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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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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D成员又一次失去周成的踪迹,除了一具尸体他什么也没留下。
法医和法证很快将现场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化验和尸检都需要时间,成员们只能憋屈的先回宿舍休息。
楚行简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甘蓝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喝闷酒。
甘蓝并没有劝他,而是从箱子里捞了一罐啤酒,陪他一起喝。
“在想什么?”
“在想周成怎么抓。”
“得了吧!”听了他回答的甘蓝差点笑出声:“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不会为这种事情烦恼。”
楚行简拿来嘴边的啤酒,握手里在桌上转着圈:“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什么也没说,但甘蓝却秒懂:“宋顾问?”
楚行简点头。
“喜欢就去追,别等失去了再后悔。”
楚行简皱眉:“可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甘蓝咽下口中苦涩的液体:“有什么关系?爱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去爱对的人。”
“哪怕他是个男人?”楚行简挑眉质疑道。
甘蓝耸耸肩:“同性或者异性其实并没有区别,生殖器只是上天给我们的装饰而已。”
楚行简摇头:“可这个世道并不允许。”
对面的男人笑了:“我奶奶曾经说过:‘好好过日子的人就是好人,无关乎他/她的性别 ’,有的人即使和异性结婚,但婚后出轨、嫖、娼、家暴,那是坏人。”
“所以判断一个人好坏,最重要的是看他/她能不能安分过日子,而不是跟男的还是女的搞对象。”
“我只是有些担心。”楚行简盯着远处的黄桷树说道: “他的过往已经很痛苦了,我不想有一天自己也成为他痛苦上的一颗砝码。”
“那你会吗?”甘蓝问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楚行简蓦地转头看向他,眼神无比坚定:“就算全世界都湮灭,我也会是他唯一的信徒。”
“那不就行了。”甘蓝抬手和他碰了杯:“算是提前喝你的庆功酒了。”
楚行简一口喝掉剩下的啤酒,将易拉罐捏成了一团,准确扔进角落的垃圾桶中,挑眉回道:“借你吉言。”
时针悄悄转过凌晨一点,宋星阑打了个哈欠,从柜台后起身将大门锁上。
路过躺椅时顺手捞起中分:“大爷,睡觉了。”
中分瞬间惊醒,下一秒宋星阑手中一轻,再看时中分已经翻身落地上,嗷呜嗷呜的冲他嚎叫。
虽然听不懂它在骂什么,但从表情来看,应该骂得很脏。
宋星阑连连道歉:“好好好,是我不对,不该不经你同意就摸你。”
中分舔了舔他摸过的地方,抖了抖毛,屁股一扭走了。
宋星阑扶额,家里养了只洁癖猫真令人头疼。
他拉上厨房门,沿着石子小路往后院走去。
路灯高高的挑在门楼上,远远照亮前行的路,也照亮了秋千上的人。
那人仰躺在木椅上,望着天上的繁星。
“你怎么在这?”宋星阑有些惊讶,这个点他应该早就睡了才对。
听见问话,楚行简坐起身,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阿阑,你走过来。”
“什么?”宋星阑有些蒙。
“走过来,就现在。”他定定的看着宋星阑,眼里好像落了繁星,明亮而炽热。
不明就里的宋星阑满脸疑惑的向他走去,还剩一半的路程时,对方却忽然叫停了他。
宋星阑站在小径上皱眉:‘这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楚行简起身向他走来,直到行至他面前半米左右才停下了站定。
迎着宋星阑疑惑的目光,他开口了:“一人一半才是对的吧?”
说罢牵住了宋星阑的手,神情肃穆的说道:“我一直觉得,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如果不是双向的奔赴就没有意义。”
宋星阑想后退,脚下却好似没有力气挪不动半步。
他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对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行简点头,无比坚定:“宋星阑,我喜欢你,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他望向自己的眼神,爱意一点一点从眼眶蔓延而出,直到无处隐藏。
宋星澜发现自己的那些防备、那些在心中建设起来的高墙,仅仅因为楚行简这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瞬间就崩塌了
其他人都希望他能走出来,因为只有他的世界太过孤寂,只有楚行简从不这样。
他选择走近自己的世界,静静地守在领地之外,等自己选择要不要在一起。
宋星阑捏紧了拳,他多想不管不顾的抛却所有说出那个答案,但他不能。
他还没有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楚行简,也没有想清楚是不是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他垂下头:“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明确的答案,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确定自己的心意吗?”
楚行简明白,按他的性格,一件事一定会想得很清楚才会做出决定。
他没有急切的追问宋星阑的答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等你。”
直到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宋星阑还觉得脑子都是懵的。
他盯着头顶棕色的房梁发呆,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一个梦而已?’
抬手抚上额头,各种纷杂的思绪袭来。
他伸手将枕头边的小熊捞进手里紧紧抱在怀中闭上了眼:‘睡吧!也许明天美梦就醒了。’
可心里却在暗暗的叫嚣着:‘我好希望这个美梦——它能成真。’
第二天在UCD见到两人相敬如宾的场面,甘蓝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看这两人的表情,不像告白失败啊?什么情况?’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管这些了,因为白芷发现了周成和鲍国超最新联络的信息。
“确定是用送菜单传递消息的吗?”
白芷将监控到的送菜单一一调出,投放到屏幕上方便众人查看:“我已经全部比对过了,所有的信息翻译出的内容,都可以和目前发生的案件对上。”
说着将送菜单上的那串数字更换成翻译后的内容。
众人望去,发现果然如她所说。
白芷将页面下拉,直接定格在最后一页。
那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和一句话。
【开始即终结】
“这是什么意思?”吴林道疑惑不已。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们。
“叮铃铃——”
“喂,UCD,你哪位?”
“这边是防爆大队。”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之前因为爆炸案的归属权两个部门都有些芥蒂,这时候打电话又有什么事呢?
见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吴林道按下了免提键公放:“什么事?”
那边的人似乎情绪也不太好,语气有些冲的回道:“靳队让我转告一声,被周成挟持的人质要见你们。”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
二十分钟后,UCD全员出现在防爆大队的办公室。
靳伟脸色有些难看,毕竟人质不信他们反而要求找外援,也算是明目张胆打防爆队的脸。
他领着众人往里走:“人质在防爆室,跟我来吧!”
宋星阑发现他的神情很奇怪,比起憋屈,似乎更多的是愤怒。
他看向楚行简,从对方眼神中看见了相似的推论——看来,这位人质的身份很特殊。
透明的防弹玻璃围成的防爆室矗立在房子的正中央,不少防爆队员穿戴齐全,正来来回回的抱着沙袋堆砌防冲隔离带。
防爆室的正中间,一个女人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等待命运的宣判。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吴林道甚至喊出了声:“什么情况?她不是周成的妻子吗?”
其他人也一脸愕然。
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前到UCD寻求帮助的那个女人——曲靖。
苟富忍不住骂道:“这周成也太没有人性了吧?居然连自己的妻儿都不放过。”
众人愤慨之时,宋星阑忽然转头问靳伟:“他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被问的人心头一跳:‘他怎么知道周成留东西了?’
紧接着却是明悟,他眯了眯眼暗道:‘难怪那名凶手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还指明要宋星阑参与案件。’
想到这里,靳伟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被证物袋装着的纸递给宋星阑:“他指明要给你的信。”
宋星阑接过扫了一遍,只上面写着:
我知道你的罪恶,
我知道你的惶恐
……
我要你让忏悔,
我要让一切都重归原位。
楚行简只扫了一眼,扭头问靳伟:“找鲍国超了吗?他怎么说?”
靳伟面色不豫:“和之前跟你们提的要求一样,他说只要答应他刑满释放,就告诉我们拆弹的方法。”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楚行简很清楚,只是争取减刑或者为他更换监舍,那或许还可以商量。
可一旦涉及到罔顾法律,那就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靳伟显然也很头疼同他打交道:“我们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甚至连他爸妈都接过来一起劝他,可鲍国超一口咬定除了释放出狱,其他一律免谈。”
他有些焦灼的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再去一次,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不用了。”
一旁的宋星阑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靳伟不懂,协商一下人质起码还有活路,不协商等待曲靖的就是死路一条。
宋星阑将信纸举到他面前:“你们还没发现吗?鲍国超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真正的凶手是写封信的人。”
对面的人面露狐疑:“你怎么知道?这信上又没写,总不会是凶手自己告诉你的吧?”
“你说对了。”宋星阑看着他:“就是凶手自己告诉我的。”
“荒谬。”靳伟笑了:“宋顾问,我叫你顾问是给楚队长一个面子,至于你那套神神叨叨的东西,我们防爆队可不信。”
他这话一出,UCD全员脸色难看起来。
而防爆队的队员则大多数面带轻蔑,显然靳伟并没有说错,他们的确看不起宋星阑所谓的犯罪心理学。
宋星阑没有理会他,而是开始解释为什么鲍国超不是凶手。
“如果把凶手犯案的地方做一个goplo,那么我们可以发现……”
他才刚开口,白芷已经将点开软件,一边还让苟富、甘蓝帮忙把投影仪架上。
一心二用的一边听他描述,一边手指飞速敲击键盘,将所有信息进行汇总筛选。
很快,一个布满了红点的地图出现在幕布上。
宋星阑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称赞的笑意。
他转头继续说道:“可以看到,之前周成选择动手的地方都是非常偏僻的,并不是人流量大的商场超市之类,唯一一个学校还是非上课期间。”
他示意白芷将虫生的信息调出来,指着资料说道:“从行凶手法来看,显然使用虫生操控尸体的做法更加隐蔽不易察觉,那么周成为什么要在已经使用了虫生的做法下,用更引人注目的连环炸弹来处理尸体呢?”
已经和宋星阑共事许久的UCD成员立刻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他在故意诱导我们。”
“用真相掩盖真相!”
“不错,而且你们看这封信——”
他让白芷将信扫描之后,投放到幕布上。
我知道你的罪恶,
我知道你的惶恐
……
我要你让忏悔,
我要让一切都重归原位。
他停下来询问道:“发现问题了吗?”
众人将信件通读了一遍,半晌后,楚行简迟疑道:“他每一句的开头都用的‘我’?”
“对。”宋星阑示意白芷将开头的代称圈出来,并在倒数第二行上画了个重点:“你们看这一句,按照正常的语言逻辑,是不是‘你应该忏悔’才更合理?”
“可他却没有,这说明他非常想得到别人的认同,在所有句子中‘我’才是最重要的,或者可以换一种说法,凶手非常想让别人知道这是他犯下的案子,也非常想为这些案子负责。”
甘蓝一点就透:“他通篇都没有提到不许报警,说明他很期待警察介入。”
靳伟刚想说这只不过是他们的推测而已,一旁的接线员忽然喊道:“队长,有自称是周成的电话。”
他有些惊讶,旋即忙下指令道:“接进来。”
说着朝其他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众人以为是不是有人打错了时,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声音:“你们要找的凶手是我。”
靳伟皱起了眉:“你是周成吗?“
“你们要找的凶手是我——”
对方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正当靳伟准备继续套话时,电话却忽然挂断了。
“队长,没查到ip。”
“楚队,是网络电话。”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白芷和防爆队的技术员对视一眼,那人又羞又窘的撇开了脸。
她没管那么多,向宋星阑他们解释道:“这种电话可以随意设定ip和拨打电话的时间,就算追踪到了,也不是凶手真实位置所在。”
不管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现在当务之急是拆掉炸弹。
靳伟拿过对讲机询问道:“顾工,情况怎么样?”
防爆室里的顾工回道:“很麻烦,初步估计是反拆解复合型炸弹。只有制作炸弹的人才知道剪那根线,我建议还是先交涉,实在不行赌一把,不过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靳伟心中顿觉郁闷,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听起来好像还挺多,可背后却是拿两条人命做赌注。
宋星阑走到白芷身边:“调榕城地图出来。”
防爆大队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榕城地图那么大,就算凶手给了线索也要查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又想随便说个地方让我们去送死吗?”
苟富面色一沉,眼中带上了厉色,刚要张口说什么,却被甘蓝抬手拦了下来:“冷静点。”
他盯着那名队员同样面色不豫道:“相信我们的队员,别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苟富冷静了不少,收回手道:“你说得对,让事实说话,比高声叫嚣更令人信服。”
那人说的话宋星阑只当没听见,他一边给白芷下指令,一边给其他人解释道:“从之前的交手来看,凶手很有可能患有自恋型人格障碍,所以他一定不会走远,他会选择躲在一个看得见我们的地方,看着我们被戏耍得有多狼狈。”
“白芷,以防爆队为中心,排列出周围一公里以内,所有可以看见这间办公室的地方。”
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
“搞定。”敲完回车键,地图上多了十几个红点,或近或远的分布在防爆队四周。
宋星阑又说道:“排除政府单位、公司大楼……重点放在旧居民区、废弃工厂、没有建好的烂尾楼……”
他每说一项,白芷便根据他说的条件将代码列入程序中,渐渐的图上的红点消失了一大半。
“现在,排除无法收到电台信号的盲区。”
白芷照做,仅剩下的十几个红点又消失了一半。
宋星阑看了图上剩下的七个点位,转头对楚行简说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楚行简早以全副武装,就等他一声命下,闻言拍了拍他肩膀:“放心。”
两组队伍错身而过,宋、白二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莫名有些热血沸腾。
结果一如宋星阑所料,当排查到地图上的第四个红点——一栋烂尾楼时,他们在一间废弃的资料室里发现了周成。
抓捕工作费了些功夫,不过最终还是平安无事的将人抓捕归案。
苟富从现场打来了视频电话,白芷按了接通,画面上他们正在有序撤离。
靳伟的脸出现在上面,他神色轻松的对所有人说:“顾工,那小子撂了,绿线、黄线同时拆除。”
防爆室里,红色的数字飞速跳动,很快变成了03:00。
顾长卫早就急得团团转了,听了这话立马冲进防爆室,安排人立刻进行拆弹工作。
楚行简在他身后开口道:“我们马上回来。”
宋星阑点了点头。
视频很快转到了苟富手里,他说了一句挂了就准备挂断视频。
恰在此时,押送周成的队伍在画面里一闪而过。
主界面上忽然换成了宋星阑,他开口便问:“等一下,苟富,你目测估算周成的身高有多少?”
苟富本想回他自己没注意,但见宋星阑神色格外严肃,搔了搔头回忆道:“大概一米八左右吧!”
“不对。”宋星阑脸色骤沉。
“什么不对?”苟富不解的追问道。
谁也没料到,下一刻手机瞬间黑屏——信号中断了。
当得知这一消息后,还在五百米外的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防爆队。
“楚队?”
“拉警报走。”
“好。”
手刹拉起,下一刻车如离弦之箭飞速射了出去。
“呜呜——呜呜——”
紧接着,警报声响彻整个街道。
“嘎吱——”
车停在防爆队楼下的瞬间。
“砰!”
随着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碎石飞屑。
看着燃起滚滚浓烟的防爆大楼。
“阿阑——”
楚行简目眦欲裂,推开车门不管不顾就要往上冲。
甘蓝连忙一把将人拽住:“头儿,你冷静点。”
一旁的靳伟也忙上前将他拦下,骂道:“楚行简,你发什么疯?”
他将人惯到一边:“你现在冲进去不但帮不上忙,还会给救援任务增加难度!”
他转头向防爆队的联络员问道:“打119了吗?”
那人一脸担忧的点头回道:“打了,他们说十分钟内赶到。”
靳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楚行简一眼,带着他的人转身走了。
只剩下UCD的成员们站在原地,担忧的看着楚行简。
那人好似丢掉了灵魂一样,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不远处那浓烟滚滚的大楼。
警铃声、呼喊声、救护车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嘈杂而纷乱。
被碎石子划破的脸颊上,鲜血顺着滴下染红了衣襟。
楚行简却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阿阑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