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游戏3》东方仓鼠

96、勇者的奇怪大冒险六(终)

　　江起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声音。

　　——我的错觉？
　　他晃了下脑袋，继续听了一会儿，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好像真是幻觉

　　“到底怎么了？”楚不凡追问着。

　　虽然他的理智认为即使江起真的发现她们两个是敌对阵营也不会说都不说一声的动手，毕竟那并不一定是唯一的通关方式，而两人还远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但他的潜意识可并不这么认为。

　　凡事均以最恶劣的状况作为基底，他已经开始认为游戏会在两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结束了。不能打倒恶龙的勇士不会成为主角，而恶龙也不会眼睁睁的让勇士救走公主。

　　他心虚了，因为他已经在想怎么在可能的敌对关系中让自己掌握一些优势。

　　“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比如说······钟声？”

　　“什么样的钟声？”楚不凡又问。

　　“就是很普通的时钟的声音，‘哒哒哒’这样的”江起还模仿了一下那个声音。

　　“倒计时？”

　　“我不知道”江起摊手，然后起身从离床铺远了一些“啊，这个床太舒服了，一躺上去就想睡觉。莫非···这是要在精神上麻痹勇者？”

　　楚不凡也将视线转到了那柔软的床铺上，这东西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屋子大致可拆成三部分，电脑与配套设施算一块，连接的是像素游戏的内容，是勇者相关的；水泥封死的门窗算一部分，连接的是在外面的‘小黑人’公主；那这柔软的床铺又要代表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说明这里是一个卧室吧？

　　而且那个小黑人在门口甚至都没移动过，它明显是想进来的，说明里面才是出口。结合它最开始说的，这里是谁将它困住的梦境，所以难道这里才是梦境的出口？

　　“呵”楚不凡笑了一声，看着那床的大小跟高度，总觉得不能是床底下有个传送门这种这么弱智的设定。

　　“我们把床搬开看看底下吧”但他还是提议道。

　　江起瞥了一眼那巨大的双人床，大概知道楚不凡是想干什么，于是活动了下手腕“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事”

　　然而当他们刚把床上的被子枕头丢了一地正抓着床垫子准备把它掀起来的时候，外面的闷葫芦突然说话了“你们在干什么？”

　　风水轮流转，这俩人也都没理他。

　　“你们这样是什么也找不到的”

　　两人不管，把床垫扔到一旁，看着床底板，似乎在犹豫着从哪边下手。

　　“床底下什么没有！”或许是被无视了，那家伙的音调总算没那么平和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看床底下”楚不凡突然发问。

　　“······”

　　“呵呵，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门外的人突然沉默了，又开始一言不发。

　　直到床铺整个都被分的七零八散的，它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它真的一直在看我们？”江起询问着，一边带着些许好奇的往四周的黑暗中张望。顺便在心里祈祷自己不要在墙面上看到一双眼睛。

　　“本来我不确定，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了”

　　“那它说的被困在别人的梦里也是假的了？”江起坐在床垫上与楚不凡做闲聊状“毕竟在别人的梦里它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权利”

　　“谁知道呢？或许是那人授权给它了些能力？”楚不凡转动身下的椅子，随意道“游戏世界的设定，别那么较真，不是每个果都能找到因的”

　　“是啊，即使是创造出因的人也并不一定会知道它能够造成什么样的果，更别说反过来了”说话间江起又躺了下去。

　　“如果因果之间可以连成线，那么这个世界估计会乱成一个毛球”楚不凡调侃似的这么说着。

　　“要我说应该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

　　楚不凡看过去时发现江起的眼皮合在了一起，不过只是几秒钟，那人再一次突然弹起“不是错觉！”

　　“这床垫真有致睡能力？”楚不凡问他。

　　“不是，我是说，哒哒哒的钟声”

　　楚不凡抬眼往四周的墙壁上扫了一圈，其实是黑的有些看不清晰的“我没听到任何声音”

　　听到这个回答江起摸了下自己的头发，猜测着解释“应该是入睡的时候才会听到吧，你要试试么”

　　“不要”楚不凡果断拒绝。

　　毕竟这人其实一秒前还思考过在江起睡觉的时候掐死他的可能性。

　　当然，这只是他的下下策，除非两人真就这么出不去了的话。

　　其实楚不凡很难承认，甚至是刻意忽略的一点是，从对抗的角度上来说，他是很怕江起身上存在的‘特殊性’的，因为这会让两人的对决中参杂很多不确定性。

　　往日他都是带着一种寻宝似的找刺激的心态在顺水推舟，但这次的事情却让他多了一些警醒。或许在江起身上的关于特殊性的‘刺’扎到自己之前，自己则需要先找到一副‘盔甲’。

　　——也许我可以找个机会重新定义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也算当初他编造自己与江起那段不存在的感情经历之间的原因了。进可攻退可守，这种模糊不清的东西最适合用来做文章了。

　　——不过还是后患太多······
　　——但，这的确又是性价比高且方便的手段

　　阻碍楚不凡的从来只有利益考量，倒没有多少道德因素。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个很纯粹的人，当然，纯粹的利己。

　　——总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到了这里的结论，楚不凡强行收回思绪，让自己专注于两人现在似乎看到些了许曙光的困境之中。

　　“为什么在睡觉的时候会听到钟声呢？感觉不像是倒计时”楚不凡这么说着，眼睛瞥到了门的方向。

　　这是什么提示？

　　倒是与床铺无关，即使是个床垫也行。那就是睡眠，时钟，梦境，三个关键词，这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呢？

　　——睡觉的时候因为闹钟吵醒了梦境？
　　——难道是在提醒我们可以用闹钟破解梦境？
　　——这是要我们发出尖锐的声音？

　　半秒后楚不凡暂时放弃了让江起对着门外大喊大叫一番的不体面的提议。

　　“你用睡觉，时钟，和梦三个词组一个句子试试”楚不凡转而对江起说道，他希望江起能跟他心意相通到自己提出这个要求。

　　江起想了三秒，结合着自己刚刚的经历说道“在时钟的哒哒的响声下睡觉，然后做了一个，梦？”

　　在将入睡时，细小的声音都会变得很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江起刚刚说出前半句话时楚不凡便是一个激灵，他立刻转了回去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游戏视野“江起，你去四周的墙那边，随便走走”

　　江起倒是没脾气的照做了，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周围的墙壁和挂上去的水泥。他其实也有一个大致的猜想，只不过楚不凡要去验证的话，自己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的说出来了。

　　随着江起的移动，屏幕上亮光的那小部分也在移动着，也就是说这个屋子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的亮区。当然，只有门外的地方站着那个几乎是黑色一片的像素小人。

　　楚不凡有理由怀疑外面除了亮什么也没有，这也就可以合理解释为什么那个家伙一门心思的想进来了。

　　床铺并不止代表着这是一个卧室，它伴随着宁静中的钟声连接着现实与梦境。

　　“所以这个故事是，你被人囚禁在屋子里，非常想要出去，想要别人来救你，于是你做了一个梦。梦里就有了这么个游戏，然而你从没有出去过，想象不出来外面是什么样子，所以游戏里是你在门外，而我们在你所熟悉的屋里。没有别人，这里就是你的梦境，你醒来了一切就都会结束，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法救你！”最后一句楚不凡故意抬高声音，底气十足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毕竟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那家伙要是能进来早就进来了，左右不过重新换一个思路就是了。

　　这次，那人没有再沉默了。

　　······他好像打了个哈欠。

　　少顷，那人轻笑一声。

　　“是啊，我想起来了。梦该醒了，没有人能够救我啊”

　　与此同时门窗的水泥突然退去，连带着厚实墙壁，融化的巧克力一般的垮塌。整个视野开始摇晃，屋子内外慢慢从那些尚未融化完全的底部泥泞中化作大大小小的、晶亮的气泡，飘飘荡荡地开始分解于一片外界的光亮之中。

　　梦境总会消失，就像剔透的肥皂泡，‘砰’的一声后在阳光下炸裂。

　　楚不凡转向电脑屏幕，看到整个屏幕开始闪烁黑白条纹，直到彻底黑掉。

　　此时江起正站在门前。水泥流到了地上，分解中的门朝外晃晃悠悠地敞开了来，露出了外面站着的一个一身黑色服饰的高大身影。

　　有一点古希腊服饰的调性，从头到脚都是轻薄的黑纱，修身而自然，却将整个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他的身材标准匀称，体格健壮，连朝着江起伸去的手都像是一件艺术品，整个人就如同神话故事里的神祇。

　　在这里不存在黄金比例的说法，因为他的外在就是精确本身。

　　江起后退了一步，但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刚刚的那个低沉的男声从四面八方的白色光亮中传来“你说的没错，创造出因的人并不一定会知道它能够造成什么样的果”

　　它的头上带着黑色的兜帽，帽子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所以啊，你该去见见他的”

　　那声音这么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