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晓谕生

10、尾声·尘暗青鸾（下）

　　“对不起乔小姐，”良久，路青鸾终于沙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乔甄眼里真实的失望和可惜。

　　这样就够了，他想。总算有人是认可他们的。

　　可是这还有什么用呢？云曦再也不会回来了。

　　曾经天真烂漫的何意在自杀未遂后了无踪迹，有一副好嗓子的陈墨放弃了他从小到大的音乐梦想，英气勃发的许钧此生再也不能站起来。

　　这场认可，也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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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几人还年轻的时候，一起喝酒吹牛，云曦曾经问过他，有着什么样的梦想。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发现自己竟想不起来。

　　早在云曦下葬的那一刻，他就将自己少年时的梦想做了陪葬，同云曦一起埋葬入土。

　　路青鸾怔怔地坐在窗台上，眼前全是第一次见到云曦时的情景。

　　“我叫路青鸾，你叫什么？”

　　“云曦？你长得真好看。我一直以为自己挺好看的，没想到你比我还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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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云曦是女孩儿他还会喜欢吗？

　　应该是不会，因为云曦是个男孩子，所以才这么可爱。

　　他从头到尾喜欢的就是云曦，作为男孩子的云曦。

　　他以为这份悸动已经随着年少的岁月一起凉了下去，可并没有，它实实地堵在了自己的胸口，灼得他心头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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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云曦没有死，又会怎么样呢？

　　这段无法诉之于口的感情，大抵还是要被埋藏一辈子。

　　他们会默默地走着自己选择的路，然后结婚，生子，偶尔一起聚一聚。

　　总归还是要分开的。

　　可那毕竟是他年轻时候就喜欢上的，心心念念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啊。

　　路青鸾往后看了一眼，咧开嘴笑了，随即张开双臂，以一个拥抱的姿势，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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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人想死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往下坠落的过程中，路青鸾这样地想着。

　　他想起云曦在一次访谈中说，自己会走上这条道路，其实也是受到了他的影响——虽然两人当时并不认识。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选这条路，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路青鸾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悔意。

　　但这后悔也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陷入了长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