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晓谕生

9、尾声·尘暗青鸾（上）

　　点点苔钱上玉墀，日斜空望六龙西。

　　妆台尘暗青鸾掩，宫树月明黄鸟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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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城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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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天气晴朗的秋日，路青鸾颤抖着手打开窗户，从十七楼看下去。

　　他想，原来这就是云曦曾经坠下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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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曦坠楼的真相太过惨烈，惨烈到他情愿自己从未知道。

　　章嘉奇为了更好地控制云曦，强制给他注射了毒品。在那个夜晚，毒瘾发作的云曦被独自关在开着窗子的宾馆房间里，恍惚之下，失足坠楼。

　　手机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个没完，都是同一件事情的新闻推送。

　　各大媒体的头条充斥着#章嘉奇死刑立即执行##章氏集团太子爷涉.毒.涉.黑.案件公开审理#，但其中对于云曦之死的描述多为含糊其词，不少文章只是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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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谁都没想到章家会倒得这么快。

　　亲手将章嘉奇送上死路的，正是传闻中他豪门联姻的未婚妻——乔氏二小姐，乔甄。

　　乔甄没有食言，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她是个多么敏锐的人啊，在那天的谈话中，只匆匆一瞥，就看出了自己对云曦的在乎。

　　乔家同章家虽然向来是竞争对手，然一直平分秋色，多半都是要顾忌对方的；却不曾想到，乔甄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给章嘉奇这致命一击。她辗转得知了云曦之死的真相，藉此为突破口，陆陆续续查出了章家背后的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卡着改朝换代的节骨眼儿，将所有证据一并呈了上去。章嘉奇的父亲几乎一夜白头，四处为儿子奔走；但章嘉奇实在是引起了过于浩大的民.愤，还是在最高院终审中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在这场动荡中，乔家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一面向上表露了自己的立场，一面将章家的市场份额几乎吞吃殆尽。而章家的倒台，只不过是一份投名状罢了——此后的华夏影视业，必然是乔家的华耀天下独立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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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章嘉奇的事情接近尾声时，乔甄其实又见过一次路青鸾。

　　“消息很快就要公示了——也算是我替云曦报了仇。”乔甄瘦了一些，但精神瞧着还不错，“所以，你愿不愿意签到华耀天下来？”

　　乔甄的眼神很恳切，让路青鸾近乎有些动摇；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公司刚挖掘几个年轻男孩子的时候。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陈墨，许钧，何意，云曦。几人年轻的笑脸在他面前一一闪过，他觉得自己竟然有些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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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曦坠楼的那一年，陈墨其实已经去了国外深造，但他执意提前结束学业回国，拒绝了大学音乐讲师的工作，一头扎进了他本不适合的、茫茫无际的演艺圈里，至今籍籍无名。

　　许钧则是早早去当了兵，闻听云曦的死讯后，和家中大闹了一场，硬是提前转业去上城当了警察；不久之后，在一次追捕毒贩的行动中意外受伤，高位截瘫。

　　何意……何意向来是他们中最没心没肺的一个，和最小的云曦比起来，他更像是个孩子；可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谁能想到心比其他人都重？云曦死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只知道他原本已经在南韩小有名气却二度回国，如果不是乔甄满怀悲悯地说起，他竟不知道，这个弟弟居然默默地在背后做了这么令人惊诧的事情。

　　云曦坠楼事件的真相，乔甄是从何意那里得到的。

　　“我是偶然知道他在那里住院的。”乔甄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当时刚好是那谁，聂星，倒台嘛，他割腕被送到医院……后来我们就聊了一下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云曦的事情也没那么容易找到突破口。你们感情是真的很好……”

　　聂星是前些日子落马的上城女G.A.局长，被曝私生活混乱之极，包养娱乐圈内年轻男孩有十几名之多；更有私家消息说，聂星其人心理格外扭曲，凡被染指的男孩，无不被虐至求死不能。

　　路青鸾把头埋进了手臂里，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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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他们甚至都没有彼此联系过；但每个人都用了自己的方式，挣扎着想为云曦讨一个公道。

　　老幺你看，哥哥们永远不想辜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