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出奇迹》三叶虫草

20、谈及子嗣，矛盾初露

　　在何清婉家待了两天，沈钧就派人来接朱卿卿回去了。
　　好几天没见着沈钧，朱卿卿也想念的紧。回到田庄，沈钧还没回来，她便亲自下厨，整了一桌子好吃的。
　　饭菜刚摆好，沈钧恰好回来了。
　　“沈钧，我想死你了。”朱卿卿放下手中筷子，窜过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既如此，为何不早早回家。”沈钧捏了捏她的脸。
　　嗯，光滑细腻，肉肉嘟嘟，手感又恢复如初了。
　　看来这些天将养的很好。
　　“那不是好久没见到爹娘和清婉了吗。”朱卿卿笑眯眯地道，指着桌子上飘出阵阵香气的饭菜，“这是我新学的菜，你看看好不好吃。”
　　沈钧轻轻点头，“好，吃饭。”
　　回来之后的朱卿卿，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时不时下水捉鱼，上山捉兔，在院子里种上一些花花草草。
　　不过，栽种的，多是西北那边特有的花木，比如红柳、骆驼刺、胡杨之类的。
　　这些植物，比起什么牡丹杜鹃玉兰之类的名花，并不算好看，不过朱卿卿就是喜欢，没来由的喜欢。
　　闲暇之余，就去沈钧的书房翻一些书打发时间，都是些志怪杂谈、地理游记之类的。
　　别人兴许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沈钧心思缜密，和朱卿卿又朝夕相伴，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同。
　　一天晚上，朱卿卿趴在床上翻地理游记，渐渐沉寂落寞的样子，让沈钧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看来，她是出去一趟，收不回心了。
　　“这是什么？”朱卿卿指着托盘中黑乎乎的一碗，眉头皱的能夹死一窝蚊子。
　　“卿卿，”沈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她的手坐下，“我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怎么了？”
　　“我们成亲至今，有多久了。”
　　“两年多了。”朱卿卿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道。
　　“两年半了。”沈钧笑着纠正，语气温和，循循善诱道，“你看啊，寻常夫妻，成婚两年多，勤勉一些的都有几个孩子了，子嗣单薄的，也有了一个孩子了。”
　　“嗯。”朱卿卿抿了抿嘴。
　　“我们，是不是也该要孩子了？”沈钧想了又想，觉得有个子嗣，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一来，可以让朱卿卿收收心，二来，有了孩子她也不会无聊，没空想东想西的。
　　“那这个是——”朱卿卿瞟了眼乌黑黏稠的那碗药。
　　“助孕的，我请了镜城最好的大夫开的，没有副作用。”
　　看朱卿卿垂眸不语，沈钧心里一个咯噔，“你不想要孩子？”
　　“不想，”朱卿卿摇了摇头，然后扒住沈钧的胳膊，极罕见地撒娇，要知道，朱卿卿的脾气，可不是个会撒娇的人。
　　“我们不要小孩子行不行啊。”
　　生孩子可痛可痛了。她和卫慈去漠河湾的时候，在路边遇到了一个临盆的产妇，当时四下无人，还有村镇，阿慈就在树林子里给她接产的。那产妇叫的特别特别惨，流了一地的血，痛的死去活来，都晕过去好几次了。她当时看的都快吓死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为什么不想要？”沈钧不动声色，微笑着问道。
　　“小孩子多麻烦啊，我照顾不来。”她才不要说她是怕痛呢。
　　“可以请乳母来，不必你时时刻刻照看。”
　　“可是他们还很吵闹。”
　　“有底下人哄着，自然不会时时吵闹你。再说了，小孩子虽然顽皮了些，爱闹了些，可也不失可怜可爱之处。有了孩子之后，自能体会到为人父母的乐趣。你说对不对。”
　　朱卿卿抿嘴不言。
　　反正论嘴上功夫，她再厉害，也是比不过沈钧的。
　　见她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沈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罢了，是我考虑不周，提的有点突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先考虑考虑，过一段时间再说，可好？”
　　“嗯嗯，当然好了。”一听暂时翻篇了，朱卿卿松了一口气。
　　反正能拖一时是一时，她现在不想烦心这个。
　　然而，此事事关重大，一旦提起了，就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没过几天，她爹娘过来看她，就跟她提了这个事。
　　她娘给她带了一大堆的滋补的补药，说是助孕的，苦口婆心地劝她，说什么她都成亲那么久了，早该要孩子了，又什么别人和她一样大的，又有了几个孩子了，什么沈钧现在今非昔比，镜城想着攀附他的人海了去了，有了孩子才能拴住沈钧的心，才能保住她嫡妻的位份。不然以沈钧的地位，即便他重情义不离不弃，可到时候什么侧妻、姨娘的进来，哪里还有她立足之地？
　　朱卿卿烦的不行，不耐烦地一直点头应着。
　　她爹娘自打她成亲，从来没有来镜城探望她，都是她回家去的。
　　这会儿过来，不用说，肯定是沈钧说了什么。
　　她虽然天真直率，却并不傻。
　　送走了她爹娘，朱卿卿立刻冷了脸质问沈钧，“是不是你让爹娘过来的？”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冷着脸对着沈钧。
　　这也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有了矛盾。
　　沈钧不答，默认了。
　　“你明知道我不想要小孩，为什么偏偏要逼我呢？”朱卿卿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他背着她，让她爹娘过来劝她，还因为她娘亲跟她说的那番话。
　　若说上次镜城各家夫人小姐来访时的那些话，是戳中了她张牙舞爪之下的脆弱之处，而她自己娘亲的这番话，无疑就像一根刺，扎在了那个柔软之处。
　　她大大咧咧，不代表没心没肺。
　　以前，沈府下人说她配不上沈钧，她不在意，是因为她觉得那群人都不是好人，个个没安好心，他们的话自然不放心上。
　　可后来，尤其是沈钧得势以来，周围的人，几乎个个都说她高攀了沈钧。
　　甚至连她的至亲，也都这么说。
　　人非草木，心非铁石，又怎么会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她和沈钧感情好，好到如胶似漆，好到她没有机会提及这些。
　　而这次的事情，无疑是个导火索，将几年来隐藏在举案齐眉之下的问题牵扯了出来。
　　“我的想法就这么不重要对不对？只要你想要孩子，我就必须要遵从你的意思？”
　　朱卿卿的情绪太过激愤，看得沈钧微微皱眉，即便是生气，按照她的性格，也不会反应这么强烈才对。
　　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沈钧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承认，爹娘那里是我提及的，但我并没有让他们这么急急地过来劝你。何况，我们现在也的确该有个孩子了。”
　　“你找他们，不就是想让他们过来劝我的吗。你觉得，只要他们来说，我不愿意也要愿意的，对吧。”
　　“我并无此意。”
　　“有没有都不要紧，反正他们已经这么做了。”朱卿卿一脸冷漠，忽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反正我是不想要孩子的。不过，我倒是有办法，我们可以都遂了愿，皆大欢喜。”
　　沈钧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你不是想要小孩吗。你可以纳妾啊。”朱卿卿仰头，“找个十个八个的，想要多少孩子就有多少孩子。”
　　“别说气话。”沈钧皱眉，她这是怎么了，有谁在她面前说什么了吗？
　　“谁跟你说气话。”朱卿卿越想越气，嗓门不自觉大了起来，“这两年不是一直有人要给你纳妾么？都是世家贵族女人，又温柔又貌美。她们肯定愿意给你生小孩。你干脆找几个好了。”
　　“我不是都一一打发了么？你何必耿耿于怀？”
　　沈钧这话，一下子戳着朱卿卿软肋了，她一下子炸毛了，“谁耿耿于怀了？你以为我稀罕吗？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与我何关？”
　　“什么叫与你何关。我们夫妻一体，休戚相关——”
　　朱卿卿说的上了火，开始了心口不一，口不择言，“本来当初就是你不情我不愿的，哪里来的夫妻一体。”
　　“朱卿卿，你休要无理取闹。”她的话让沈钧心下一痛，自从她偷偷跑去漠河湾的火气一时冲上头，也开始动了气，“你自己想想，你做了什么。你好歹也是我沈均的夫人，留在军营烧火做饭，一个女儿家成天和一大帮男子混迹一处，可有一点自尊自爱之心？还有，你偷跑去漠河湾，可有想过家人有多担心，可有想过路上若是遇到什么，该怎么办？从漠河湾回来之后，心也大了，人也野了，不回家也不说一声，直接去何清婉家去玩，你可曾把这里当家？”
　　“还有，你既然嫁与我为妻，传承香火天经地义。你却连孩子都不愿意生。你自己说说，有你这样为人妻子的吗？”
　　“我没有自尊自爱之心，我不配为人妻子。好啊，”朱卿卿一甩手，“你既然这么嫌弃我，何必和我在一起呢，你自去找好的去。”
　　“你——”沈钧握了握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平时那么平和的一个人，可见是气的狠了。
　　朱卿卿指着门外，“滚！”
　　“立刻滚，从今往后有本事别进这个门！”
　　沈钧不动。
　　“还不走，等着我把你打出去吗！”
　　“朱卿卿——”沈钧沉着脸，慢慢吐出一句话，“这里，是我的田庄——”
　　这句话，杀伤力比刀子还要厉害。
　　夫妻在一起久了，好像都会开始说话不在意起来，然后，总能在吵架的时候，不经意间，把最伤人的话说出来。
　　朱卿卿一瞬间脸色就白了，整个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她不言不语，整个人愣愣地看着沈钧。
　　沈钧在话一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更收不回来。
　　朱卿卿睁大眼睛，点着头看向沈钧。
　　“卿卿——”
　　“放手！”朱卿卿一把甩开沈钧伸过来抓她手臂的手，冲了出去，直往卧房而去。
　　沈钧紧随其后，到了门口，却被朱卿卿一把摔上门，差点把门砸他脸上，还上了门闩，他急急拍门，喊着朱卿卿名字，里面没有应声，只有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卿卿——”
　　话音未落，门从里面猛地被打开，朱卿卿背着一个大包袱冲了出来。
　　“卿卿——”沈钧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卿卿，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朱卿卿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是沈钧从未见过的冷漠，“沈钧，我们和离吧。”
　　“卿卿，我错了。”
　　“放手！”
　　“卿卿——你听我说——”
　　朱卿卿冷笑，拳头一紧，然后一手肘把沈钧甩老远，摔得头晕眼花，然后头也不回快步离开了。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总是有家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