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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放手吧 这他妈嘴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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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铝合窗爬进病房,爬上女孩的床,女孩阖眸,枕上发丝尽散,其中几缕乖张乌发悄然垂落在病床下,毫无防备的睡颜虽是温和,浑身却透着一股难以靠近的冷冽。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胆怯和软懦,令人琢磨不透。
林棠站在窗边,盯着病床上的人沉思。
光有些刺眼,靳梨睁开眼,就看到窗前那个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狗。
狗子樱桃般红润的唇,经过玻璃窗折射而来的朝阳照耀,泛着细密光泽,过于勾人。
杨煎推开病房门,撞见两人彼此对视,不灵敏的嗅觉无端嗅出空气中泛起的诡异暧昧。
“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靳梨忽然开口打破了平静的气氛。
‘知不知道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
这是林棠第一次见她时,和她说的第二句话。
小姑娘挺记仇。
林棠嘴角上扬一个弧度:“彼此。”
靳梨淡哼一声。
林棠自然不会认输:“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
慕雪一进门就见两人互掐,连忙摆着大妈劝架的手势:“你们俩个要不要一见面就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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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煎:“你们真的好幼稚哦。”
林棠、靳梨:“闭嘴!”
杨煎舌尖抵着上颌,被气笑了。
他干脆拉过慕雪:“我们下楼买早饭。”
“唉,可是……”慕雪被拽出病房,“干嘛急着把我拉出来?”
杨煎耸耸肩:“买早饭啊。”
两个人走在安静的长廊内,步伐出奇地协调。
杨煎突然出声:“你没觉得他们两个在一块怪好玩的?”
慕雪捏着下巴想了一下:“我也觉得我们家小青梨遇到了林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杨煎无意识模仿林棠的习惯性动作,两手插进裤兜,眼神扫过慕雪齐耳的漂亮短发,玩味地说:“你没觉得你遇见我,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
少女的心悸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没觉得。”
这清冷的语调,让杨煎一诧。
他忍不住侧眸调侃:“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你被靳梨同化了?”
慕雪恢复自己咋咋呼呼的大小姐脾气:“我再说一遍,我是靳梨的小迷妹!”
杨煎沉吟思索:“那你迷恋她什么,只是因为她学习好?”
慕雪又安静下来:“不是。”
杨煎有些不解:“她除了学习好、安静斯文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让你着迷?”
“嗯,很多。”慕雪低垂眼眸,轻声乖巧,却又像说给自己听。
杨煎努努鼻子,想了一下,还是劝道:“不管有多少,你应该做你自己。”
“做我自己……”慕雪兀自喃喃,语气有些低沉,“我好不容易才抛弃了以前那个我。”
杨煎没听清她在自言自语什么,侧过脸来问她:“你说什么?”
慕雪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像那个人。”
杨煎蹙眉望她:“……小朋友,你的想法有点危险。”
“……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慕雪非常不爽地踮脚捶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同一时间,病房内。
自从杨煎和慕雪走后,靳梨和林棠就没说过话,如同两台制冷机,相互散发着冷气。
靳梨靠在床上,手指攥着被子,来回看了林棠几眼。
捕捉到她偷看的眼神,林棠在心里冷笑。
小女生,暗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他林棠每天都会被自己帅醒。
靳梨几次动唇欲言又止,最后她松开手中攥住的被角,决定还是靠自己。
她忍着疼从床上艰难坐起,抬手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手法熟练地盘成一个花苞,最后抓过床头案上的中性笔将花苞固定在头顶。
有一缕发丝被压弯,微微曲成弧度落在宽大病服下半掩半藏的锁骨上,顿时生出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画面,撩人心动。
林棠移开视线,选择不去看她。
靳梨掀开被子下床,捂着腰酝酿了一口气准备抬脚,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捏住,脚步轻了些许。
她一抬头就撞上那张近在咫尺的美唇,平直的心电图猛然跳出一个新高度。
这他妈嘴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差点没遭住。
视线撞上少女双眸里潋滟的光,林棠心脏漏空一拍。
两人同步别开脸和视线,同时开口。
靳梨:“不用了。”
林棠:“我扶你。”
呼吸交融,起了一丝缱绻,然而两台制冷机都不喜欢这种黏糊的感觉。
靳梨不惯于矫情,既然林棠开口了,她也没有推辞,抓着他的小臂挪动步子。
病房走廊的椅子上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家属和病人。
为了配合靳梨的脚步,林棠放慢速度,一只手臂圈着她的肩膀,一只手臂担在她身侧给她借力。
肩膀很窄,人也不胖,还长发飘飘,又是乖乖学习的好学生,这样的女生理应是很缺乏保护的类型。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却在散发着一种无需他人保护的气息,这种气息不似小女生的倔强,也不似一个成熟女子的隐忍,而是与刻在骨子里那种清冷雅致相矛盾的肆意张扬。
……太难形容。
林棠低眸看着这张脸,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生?
靳梨视线落在眼前不属于自己的那只手上。
节骨分明,白里透红,修如葱条。
林棠这人上辈补了天,怎么漂亮的东西全长他身上了?
由于身高拉不开过大的差距,靳梨难以忽略耳旁喷洒来的气息,一阵阵温热略过耳廓,散开缕缕清香,耳根有点烫。
她脑海里陡然生出一幅画面,被人轻撩耳尖的啊猫啊狗,耳朵被弄痒了就会抖弄一下。
可她靳梨是个人,抖不起来,突然好想矮成一米六,这样就不会和他靠这么近了。
医院的长廊不过百米,一向疾步如风的靳梨深觉走到了世界尽头。
厕所门前,她松开林棠的手臂,一如既往语调贫乏:“到了,放手吧。”
林棠小心翼翼地挪开自己的手臂,语气下意识就软了几分:“注意伤口。”
靳梨没有回话,径直进了厕所。
坐上马桶,她掀开自己的衣角,看到腰间的伤口,心中起了哀怨。
盯了会儿,她气恼地盖上衣服,心情异常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