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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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姑爷回门
屋里的地龙烧得很旺，必然不能全把门窗封死。
没有伺候过小动物的齐晔，无师自通提溜起易青的后颈。
易青浑身炸毛，喉咙“咕哝”出声，他可是猫公！
现在觐安都城没人敢这般对他了。
将大猫放进临时猫窝，齐晔想了想，随手画了个圈，这才转身回了寝间。
喜色纱幔半遮的拔步床上，夫人仍是背对着他，只是不见均匀呼吸的起伏。
他仍是轻轻上床，躺正后道：“吵到夫人了？”
季穆穆背对着他摇了摇头，听见轻笑，才发觉他看不见，动作轻柔转身：“世子……起夜？”
齐晔的笑声戛然：“……大猫想跑。怕他又脏了爪子，我把他抓回来了。”
易青必然会跑，倒是难得世子如此警觉。
她的爱徒功力退步了，居然让身子羸弱的世子发现并且抓回。
不过能抓一次是趁其不备，也不能盯他一夜。
“辛苦世子了。他识路还认地方，没关系的。”
“嗯，不辛苦，夫人，我们安歇吧。”齐晔心想，圈子画都画了。
季穆穆便听话闭上了眼睛。她倒是想转过身，只是这样太刻意。
待察觉身边人沉睡，齐晔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她，美人安眠，如斯美景。
穆穆，你要什么时候才想起我来？
一直叫世子，怪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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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季穆穆看见仍在碧色猫窝里的那团黄白色，浅褐色桃花眼里透着惊讶。
“你居然没走？”季穆穆传着灵识。
“师父，蛟公姑爷会灵术，他把我圈住了。”易青撞了大半夜，连灵识也传不出去，最终放弃，难免一肚子怨念。
“不可能！他病着了，估计是青玉子给的灵符之类的。”季穆穆下意识就否定了，那么珍贵的救命符，随手就用在了一只猫身上，世子果真“奢靡”。
“不当家不知油米贵。徒儿这是不小心着道了，师父我不会有下次的。”
季穆穆这才察觉自己灵识把“奢靡”的判断也递了过去，摸了摸摸胖橘的下巴：“早膳用豆奶吗？”
“好。”
见夫人大清早和大猫玩，齐晔心想，圈子果然画对了。
两人慢悠悠用完早膳，这才起身准备回门。
团子和梅玉儿在西厢早早用完，便在中堂门口等着。
国公夫人传话过来，他们才刚走出扶南院。
“夫人，似乎不急？”
季穆穆心想，回将军府有甚可急？
她道：“今日风甚大，世子衣着单薄，不可再急。”如果可以，她其实更想自己回去。
世子昨天看着身子还行，可别出个门回来又……
穆穆这是在担心他吗？齐晔很是高兴：“为夫不冷。谢夫人关心。”
季穆穆没有回答。
在国公府大门，新婚夫妇拜别国公夫妇二人，马车幽幽而去。
国公夫人立马跳上另外一辆马车，朝着反方向道：“走，还愿去。”
国公爷目送他们远去，直到都转了弯，他才脚步轻快转身回府，思考今天钓哪个冰湖里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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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神情甚是寥寥，唯有低头撸-猫时候方有些表情的季穆穆在梅玉儿传话的时候，不复淡定。
“少夫人，少将军在门口。”梅玉儿唤道。
季穆穆掀开菱形窗布，果然看见那个高大黝黑的身影，玻璃珠瞳孔里这才染上喜色。
“团子，我们快些。”齐晔见穆穆这下真的急了，出声道。
季无羌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他迎上前来。
“哥！”季穆穆掀开车帘唤道。
他居然尚未离京。
“妹妹来了。”
齐晔探出身子，利落下车，向少将军点头示意，方伸出手，让季穆穆扶着他下车。
季穆穆看了哥哥一眼，这才扶着世子的手腕，立在他的身侧。
季无羌见状，心里有了底：“世子，请。”
“少将军。”
白湘盛装等候在门前，见着季穆穆出嫁时的雍容华贵，这几日她跟着换了艳色，只是她身形臃肿，大红大紫驾驭得更加艰难。
“见过姐姐，姐夫。”她行了礼。
其余人却跟没看见她一样，直入大门。
白湘把白氏教给她的“娘她身子不适，故没有前来相迎”给吞下去了，一脸愤懑跟在后头。
大将军自然是在堂中等候，哪怕坐立难安，也不肯挪起他的臀部一分。
“爹，女儿回来了。”季穆穆携着世子行礼。
齐晔礼数很足：“齐晔见过岳丈。”
大将军点了点头。
管家便递给新婚夫妇一人一个红封。
他们接过。
于是自然而然，现场又安静了。
按理是该在府里用膳再走，季穆穆开口：“爹，我带世子走走。”
“好。”大将军一点头，大堂便只剩他一人了。
季穆穆前脚挽着齐晔向殿后走去，少将军和白湘不约而同都跟了过去。
少将军转头看向白湘：“你跟来作甚？”
白湘不怕他：“妹妹可不是跟着小将军，只是想和姐夫说说话。”
说着绕过他，打断季穆穆低声向齐晔的介绍。
“姐夫英年才俊，想必认识不少好儿郎，不知你们闲暇都去哪里玩耍？”
这话太过恬不知耻。
在场其余三人不免鄙夷，是谁教的她，若是无人教，未免蠢笨太过。
齐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姐夫别这么小气，既然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当为一家着想，也是为娘解忧。
姐姐从前出门都不会带我，眼下娘有身孕，无法出去走动，那我的婚事不就耽误了吗？”
齐晔点了点头：“嗯。”与我何干。
白湘：……
这啥意思？
“姐夫，你……”
“世子忙，告辞。”季穆穆出声，挽着齐晔走得飞快。
季无羌同样不甩白湘，走了。
白湘疏于锻炼，脚步压根跟不上他们。
见离了一段距离，齐晔这才故作大喘气。
季穆穆连忙停下：“世子，没事吧？”
季无羌冷眼看着：“前面就是妹妹的水榭，过去坐一会儿吧。”
“没事，就是风确实大了些。这里风景不错，我在这里歇息，你们先行一步，我一会儿就过去。”齐晔道。
正合季无羌的心意，他便拉着妹妹走了。
见兄妹进了水榭，齐晔方朝着白湘的位置看了一眼。
“穆穆，怎么样？你在国公府还习惯吗？”
“哥，我才去了一天。”季穆穆反而问道：“倒是哥哥，居然还不用离京？”
“嗯，皇帝准了我回春方归。正好穆穆有事随时和我联系。”
“哥，我不会有事的。”季穆穆想了想道，“世子很是温柔，国公爷和夫人待我亦是和善。”
“他倒是想强硬，那身子骨也不能够。”季无羌见着齐晔柔弱的样子不免有些来气，这样如何保护他的妹妹？
就是要这样才好，季穆穆只是拍了拍哥哥的手：“哥哥这是回来了？”
季无羌摆了摆手，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我一早从侯府赶过来的。一会儿开席你少吃点，我出门前听见大舅母在侯府里准备了一大堆就等着你们去呢。”
季穆穆先是一喜，然后道：“世子没说要去侯府。”
“这个简单。”季无羌对着在桥上的齐晔道，“妹夫，我们一会儿去下侯府，可好？”
“只要夫人想去，自然是好。”齐晔很快站住，回道。
“那你快过来吧，外头风大。”
齐晔过来被季无羌拉着喝了一会儿茶。
季穆穆起身，她把香阁水榭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当时阿瑶施术的痕迹，把同样回湖里“探亲”的梅玉儿唤了上来：“湖里的阵如何？”
梅玉儿开心得一跳一跳：“当真是加固了不少，好多鲤鱼又大了呢。这在冬天可不常见。”
季穆穆点了点头，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前头管家唤“开席”，他们陪着大将军用了几口，便起身告辞。
大将军脸色不好看，可也留不住他们，更没有送他们出门的意思。
白湘倒是送了，还是跟世子说了句：“姐夫记住啊，有什么聚会要告诉我啊。”
齐晔没有回应。
到了侯府，他才真正体会什么叫“姑爷回门”。
三人一到，季穆穆立刻被施瑶拉着入了后院女眷的宴席。
而他转眼被季无羌带到了侯府一门三兄弟的门前。
颍章侯嫡脉如今有三兄弟，大哥继承爵位正直温厚，二哥是当今御史大夫，严肃有余，而三哥和他同在大理寺，任司直，为人机警，前阵子出了差，至今没有和他碰上面。
一行人互相拜见。
齐晔又得了红封。
其中三舅的尤其厚重，一把揽过他道：“可别喊我三舅啊，你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回头好好关照我就行了。”
“三弟，不可无礼。”颍章侯斥责了他，带头入了座。
齐晔落座，面前白玉盏里的女儿红味道甘醇，他登时心里有数。
侯府待穆穆有心，这是江南规矩，女儿生下来后埋上几坛女儿红，出嫁后才开坛。
据闻侯府老太君便是江南儿女，合该是老人家的规矩。
于是，齐晔率先敬了三位长辈和少将军一杯。
接下来，颍章侯笑眯眯，他也喝，二舅板着脸，他也喝，三舅没个正形，他也喝。
季无羌更是可了劲，谁喝都陪着。
饭菜没用几口，便有人来告诉老太君前院醉得差不多了。
老太君今日心情大好，跟施瑶挤着眼道：“跟你说，祖母这酒正吧？”
施瑶对着老太君比了个大拇指。
老人家登时搂着季穆穆更乐了：“娇娇，看来世子待你诚心，外祖母就放心了。你娘她，也会欣慰的。”
说完，眼泪却落了下来。
季穆穆忙劝道：“外祖母……”
大舅母开口道：“娘这是高兴呢。”说完跟着也擦了眼角。
季穆穆有些茫然看向施瑶。
施瑶只是笑笑，拉着她过来吃东西：“没事，吃吧，娘一大早让人给你做的芙蓉羹，还有椰子鸡，都是你喜欢的。”
还是冬天里都没有的菜色，季穆穆只能在众人的注目下，认真用了起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知道，每次她做出顺从的决定后能收获的结果。
他们会认可，会褒奖，会其乐融融。
这样，就够了。
只是世子他不胜酒力，不知道如何了。
老太君用完午膳后人便困了，于是季穆穆被大舅母送回了安心院。
此时她才对脚下的大猫道：“易青，我们回来了。”
“喵~”胖橘细细的嗓音回道。
这是提醒。
季穆穆便留了心眼，入了闺阁。
不过离了两日，心境竟完全不同。
季穆穆摸了摸从前她最爱的孔雀屏风，一股淡淡的墨香袭来，转向后头。
她的拔步床上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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