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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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河灯祈福
“这么晚了，世子怎么还要带夫人出门？”梅玉儿得了命令，出来准备灯火和斗篷，也不免疑惑道。
团子摸了摸自己头上新长出的几根细毛道：“不仅晚，还冷得很。”
就连鲤鱼精都不得不承认：“这会儿去河边是挺冷的，幸好只在府里。”
两个小娃娃的碎碎念自然被主子们听在耳朵里，季穆穆心想她不过是知道自己今夜一定睡不着，索性答应世子的安排，绝不是因为那双清亮双眸中的隐隐红光，惹人生愧。
北角的沁湖常年不结冰，是国公爷酷爱的钓鱼场地之一，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此时过来，更是一片幽静，灯火适宜，雪色仍在，冻是冻了些，意境却是极美。
雅物坊的各色手工最是精致，季穆穆看中其中的一盏玉兔造型河灯，嫦娥奔月画得缥缈，玉兔祈祷神情虔诚而专注，带着几分天真可爱。
一盏如灯豆，徐徐飘向湖心亭，红黄相映，散发一丝暖意。
“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季穆穆蹲在栏杆边，默默祈愿，遥遥看着，今日因狂兽那一声怒吼纷繁的心绪得到一时平静。
梅玉儿将夫人散下的衣摆整理好，便退到了外头，拉住拿了一盏阖家团圆也想去放河灯的团子：“我们等等再去。”
团子似懂非懂。
梅玉儿把藏在身上的甜杏儿给了他一颗，很快团子便立住了。
“夫人眼光独到，这嫦娥雪清玉洁，和这景甚是相衬。”齐晔放好自己选的普通船灯，微微一笑道。
这河边冻得季穆穆不想开口，直到齐晔把她引到暖亭，这里燃着银炭炉子，三面围着厚厚的毛毡，只留一个对湖的最佳观赏台。
石桌上温着一壶奶白色的甜米酒，搭着各色买回来的点心。
齐晔倒了一杯酒给她。
季穆穆抿了一小口，方回：“我看上的是那兔子，眼睛红红的惹人怜。”
齐晔：……
“夫人心善，爱惜这些小生灵。”
世子总有由头夸她，季穆穆一时尴尬，又想起下午那只“大生灵”，不知凶兽此时在何处，若是不尽快寻回，只怕更多无辜生灵遭难。
齐晔看她神思困扰，想来京城有妖兽出世，小妖公招架不住的话，穆穆身为小喽啰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以国公府的情形来说，面对小皇帝的“威压”，有天师在上，齐晔并不想出手引来上面的注意。
此时面对娇妻苦恼神色，齐晔开始思考，或许他不妨推一把，帮助小妖公早日解决此事。
省得穆穆眉头皱得他心有点紧。
齐晔伸手拿了一块栗子糕，递给季穆穆道：“夫人，尝尝。”
季穆穆神思恍然接过，咬了一小口，唇齿生香，绵密的栗子香和米酒相融，绽放出不寻常的美味。
她看向世子，夸道：“好吃。”
齐晔眯了眯月牙眼，道：“夫人喜欢，明日我再带些回来。”
季穆穆点头，眼角瞥到齐晔放置在桌子上的石青常服袖子扯破了一道口子：“世子，你的袖子……”
齐晔这才察觉：“不妨事，可能今日回来太急，不小心弄破了。”
季穆穆上手，拉开仔细瞧：“这袖口的花雀用了叠针法，倒是不失精致，世子不嫌弃的话，便由我给你补补？”
“那便有劳夫人。”齐晔盯着那双第一次抓住他袖口的纤细雪白柔夷，藏在左耳后两颗细小的痣微微一动。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齐晔便起了身。
本就没有睡熟的季穆穆跟着要起：“世子……”身为妻子本分，她当服侍丈夫出门，这点礼数她向来不缺。
齐晔低头，按住她的被角：“夫人，早。昨夜迟睡，今日便晚些起，无妨。”
世子那突然凑近放大的美颜一下冲击到季穆穆的面前，她本尚未清醒的神志更是瞬间恍神。
这人眉眼如画，双目含星，唇角不笑亦含情，冰肌玉肤，毫无瑕疵，清贵逼人，气质如玉如竹，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错过拒绝的时机，她没能成功起身。
齐晔很快整肃完毕，对她微微示意后，穿着朝服清凌凌离去。
站在一旁的梅玉儿心想，果然搞事业的男人最好看，瞧夫人那眼神还钉在世子身上，半天都没回神。
蓦地传来一声：“问问阿瑶他们在哪。”
梅玉儿连忙上前伺候夫人起身，害，果然，蛟公自己才是真正的工作狂。
蛟公最美，无人可以反驳。
简单洗漱，换了一身玄色束袖简单长袍，季穆穆留下障眼法便赶去和其余人汇合，继续在京城和附近搜寻狂兽踪迹。
扶南院里梅玉儿正带着团子，扫雪。
按理说，两人身为贴身大丫头和侍从，只需做屋子里的精细活，奈何两人个子不高，年纪不大，力气却是很足，怕一不小心毁掉太多物件，便把两人自己安排到了重活上。
团子在道观年纪最小，尊师重道之下，这些活干得很是利落，比起那时候干活不一定吃得饱，如今是吃饱了当消食，别提日子有多美，挥舞扫帚很是起劲。
国公夫人送走国公爷，临时起意过来一瞧，看见的便是两个小家伙身子还没扫帚高，勤恳干活的身影，第一个想法便是这扶南院的老奴们竟敢欺小欺生，怒从心起朗声问道：“你们怎么没在屋里伺候？”
团子吓了一跳，躲在梅玉儿后面，红鲤鱼精胆子比他大点，回头给国公夫人规矩行礼：“回国公夫人的话，世子怜惜少夫人昨夜睡得迟，让她多歇息，暂时不需我们伺候。我们便在外头干活。”
说完老实话，梅玉儿自己顿时后悔了，糟了，哪个婆婆能看得惯媳妇偷懒的，小鱼儿对不起蛟公，嘤。
“我是问，怎么这扫雪的粗活是你们两个小不点在做，其余人呢？”
梅玉儿眨了眨眼，发现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仍是老实回答：“我们俩力气大，在屋里怕磕着碰着，扫雪正合适。”
“胡说。是哪些不安分的老奴诳你们两个小娃娃，你们可是世子和少夫人选中伺候的贴身人，哪里能干这些？”
扶南院的下人们很快聚了过来，听见主子的话，登时“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夫人明察，小的们绝对不敢。”
“杏娘，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国公夫人眼神转了一圈，认出了其中一个自己派来的人。
杏娘从人群中跪了两步出来：“回夫人，确如梅玉儿和团子所言，他们自请干屋外的活，世子和少夫人都见过，并未置辞。”
国公夫人这才神色稍霁，见院子打扫得确实干净，心想原本见媳妇怜惜下人，倒也不会惯着，看来是个会管人的，她挥了挥手：“既然是误会，那就都起身吧，好好伺候少夫人，办好了都有赏。忙去吧。”
下人们这才纷纷行礼，散了。到了夜间收到国公夫人安抚的膳食，更是觉得碰见了好主顾，坚定好好做事的心。
国公夫人这才对着梅玉儿和颜悦色道：“你刚说少夫人昨夜睡迟了？”
事情走向好像还是和她想得不一样，梅玉儿仍是点了点头：“是的。世子少夫人昨夜玩得久了些。”
“哎哟，这话在自家院里说说就得了，夫人很高兴。你做得很好，别吵着少夫人，知道吗？”国公夫人示意身后的嬷嬷给了两个小荷包，这是一贯拿来打赏的，像是又想起什么，把带来的食盒也递给他们，“这些你们拿去吃，不要客气。”
本来怕儿子出门，媳妇在家无聊想来带她去参加聚会玩玩。没想到啊，她这慢热儿子动作还挺利索。
看来，她抱孙子孙女的日子不远了，高兴，真高兴。
回头，她很快又要去还愿了，呵呵呵呵……
青决山下，妖公一行人碰头，皆无所获。
施瑶先道：“不可能啊，总不能只是醒来打个哈欠，又消失了吧？”
“我们就差掘地三尺了，这能藏在哪里呢？”易青双手环抱。
“天色已晚，大家都累了，留两人看守，其余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商议对策。”季穆穆抬头看了一眼，发话。
话音一落，众妖都有些不习惯，打发了几个小妖怪走，施瑶这才开口：“穆穆，你这是……”她这表妹向来是坚守岗位的典范，哪里有主动说先撤的习惯。
“归家心切？”易青接道。
季穆穆点了点施瑶鼻尖弄脏的黑点道：“找不出来，换个法子罢了。你们想哪里去了？”
噢……外松内紧，引蛇出洞。
向来这蛇也都是季穆穆自己上，如今……施瑶开口：“这蛇便由我来吧。”穆穆为新妇，毕竟有了别的拖累和身份，不方便。
易青不同意：“就算师父不方便，也是徒儿代劳，哪里轮得到犬公亲自出马？”
季穆穆摇头：“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我有感觉，这次是冲着我来的，还是我来吧。下次换你们。”
“既然是师父的第六感，徒儿遵命。”
“行，下次一定是我啊。”施瑶也点头了。
季穆穆打定主意下次直接“抓阄”，便没有回答。
双手捏了个咒，旋身回了国公府，梅玉儿刚刚放好了洗浴池的热水，喜道：“夫人回来了，正好。”
季穆穆点了点头，探头看了一眼外面：“世子回来了？”
梅玉儿摇了摇头：“尚未。”
在外没有承认的季穆穆，此时才觉得心里有一丝酸涩，她褪下脏兮兮的长袍，入了池子。
换了衣裳，独自一人用了晚膳，又到西厢补起昨日那件石青常服的袖口。
直到她把繁复的叠针补好，揉了揉酸涩的脖颈，窗外又下起了毛毛大雪。
世子，还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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