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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沈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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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一边啃烧鸡,一边欣赏地上的人滚来滚去的姿态。
温昀围着假洛宁走来走去,好奇道,“师父,她是谁啊?”洛宁面不改色,“一只树妖。”她踢了踢,不耐烦道,“谁派来的?”
没有得到回应。洛宁也不指望一个造出来的东西,主要是这东西实在是膈应人,除了眼不见心为净。洛宁抬起右手,一团火聚在掌心,正要拍下去,冷不防地下堆起了层层白骨,摞成小山一样的形状。
温昀瞪大了眼睛,“她是死了吗?”
“没有。”洛宁摇了摇头,感觉手里的鸡少了几分滋味,“白骨门。一种传送手法,邪术。”这东西果然跟几个大魔有关。
洛宁转向温昀,道,“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温昀抓着后脑勺笑,“我自然是了解师父。”
洛宁闻言,专注地吃鸡。两个人并排向外走。大地被密密麻麻的树林切出一条线,一半阴影一半光明。两个人走在阴影之中,向着光明。
“找为师什么事?”
温昀把褚别之的事说了,见洛宁表情不太好,疑惑道,“他很棘手么?”按理说,褚别之再出色也不过是一个门派弟子罢了,以翠薇和洛宁地位,还不至于会注意这么一个人。
洛宁道,“还行。就这个人古古怪怪,让人猜不透,疯起来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温昀脸上的表情更为惊讶。从表面上看,褚别之分明是一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人,师父的评价倒是与他所见大不相同。
温昀心里更添了几分小心,“那明日我该怎么做?”
“随便打打就行。这种人,你越是认真他越是疯,万一以后盯上你,可就得不偿失了。”洛宁从温昀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嘴和手,笑道,“要是他已经盯上你了,你就往死里打,从人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温昀犹豫,想了想褚中玉和任澄两个人的话,“我觉得他已经盯上我了。”
洛宁顿住,一双清眸看着他,水波盈盈。假货暧昧轻佻的眼神从温昀脑海里一闪而过。
“傻徒弟还挺有本事的。”洛宁随手折下路边的树枝,“那你就好好打。”她停下脚步,用树枝耍了几个招式,“乐和剑法练完了吗。”
温昀微低头,惭愧道,“徒儿愚笨,还没有。”“那就不练了。”温昀抬眼,不解地看着她。“你和褚别之的实力相差太大了,他不是任澄范雪殷之流,走南闯北的,实战经验丰富的很。对付他,你只能攻心。”
洛宁笑了起来,是那种不加掩饰的,肆意的,开怀的笑,吸走了温昀的全部注意力。他呼吸一窒。“他的心结,人人都知道是你师兄。可惜没有人能用好。”
“是师兄?”温昀猜测道,“是嫉妒?”这种事在一个家族里太常见了。
洛宁憋着笑,“错了。他喜欢你师兄。”
温昀一晚上惊讶了好多次,还是被这惊天八卦震惊到了,“他们不是堂兄弟?”
洛宁横他一眼,“亏你还跟孟秦关系好呢。又不是亲的,褚别之是捡来的。”
“师兄知道吗?”
洛宁无所谓地摊手,耸耸肩,“可能知道一点。”关于这一点,洛宁还是很佩服褚中玉的,相处起来没有半分不自在。
遍体鳞伤的人艰难地从床上走下来,扑灭了所有的蜡烛。一旁的侍女慌张地扶住她,“洛小姐你疯了!殿主的命令你忘记了吗?”
“我呸!”洛瑕一脚踹向了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事?殿主平日里对我什么态度你看不出吗?滚出去!”侍女慌慌忙忙地退出去。
洛瑕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受伤的手缓缓抚上了几乎是烧烂的脸,眼里的恨意汹涌。她怎么敢,怎么敢毁了他最爱的这张脸。绝不能让他知道,绝不能。
她要治好这张脸。洛宁算什么东西,老不死的,还敢跟她抢。
另一方宫殿中,灯火通明,最中央的池子中没有水,反而是烧了一池子的火。主座上的男人隐在黑暗中,半脸面具被火光照的发亮。
方才惊慌的侍女此刻一片平静,若是细看,还能见到她眼中的讥讽和不屑。
“她又怎么了?”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玉珠,漫不经心。
“脸毁了。”
他眼神扫过去,此中所夹带的强大威压迫使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急忙道,“属下看过了,是涅槃火。”威压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侍女松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低着头,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殿主说话,不由得抬头,恰在此时,捕捉到殿主嘴边一闪而过的笑。她心中惊骇:殿主他竟然笑了?
“殿主,是否要为她治伤?”
“不必了,就这么烂着吧。反正是个瑕疵品,这真的,”他顿了顿,下一刻开怀的笑竟是响彻了大殿,“也很快就要来找我了。”
侍女微微一笑。
“师兄!师兄!你放我进去!”温昀抱着被褥,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拍门。索性喜阁周围没有人住,要不然可是会引来毒打。
“我错了师兄,你放我进去吧!我给你做乞丐鸡,酱香肘子,糖醋排骨!师兄!”
温昀喊了将近一刻钟,没力气地靠着门下滑,软在地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那么嘴欠,非要去打听师兄的八卦呢,还要当着人家的面?师兄平日只知道吃,看着又木又呆,他也不能认为人家没有脾气啊。
温昀仰头望月。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他可不想睡地板。温昀眨了眨眼,收拾好被褥,屁颠屁颠地往外走。
师父和师兄正好相反。师兄是看着好说话,实则心硬。师父看着冷言冷语,又薄情,实则心软。他这小徒呢,遇事求上一求,一次不行就求两次。
洛宁晚上没有睡着,坐在房顶上喝酒,看似眼神飘忽迷离,实则心思活络。能造出假货,说明了解她;能用白骨门,说明是魔界中人;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翠微,让她都直到现在才发现,说明了解翠微。符合这三点的魔,怎么数都只有那一个啊。
她的大徒弟,沈让,可真是有出息啊,连师父都能造一个了。
洛宁的思绪t停住,眯着眼,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兴冲冲地朝她跑过来,与记忆中的另一个人渐渐重叠。他叛出师门的晚上,也是这样,兴冲冲地跑到她的院子,带着无尽的怨怼不甘离去。从此仙门再无沈让,只有魔界的沈争。
温昀走进了,正要叫师父,却看到洛宁黑沉沉的眼眸,步子一顿。
“师父?”温昀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被褥,道,“大师兄把我赶出来了。师父有房间可以给我睡觉吗?”
洛宁眼皮动了动,有些烦躁地揉揉额头,“没有。”她的嗓音不是平时的漫不经心,带着酒后的嘶哑和些微的怒气。可以看出,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温昀犹豫着,“师父,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洛宁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手里的空酒坛随手往地上一扔,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边。“为师心情不好,出去!”
温昀一怔。即使是洛宁最开始的时候冷待无视他,她也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说过话。他心里突然难受了一下。对于现在的温昀来说,洛宁是他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一的依靠,是授艺的师父,是避风的港湾。
温昀垂下眼,慢慢转身。
洛宁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对我可有男女之情?”
温昀脚步生生顿住,惊愕地回头,看着院中面生寒霜的洛宁。洛宁闭眼,只一瞬又睁开。
“很好。现在没有,以后也不要有。”洛宁的声音变软,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和,眉眼看他时又是平日里的模样,懒懒散散,“有间空房,进来吧。”
温昀捏紧了被子,把心里的疑窦压下,微微一笑,跟在了洛宁身后。师父这样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他表现得让师父误会了?还是说······师兄喜欢师父所以师父也怀疑她有这种心思?
想到这种可能,温昀的双眸蓦地瞪大,一个不留神撞在了洛宁身上。洛宁冷冷瞥了他一眼,指了一个房间,就转身进了另一间房。
温昀轻叹一声。他瞎想什么,师兄和师父,一看就不是会谈情说爱的人嘛,师兄木疙瘩,师父冷刀子。温昀摇摇头,抱着被褥去睡觉了。
翌日,摘花台的人数暴增,比前几天多了将近一倍。斗艳已经结束,今天是正试惜花的日子。其余四门也有像褚别之这样毛遂自荐的惜花人。翠微多数弟子平日里就呆在山里,自然是想趁这次机会一睹别派的仙法。
“你这徒弟风头不少啊,斗艳第一场,惜花第一场他全包了。口气不小啊。”梅即没骨头地靠在圆柱上,目光看着把花牌递给褚别之的温昀。
惜花。真正的惜花人,不会摘花,而是会让花在枝头绽放,让更多的人见识到它的美。褚别之摘了花,温昀要做的就是把花夺回来,让褚别之惜花。
“瞧你那样,昨晚干什么去了?”
梅即撇嘴,“还不是修结界,那假货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撕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他讥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呢?肿的比我还大。”
“宿醉,没睡好罢了。”洛宁哈欠连连,“温昀怎么总是在早上,不让人睡个好觉。”
梅即嗤道,“你这话说的。你不想来,还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不成?”
洛宁没理他,打着瞌睡。
梅即憋了一会,没忍住,问道,“你昨晚那传音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梅即兴奋道,“要打了?别嘛,人家对你一片真心呢。”他掐着嗓子,委委屈屈,“师父,你怎么能如此对徒儿,你忘了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了吗?”
洛宁嫌恶地睁眼踹踹过去,梅即身子一歪就避开,“要我说,你就从了他吧。以他的天赋,超过你是迟早的事。”
洛宁不再理他。她当然知道。所以才要趁现在收拾他,要不然将来一大劲敌,谁受得住。
下面突然喧闹,原来是褚别之和温昀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