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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探亲访金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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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河湾离镜城相距甚远,二人一路边走边玩,等回到镜城之时,战事早已尘埃落定。
镜城是祁霜降镇守,因她奇兵制敌,整个镜城居然没怎么受战争影响,现在已经和几个月之前一样车水马龙、喧杂热闹了。
沈钧事情繁杂,一回来就忙得脚不着地。朱卿卿这几个月在外头野惯了,在田庄哪还待得住?闲来无聊,又想着许久没回家了,便决定回家一趟。
她说走就走,跟沈钧打了声招呼,当天就回去了。
沈钧派了沈禄送她回去,大包小包的给她带上了很多东西。
朱洪贵和梁筇欢喜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们对沈钧不能更满意了。第一次回门的时候,他们二老见他温雅知礼看着也挺健康的样子,心里就很满意,而且还带了许多礼物过来,心里就更满意了。后来每次过来,他都会带上许多礼物孝敬二老。他也不挑那些昂贵的,而是专投二老所好。
朱洪贵喜欢下棋喝茶,他便寻了各式各样的棋盘棋谱来,什么木制的,石拓的,玉石的,回回不重样,茶具也是送了很多套,独木雕的、黑金石的茶桌,紫砂的、冰裂纹瓷制的茶具,茶叶也是应景的,还回回来都和他下下棋品品茶。
梁筇喜欢时新的衣裳,他便每次来都从自家铺子里带上一些应时的新鲜花样的衣裳。
总之,把两位泰山泰水哄得赞不绝口,逢人就夸。
连小舅子朱驰都顾全了。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就是这个理了。
“卿卿,怎么长风没过来?”这不,左瞧右看没见着沈钧,二老连自己闺女都先放一边,问起沈钧来。
“哦,他现在太忙了,没空。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一听就他一个人回来了,朱洪贵有些失望。
他还想再和自家女婿切磋切磋棋艺呢。
“这是他让我给你们带的东西。”朱卿卿一手拎了好几个包袱,从车上下来,沈禄要接过,被她拒绝了,“禄叔,你回去吧。”
“行。等哪天想回来了,您托人捎个信。”
沈钧东西备的周全,除了给朱卿卿爹娘和朱驰的礼物,连带朱卿卿一用的吃穿用度也都备的齐整。朱洪贵本来因着沈钧没来有些失望,见着了女婿给他带的上好的茶叶,又喜笑颜开。
朱洪贵正在给朱驰议亲,人家都定好了,朱卿卿也认识,就是隔了几条街的孟家的孟兰。
朱卿卿和孟兰一直不对付,本来听朱驰定了亲还为他高兴,可一听定的是她,心里头就不舒服。眼见着就要下聘,朱卿卿寻了个由头,从家里头逃了出来。
回田庄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朱卿卿没打道回府,直奔何清婉家。
何清婉已经从老家回来了,他父母年迈,嫌车马劳顿,故而还没有返程,只有何清婉和她兄长一块先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何清婉正打算收拾妥当了去看看她呢,可巧她就来了。
“我一个人无聊,就来找你玩啦。”
“田庄偏远,一个人待着确是无趣。”
“我不是从田庄来的,我回家了,从家里直接过来的。”朱卿卿笑眯眯地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你捎信给沈公子了没?”
“还没。”
“……”何清婉无语凝噎,沈钧还真是够惯着她的。
她立刻吩咐人知会沈钧,免得沈钧去朱家找不到人干着急。
两个小吃货合到一处,不消多想,肯定琢磨吃的。
因着何清婉喜欢榴花,她的院子里种了满院子都是石榴树。现下临近中秋,石榴都熟了,沉甸甸的挂在枝头,红彤彤的像个灯笼似的,一院子的石榴看着煞是喜人。二人摘了许多石榴,品相好的留着吃,品相稍差的也不浪费,全部用来做石榴糕,榨石榴汁。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此时,二人正半躺在小院的石榴树底下的摇椅上,中间桌子上摆着一盘色泽红嫩晶莹剔透的石榴糕,一盘堆叠着饱满硕大的石榴,一壶盛着石榴汁的琉璃盏,两杯鲜红的石榴汁,还有两盘小心点,两人悠游自在地边吃边聊。
“此间乐不思蜀。”
“沈长风要是听到了,估计要哭晕过去了。”
“他哪里听得见?”朱卿卿撇撇嘴,忽然之间,就觉得手里的石榴没了滋味,她长叹一声,低头把石榴在两手倒腾来倒腾去。
“好端端的,怎么了这是?”何清婉惊奇了,自打认识朱卿卿,她就一直没心没肺,每天吃喝玩乐开心得不得了,还没见过她这么个郁闷时候。
“我以前从来这种感觉。自从和卫慈从镜城溜出去,千里奔波至漠河湾,回来之后,总觉得日子过得无聊乏味。”朱卿卿抱着石榴,眼巴巴瞅着何清婉,“你说,我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的,以前也从不觉得这种日子无趣。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何清婉眼眸低垂,半晌,才慢慢道,“见识过了天地广阔,又怎么会甘心困于一隅。天天对着一方院落和四角的天空,搁谁谁不沉闷呢?”
朱卿卿好奇地看向何清婉,“你也这样想的?”她还以为何清婉就是个典型的爱好美食的小闺秀呢。
何清婉放下石榴糕,缓缓道来,“我小时候,母亲去得早,爹爹和兄长做生意,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里,便带着我一块出门。我们走南闯北,西川、岭南、镜北之地,几乎全走遍了。后来家里生意大了,我也大了,就再也没有出过镜城了。”
“我也时常梦见以前跟着爹爹和兄长四处漂泊的时光,虽说那时候穷苦一些,潦倒一些,但远比现在这样死水一样的生活开心快活的多了。”
见惯了大江大河,山川陵谷,心境胸怀,远不是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除了梳妆打扮就是家长里短的闺秀可比的。所以,何清婉一直和镜城的这些大家闺秀、名门贵女格格不入,是以很少与她们走动,就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或者偶尔街上转一转。
时间久了,人也无聊,没办法,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找来找去,就找上了美食,成了个小吃货。
“那你现在还想出去吗?”
“当然啊。可是出不去了。”说到这里,何清婉也有一些伤感,手里的石榴糕也不香了,“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往,何事不可为。只可惜,终究只能想想了。”
“树挪死人挪活。总待在一个地方,我们不是树,能不闷死么。”越想越郁闷,朱卿卿托腮抱怨道。
“放心吧,闷不死。”何清婉见她那青蛙一样气鼓鼓的神情,噗嗤一笑,郁郁之情减轻了不少,“我不也好好过来了?”
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
长大了,总有许多身不由己,总有许多顾念。
哪能都像小时候一样,心宽似海,没有顾虑?
更何况,何清婉瞥了眼还鼓着腮帮子小孩儿脾气的朱卿卿,她现在又成了亲,沈长风也不是个清闲的,更不能随心所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