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云升温

7、第 7 章 友好

　　一张明媚少女的脸出现在门口。

　　少年抬头，视线从他脸上滑开，苏清和搭在席上的指尖骤然蜷起，指甲刮过席棱。

　　听不懂少女叽咕说什么，她表情故作惊喜。

　　欢快的声音对此时疲惫的苏清和来说，像一段温柔的纯音乐里插进了某快餐店宣传曲。

　　他眉心紧绷，呼吸略微急促，神经衰弱后被打扰的焦躁不安。

　　少年声音降了一个度，说了一句苗语。

　　少女脸色一滞，明媚的表情收敛，探究的视线扫过来，忌惮少年的话，随后失落地应了声，出去了。

　　屋里又只剩两人，苏清和靠着身后的体温，汲取暖意，眉心松开。

　　苏清和喉间微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哑声开口：“你怎么会救我？”

　　少年道：“采药，你埋在土上，挖回家。”

　　脑子里生成简短的场景，那个画面戳到苏清和笑点。

　　他心头漫过一层暖意：“真幸运，山大路险，有你救我。”

　　少年道：“山神保护，好的人。”

　　气氛松快起来。

　　苏清和弯了弯嘴角，他想说，救命之恩，我好了能帮你干些活。

　　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像是急着还债，要跟人两清一样。

　　不知道对方成年没有。

　　他问道：“你多大？”

　　少年道：“十八。”

　　“在读大学吗？”

　　“那是什么？”

　　苏清和想起来，这里是深山老林，消息闭塞，跟外界联系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一些知识可能还是建国扫盲打下的基础，或者外出族人带回来的碎片信息。

　　“学习系统知识的地方，就是用来谋生的一些技能跟专业信息，为了生活。”

　　“我读过。”

　　“你读过？”苏清和扭了下头，震惊地想看一眼少年是不是在睁眼说瞎话，但脖子太累，动一下就抽筋似的，只好继续靠着。

　　“我了解草药，能很好生活，也能照顾你。”少年道。

　　苗寨与大山相连，生活纯粹，人心也纯粹。

　　苏清和感叹道：“你真善良，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你来找我，我带你打卡美食城。”

　　少年没说话。

　　“嘎达、”

　　陶制碗底落在木桌上，声音清晰。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外面是清风鸟语，一沉默下来，格外清静。

　　苏清和怕他担心路费。

　　“我给你出车费，不用花钱，你来玩儿就好。”

　　少年气息轻轻喷过他耳侧，像是似叹似笑。

　　随后他听见让他耳廓一酥的声音。

　　“苏哥哥。”声音因为距离近而变得有些低，底色带着少年阶段特有的磨砂嗓音。

　　苏清和呼吸微滞，半垂的眼眸如蝶翼般抬了抬。

　　耳边轻声带着一点愉悦，“大雨不是意外，是山在留你。”

　　“丰年留客，老祖宗早就说过。”苏清和神情柔和，慢道，“谢谢你的宽慰。”

　　说到雨，苏清和这才想起老教授他们。

　　“我还有几个同伴，你在山上看见了吗？”

　　少年道：“我只遇见你。”

　　苏清和猜测他们当时往山顶赶去了。

　　没有人来救自己，就算知道当时情况危机，还是有些难受。

　　他对少年反而更有好感了。

　　明明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他的，但还是因为生命的珍贵，冒着雨坡路滑滚下山的风险把他救了回来。

　　他想问一下少年认不认识住在靠近寨门口的一家人，然而精力实在不够支撑他继续交流。

　　他眼皮阖了阖。

　　除了身体的疲惫肯定还有药物的作用。

　　他提着心防，继而转念一想，他都这样了，不管别人有什么图谋他都做不了什么。

　　眼珠一滑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