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汉王杨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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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开皇七年，信州总管杨素与尚书左仆射高颎、吴州总管贺若弼及光州刺史高劢、虢州刺史崔仲方等争献平陈之策。文帝命皇子杨英与杨素在永安建造“五牙”(上起楼五层，高百余尺；左右前后置六拍竿，并高五十尺，容战士八百人)、“黄龙”等战船，加强水师，作灭陈准备。并故意在江中漂下造船废料，以威慑陈人。
开皇八年三月，隋文帝下诏，列举陈后主罪行又送玺书暴其罪恶二十条，并将诏书在江南散发三十万份，以争取人心。
开皇八年十月，隋文帝在寿春设淮南行台省，以皇子杨英为行台尚书令，主管灭陈之事。信州总管杨素，秦王杨俊并为行军元帅，高颎为杨英元帅长史，右仆射王韶为司马，集中水陆军51.8万，统由杨英节度，东至大海，西到巴、蜀，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隋军自长江上游至下游分为8路攻陈。
开皇八年十一月，文帝至定城誓师，准备渡江的各路隋军进抵长江北岸，完成进攻准备。
来到隋宫已经一年了，文帝果然开始伐陈，整个皇宫都因这战火弥漫着肃穆的空气。我未来的夫婿杨英被派去做了元帅，好不威风。隋文帝去誓师留下太子杨勇监国，远远地见过一次这个杨勇，历史上似乎说他是个不错的人我却实在没有好印象-----长相不算出众却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孔雀，连带着对他的弟弟杨英同志也丝毫提不起兴趣-----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估计好不到哪儿去。
我与独孤皇后的感情倒是越来越亲近，比起柔弱文静的柳元瑛，骄傲小心眼的崔姬，我的嘴巴确实要讨喜的多。不过这些日子独孤皇后随文帝去了定城，皇宫里再没什么人来约束，连每日的朝课也都松散了不少。
这天下朝课后，我依旧躲在拐角处等袁天罡，每当这个时候心里总会不自觉地想这种感觉倒是有点像在偷情，可这一年来他对我就如初见时一般悠然自若，有问便答无事即闪。而后据我观察他其实对任何人都是如此，我似乎并不多上一分特殊……这让我心里有极其强烈的挫败感，总觉得自己比得旁人总该和他多点什么，于是更加卯足了劲儿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理由去问他考他麻烦他，可惜收效甚微……我很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为何总能如此云淡风轻。
“喂，先生，袁道长……袁天罡！”
“又有何事？”
他的开场白永远这么的千篇一律。
“你看，最近皇帝和皇后都不在，英俊潇洒的袁神仙，你可不可以想办法带我出宫转转啊？我来这大兴宫都一年了还没动过地方呢！……”
我尽量露出可怜兮兮的笑容，要不是身子太小怕有能力出去没能力回来不小心就丢了小命的话，我早就自己偷溜着玩儿了，还用熬到现在么。
“内宫之人不可私自出宫。”
他净玉般的面容在阳光下微微闪现出一个笑容，淡淡地答道，我的脑后闪过无数条黑线。
“我当然知道！所以想拜托你帮我啊，偷偷地，用你的功夫带我飞出去呀！”
袁天罡已然学会对我层出不穷的疑问招式默不做声淡然处之，似乎我是个无理取闹的稚儿，由着我性子不理一会儿自觉无趣便会安静下来。他给我一个“你还是安分守己吧”的表情，背过手转身行远。
我说不清自己是怎样一种感觉，失望次数多了，心里累积了太多不甘，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引路人，在我心中自然是占着很大分量，我像个邀宠的孩子，冀望着能引起他多一些的关注，可在他面前我只能越来越体会到何为众生平等……
心中堵着口气却发泄不出来也没有任何一种方式能让我发泄，狠狠地呼吸然后开始用力奔跑，现代的我最爱的便是长跑，大学心情压抑时总会围着操场那四百米跑道咬牙狂奔，一圈又一圈直到汗水浸湿运动服后精疲力竭地倒在碧绿的足球草坪上……
“嗷！！！哪个奴才不长眼睛！”
感到自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个物体随之与它一起扑倒，
“你家主子没教过你规矩！胆敢如此放肆小心本王要了你小命！！”
耳膜被一顿怒吼振得生疼，心中却说不出的爽快，抬眼一张精致的脸近在分毫，眉头攥得生紧表情扭曲得好笑，望见我的刹那他的眸子却忽地一亮：
“是你？！啊……呵……”
眼前这个十几岁男孩的怒气似乎顿时消了一半，扶着我的肩膀左右端详了一阵，
“没伤到哪里吧？听闻你上次自我那里回去后染了场大恙，却未对父皇母后提起本王半分不是……”
他的脸又凑近了些：
“这大白天怎又跑来本王的苑子附近？该不是对本王有所企图？”
我一掌拍开他的脸，手往地上一撑想爬起触目所及竟是一片绿色，我有些错愕随即干笑一声，感觉自己似又回到了操场上那片草坪般，对面的男孩奇怪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不会摔傻了吧？”
“你在这宫里好像挺有权力的哦？”我不答反问，
“那你能不能带我出宫玩玩？”
我与对面的男孩双双站起，他依旧是比我高了大半个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贵气，
“你想出宫作甚？后宫女眷是不许踏出这大兴宫半步的。”
“我只是好奇大兴城的繁华，你愿是不愿就答我一句，不想帮忙就当我没说过。”
他玩味地望着我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又沉思了一下才道：
“倒是可以，但不可明目张胆，你须都听本王的安排……”
我双眼放光急急抓住他的衣角：
“真的?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他哈哈大笑：
“这点小事对本王轻而易举，就当答谢你不供出本王之情。”
“供？”我尴尬地笑道：
“我倒真想供呢，问题是，我完全不知你姓何名谁什么身份，怎么去向皇上皇后告状呀？”
他一愣：
“你竟不知晓本王是何人？……”
反正肯定不是那个劳什子杨英，我心里翻个白眼嘀咕着。
“好，你且听清楚，记下来，如何也不许忘记！本王乃当今圣上第五子，生母自然为皇后，世封汉王，姓杨名谅，字德章，今年一十有四。”
当车撵远离朱雀门时，我一颗忐忑的心才算放下，不想杨谅竟是带我大摇大摆地从宫正门行出，却不见一个侍卫上来盘查这车中坐的何人。
我掀开帘子，帘外人声鼎沸，行行往往有穿金戴银的官宦人家，有麻衣粗布的市井之民，更有奇装异服的外族，没有人会对我们这辆不起眼的小车投来过多关注的目光，我心中来回就翻腾着一句话：
“看到了么袁天罡，没有你我也能身处这大兴城中！”
“前面就是西市了，要不要下来走走？”
杨谅笑看着堆了一脸好奇的我。
一路上我不停地问这问那，这大兴城该也就是后世唐都城长安，与我想象得电视上看到得都完全不同。
最让我惊讶得便是这奇特的方块布局，即我刚入大兴城时看到得那些高墙围成的坊，杨谅告诉我这垂直交错的大街将整个大兴廓城划分为一百零八个封闭式的里坊，坊内有民居、官衙、寺观等。
朱雀大街两侧的四列坊面积最小，只设东西两个坊门，坊内有横街。皇城两侧诸坊面积最大，四面开门，内置十字街。隋都大兴继承了北魏洛阳城的军事管制制度，坊门有兵把守，早开晚闭。廓城内有东、西二市，东市称都会，西市称利人，各占两坊之地。市内设“井”字形街道，沿街列置店铺。而我与杨谅行至的便是这利人市，这附近集居了许多中亚和西亚的“商胡”、“胡客”，据说其西南相邻的崇红坊，还设有波斯祆教寺。这里的民风颇为开放，竟能看到许多女人们，三三两两谈笑风生，甚至与男子们拉扯嬉闹，要不是现在天气入凉想必穿的也多不上几块布料。
“真是比我想象的热闹先进多了！”
我整个人沉醉在满街的新奇中，杨谅在边上不停为我解答着我各种疑问，态度倒不再那么桀骜。我歪头打量他，14岁的年纪身子骨虽稍显单薄但个子已经长得像个成年男子，头发束起绑了根绛紫色发带，穿了身绣着银丝的靛青袍子，白玉般精雕玉琢的脸庞上一双浓黑的剑眉尤为显眼，好一个偏偏公子哥，放到现代一定是个早早出道前途无量的super star。
“你经常出宫么？对城里这般熟悉。”
“当初兴建这大兴城时本王一直跟随副监宇文恺倒是了解了不少知识，本王十岁后便常与太子出宫，若无国事自可体验民情。”
我朝天翻翻白眼：
“汉王大人，您总是自称本王不觉得拗口么？再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您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您么？”
“不称本王那该称何？”
“您难道不觉得‘我’这个字更亲切随和平易近人么？”
说罢我赏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是哈哈大笑：
“你可是第一个敢如此要求本王的，当真特别，当真特别……好，本王从今以后在你面前只称我，不称王可好？”
“恩，这样我就舒服多了，直接叫你杨谅你不忌讳吧？”
“对你，自不会忌讳，却还不知萧小公主的闺名为何？”
“萧蓉……”许久没有人如此称呼我了，一下子萧琮那张绝望的脸钻出我的脑海，“我早不是什么公主了……”
杨谅的神色有些尴尬，我转头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
“你可知道莒国公的府邸在何处？”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杨谅终同意绕道带我去看一眼但前提是我须得早些同他回宫，想到萧琮我便也没有太高兴致再玩下去。
车马行了一刻时间杨谅转头告诉我已到了莒国公府，却拉着不让我下马车，只能远远地望着那座算不得豪华的宅院。它的漆红大门紧闭，门前的台阶上竟排了八名持刀的侍卫，肃穆而威严地矗立着，就算大兴宫朱雀门前值班的侍卫平常也不过六人而已……有了之前的经历我这次断不会再幼稚地以为是萧琮排场大或者其他，这分明是监视加软禁……不想西梁已被灭了一年多可隋文帝对萧琮却仍是不放心啊。
“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我哥哥？”
我垂死挣扎地询问着杨谅，他将我身子扳过来严肃地说：
“你没看到府前的御林军么？莒国公一直被幽闭于此，我知道你是思兄心切，但若此时上前不但见不到你哥哥，我带你私自出宫的事情也会暴露，父皇怕是会对莒国公又多一分怀疑，到时不止他恐怕你也是自身难保了。”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默不做声，想来杨谅估计是怕我不信萧琮被赐府莒国公而吵闹着要看府邸，我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我安心，可我却突然对自己和未来一片茫然，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犯个小错便会轻易丢了脑袋，就算曾经的一国之君如今也不过落得如此下场，我却为何要一定如袁天罡所言去母仪天下？那样的未来会快乐么？会失去多少东西才能换得？……
回到菡萏阁不久雅娟过来告诉我说阿五公主已在苑子里等了多时，我意兴阑珊地踱到苑子，杨楚远远跑了过来：
“四妹，你这半日里去哪儿了？我本来无聊想找你一起去和五妹踢毽子，却见你迟迟未回，命人找了一圈却没寻到，怕你生了什么事只好一直等在这里。”
我将她拉到一旁，看左右没人，悄悄问她：
“这事太子发现了么？”
“他哪有闲心情管这点鸡毛蒜皮，他这几日正趁母后不在与新纳的妾恩爱呢，真真是可怜了大姐，还没行纳太子妃大典我这大哥身边就已经宠了那么多姬妾了，唉……”
她忽觉不对，拉过我神色紧张地问，
“快告诉我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会怕太子哥哥知道？”
我一想也实在瞒不住这聪明精灵的二姐，只好压低声音道：
“我告诉你，你可一定要保密啊……我……我刚偷偷出宫玩来着……”
“出宫！！！”
我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她赶紧降低音量，
“你竟然出宫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出去的？？”
我有些犹豫不知如何答口她忽地拉住我的手，急问：
“蓉儿，你是不是和我五哥哥杨谅相熟？”
我的嘴巴张成O型，这杨楚也聪明得太厉害了吧……她见我如此反应不禁攒起了眉头，
“果然如此！我先前本想去找五哥哥结果他殿里的亲信说他出宫办事去了，我还琢磨怎就没听太子哥哥提过这几日会派他出宫呢。”
“楚楚姐姐，这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我实在是太想出宫看看了……”我紧张地拉住她的手。
杨楚人小鬼大地兀自斟酌了半分，抬眼担忧地望着我：
“你放心，我自是知道轻重，只是……断不可有下次啊……”
“为什么呢？”
“蓉儿妹妹，我知你天性闷不住，只是女眷私自出宫终是违了宫规，况且……况且……”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使得我的心也不由地提起：
“楚楚姐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唉……你该是知道父皇母后是意将你许给我二哥哥为妃吧，你想着若你与我五哥哥如此亲近，被旁人知晓了你当如何自处呢？哪日东窗事发不但害了你自己还会连累了五哥哥甚至是二哥哥啊……”
我猛地一惊，望着眼前如此早熟的女孩，这个大兴宫或许远比我想象得更深沉，杨楚能想到这层杨谅断不可能想不到，那么他为何甘愿冒这么大险带我这个小屁孩出宫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汉王杨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