你玩。”
“你又干什么去?”我看他把剃须刀,充电器往口袋里塞。
“我还回去,今晚不回来了。会不会想我?”他抵着我额头低语。
“会吧?”
“那给我留门。”
他走了,我开始研究屋里哪里还能藏身。的确,只有柜子那一处。我决定还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