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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天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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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估计,寨子里人数百余口。围着祭坛分散站着,内外围了数圈。
他们来的最晚,苏清和站在外围,龙仡一直在他身边待着,这让他在陌生的环境和完全不了解的活动里显得不那么局促和排斥。
感染力极强的苗咒尾声零星消散,听完全程的苏清和,脑袋稀里糊涂的,像装了浆糊。
他甚至没再调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习惯性分析这场难得的生态体验,这对他来说是不可能错失的实践过程。
可现在他身处其中,只能反应眼前的画面,之前的生活在记忆中拉远,远到想不起来。
他看见没有尽头的山和一个古老的族群,而他像一滴水化了进去,没有以后的模样。
他立在原地,调动不了身体,也无法改变动作。
意识无目的地反映大山的苍茫,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要怎么做,空洞地失去自身的存在。
指腹传来柔软的触感,滑过掌心,插入指缝,酥酥麻麻的感觉刺激着皮肤神经往上传递。
“苏哥哥。”一道很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水波一样的镜面碎裂,眼前的景象从无感的平面画重新变得真实立体。
龙仡穿过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没有旷寂的山林,也没有宁静的人流,一双双乌沉沉的眼眸从四面八方转了过来。
他自问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可此刻却喉咙发紧,身上起鸡皮疙瘩,难以平复的心理和生理上的排斥,他的心脏撞击着胸腔。
他身子往后退了一点,却发现挪不动步。
他杵着拐杖僵硬低头,双脚缠着厚厚的麻布,不能走也不能跑,自身无法掌控的脆弱让他陡然升起危机感,指尖在发抖,他好似陷进一团粘稠的沼泽里。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些拨不出去的电话忙音,没有信号的空白网络,联系不上的朋友,不会穿的衣服,奇怪的语言。
除了跟随教授来这里考察,他什么也没准备,一旦失去教授,他连山林植被也变得一知半解。
他没有可以无障碍沟通的人,所有信息都来自龙仡只言片语的解释,和他本身对这里的信任。
整个寨子,没有人会站在他的立场思考问题。
如果龙仡不在,他就像一个聋哑人。
这个迟来的事实认知让他无所适从。
苏清和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地方感到极度的不安,他迫切地想躺在熟悉的宿舍里,焦头烂额地忙着明天要展示的PPT,听犯贱的室友心碎神伤地哭诉他无疾而终的恋爱史。
他想回家。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跳上来,急切的情绪像开闸的洪水翻腾而出,再也压不下去。
身上凉沁沁的,他下意识回抓住仅有的一丝温暖。
然而,却没有期望中的热度。
那只手隔了一层冷膜似的,他触摸不到习惯的生活体温。
天空在此刻阴下来,周围变得灰扑扑。
“龙仡。”他藏着心底的不安,小声说,“我有点累,能不能回去。”
他下意识用自己作为筹码向少年索取照顾。
他潜意识觉得少年会因为他的感受而作出让步,比如,带他回竹屋,远离这些鬼一样的视线。
事情却没有按他预想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