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睿婕（下）（接上章：与寒寒就该是番外里描写的这样子） 公子笑起来 ...
-
一晃十年。
公子没有接我回去，甚至都没有来看过我，我想他早把我这个当年的小丫头忘了吧，而现在我口中称呼的公子也不再是他，而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笛公子。
我家公子，他很奇怪，起码在我看来。当年他去过白驼山庄一趟，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一点武功。后来我听说，为了这事老爷骂过他很多次，他就是不肯习武，他更喜欢的是读书。可是，去过白驼山庄后，他突然就对练武有了兴趣，简直达到了痴迷的地步，对于他的转变，老爷一开始很高兴，慢慢的就发起愁来。
我十四岁那年的某个晚上，老爷叫过我，问道，“你天天跟在寒儿身边，知道他为何突然对武功着迷吗？”
我摇摇头。
老爷就叹了口气，“寒儿这孩子，怎么能叫人放心呢，长了十四岁都不肯学武，自从你来以后就对武学痴迷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看着他忧伤的样子，想要安慰他，却说不出口。
是的，老爷是个好人，虽然是因他开口把我从公子，不，是欧阳公子身边带走了，但是我不怨他，欧阳公子心里并没有我，所以，我不怨他。这些年，玉笛山庄待我不薄，我只能感激。只是，老爷带我回来，原本是要我陪伴芸萱的，公子却执意把我留在身边做了他的贴身丫头。
公子就在这时候来了，他微微欠身，叫了一声，“爹。”然后说，“我要带婕儿走。”
老爷点点头，对我说，“走吧。”
公子突然就欺身过来，抱住我，腾空而起，我吓得惊叫一声，不敢去看老爷的表情。
可是，在夜色中腾飞的感觉是这样好呢，就像六年前的那个雪天，他抱着我在风中穿梭的感觉。
我一低头，就见了芸萱妹妹歪着她的小脑袋看着我们。
我说：“公子，放下我吧，有人看着呢。”
公子却把我放到了屋顶。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公子突然问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很奇怪地反问回去，“谁？”
公子就笑起来。公子已从那个十四岁的稚气少年长成如今风华绝代的样子，纵是我以十四岁的未成年的小脑袋也觉出他真是美人呢。只是，常常沉默，冷淡的样子让人害怕。有一次我就这样对他说了，公子笑起来，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美人是形容女孩子的，不要再拿这个词来形容我。”公子对我很好，比对原来庄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更好，这一点，我很明白，我也笑起来，突然就想到，如果我对他说了同样的话，他会怎样呢？会不会像在我八岁那年一样牵起我的手，笑说，“白驼山庄的女孩子就该像你这样说话。”我觉得心口有些微微的疼，就低了头，又见了芸萱妹妹在看我们。我想，如果说公子对我比每个人都要更好，那是真的，但是是要把芸萱妹妹剔除在外的吧。
我就轻声说，“公子，还有人在看呢，我们下去吧。”
公子很少有地说了一句，“甭管她。”他很少不顾芸萱妹妹的感受的，只有在提到白驼山庄里的他才会如此失态，那么，公子刚刚想要问的，是他吗？
我再低头时，芸萱妹妹已经走了。
公子突然问，“你还忘不了他吗？”
我吓了一大跳，猛从屋顶站起来，我说：“你胡说！”
我越矩了。
公子却没有怪我，他淡淡笑着，“我还没说是谁呢？你这是不是叫不打自招？”
我无话可说，又坐了下来。
公子又自己接道：“像他那样的人，想要不吸引人的目光也很难吧？”
我突然就有了想哭的冲动，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接着就有一只凉凉的手臂揽住我，一直把我揽到怀里，公子说，“哭吧。不要憋坏自己。”
我伏在公子怀里，听到他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一下，跳的缓慢而又~~薄凉。
那是我们最亲近的一次，往后，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醉心练武，偶尔会问到他，尽管我从来没给过公子正面回答。公子依然对我很好，只是再没有抱起我，在长空下穿梭。这样也好，公子与丫头本该保持距离，而且，我也怕，某一天我真的把公子的怀抱当成他的，那么，他就有理由把我彻彻底底的忘记了吧？还是，他早已把我彻底忘记？
四年后，老爷去世。一夜间，公子像长大了许多，还是那张清秀脱尘的脸孔，神色却更加冷漠。我想，玉笛山庄今后真的要靠公子一个人撑起来了。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公子把跟着老太爷与老爷的门人都遣散了，他说：“从此玉笛山庄与外人无干，大家自谋出路去吧。”冷冷一句，却没有人敢反对，这几年，他的名声在江湖上已经很响了。我却暗暗的有些高兴，不知道为什么。
那些人走后，玉笛山庄冷清了许多，有时候我甚至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突然有一天，公子又抱住我飞上屋顶，他对我说：“我要去找一个人了，找回他后，你就不再是我的丫头，你就到他身边，知道吗？”我才觉得，原来又是四年过去了，我十八岁了。突然就想起十年前他牵住我的手说，“以后你就好好跟着水公子了，知道吗？”我点头，于是被丢在这里十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不能怨谁，可是现在我已经厌倦了这种被丢来丢去的感觉。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公子又问我，“知道吗？”
看看，这两个人有多么像啊？他们在用刀子剜着我的心，却还要我亲口出声道，“我愿意。”可是，一个拿去了我所有的感情，一个又给了我太多的恩情，我不能辜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退后一步，说：“我知道了。”
公子就抱住我，飞下屋顶，下落的过程中，我反手抱住他，我知道，这样的旅行，以后都不会有了。
可我不会想到，来的是他，那个让我魂牵梦萦了十年的人，他受伤了，折了腿，还中了毒，我担心的话还没问出口，公子就说：“我会想办法的，不要担心。”
从那天起，我又变回他的丫头。
他昏迷的日子里，每一天我都在想，他醒来后会认出我吗？每一天，每一天，我都要问自己几百遍。
他醒来了，睁开眼睛，他问，“你是谁？我在哪里？”
好像跌进深渊的感觉，我把“公子”二字深深吞下，我说，“欧阳公子。”是啊，他早在十年前就不是我的公子呢，我还在妄想些什么呢？我说，“这里是玉笛山庄，我叫睿婕，是我家公子派来服侍你的丫头。”他果然不记得我了，连我的名字都从头脑里干干净净地挖去了，他点点头，说，“睿婕姑娘，麻烦你了。”那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防备几乎要把我的神经从大脑中剥离。可是，我还记得，在我八岁那年，他淡淡笑着，满是宠溺的口吻，“婕儿，白驼山庄的人就该是你这个样子。”
他说：“玉笛公子想要监视我多久呢？”
他说：“睿婕姑娘，我想离开这里。”
他问：“你见过我的叔父吗？”
他对我说过很多话，可是，就是没问过我一句，“你认识我吗？我们曾经是朋友吗？”
接到要送他走的指令是在某个清晨，我踩着软软的步子回到房里。第一次，我主动跟他说，“你真要走？”
他却气呼呼的，“当然要走！一定要走！”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跟公子赏雪饮酒的吗？我没有问。那就走吧，你这样的人想走，谁也留不住吧？
长长的路，仿佛没有尽头，送了一程又一程，他说：“别再送啦，要到我白驼山庄了都。”
我突然就蹦出一句，“就请我家公子去你白驼山庄作客有何不可？”
他大笑，“我第一次发现你是这样有趣。”
第一次发现吗？还是因为眼里记忆里都不曾有我？
在那个小客店里，那个讨厌的老头不停地说一些让他伤心的话，看着他恼怒的样子，我只觉得很疼，那种剜在心尖的疼，好像，遭祸的人是自己一样，我不要再让他听着闲言碎语伤心下去，我发出了银针。放手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假如哪一天，他发现是我阻了他知晓仇家的姓名，岂不恨我？银针脱手，穿过老翁头颅。。。罢了，就让你恨我吧，如果能因此而记得我的话。
我知道，他是定然会发现的，只是没有料到竟这样快，端起一杯酒，饮了下去，饮下的却不是酒，而是毒。他抱住我，“我已不再怪你，让我瞧瞧你的伤。。。”
至死，他都不能认出那个十年前的小女孩了吗？我一笑，那就不要告诉你了吧，不要徒增你的烦恼，“我只是想赌一赌，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出手？”只是被公子的玉笛挡住，你才没有出手吧？否则，你还是要杀我的。既然，你要我死，我会听你的，像十年前那样，乖乖听你的话，不让你伤心。“只是，见你勉力救我，我死也欢喜。”多想陪在你身边，像柔儿姑娘一样，只要在你身边看着你，知道你的喜怒哀愁就好。长门一出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十年前，出了白驼山庄的门，我们就已是陌路了吧，那么，这样也好吧，就让我以这种方式留在白驼山庄，伴你左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睿婕（下）（接上章：与寒寒就该是番外里描写的这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