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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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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放心的宋星阑找到楚行简时,他正靠在二楼拐角的阴影里望着星空发呆。
“咔嚓——”
昏黄的小火苗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叼着烟却没有点燃的楚行简扭头看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宋星阑将手里的打火机往前送了送,示意他点烟。
楚行简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跟前,借着燃起的火苗点燃了烟。
白色的烟雾开始缭绕,朦胧了两人视线。
“咔哒——”
伴随着一声轻响,宋星阑将打火机盖甩回去后放回了衣兜,跟着学楚行简同样姿势,将双手搭在栏杆上。
“郁闷?”
对上楚行简疑惑的表情,宋星阑歪了歪头眼神示意道:“被人抢案子。”
楚行简吐出白烟,摇头:“更多是不甘心吧!”
话出口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对方:“你听说了?”
宋星阑拿过对方手里的烟,抽了一口又塞回去:“我猜的。”
他吐着烟圈回道:“036是缉毒警特用号码,我之前问过甘蓝,他说你给我的那串警号是你父亲的。”
楚行简撇开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你没猜错,他的确是缉毒警。”
宋星阑站直了身,有些不知所措道:“那为什么……”
身旁的男人猛吸了一口烟,回道:“不知道。”
他回头看向宋星阑,眼底带着莫名的情绪:“也许对他来说,重启警号让它在一个能继承他遗志的人手中,比将它永远封存在冰冷的档案袋里要好得多。”
宋星阑瞳孔一震,只有一种情况警号才会被永久封存——这个警号的主人牺牲得格外惨烈。
楚行简望着星空,语气飘渺:“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特别崇拜我父亲,虽然他总是不在家,总是在忙碌,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次。”
迎上宋星阑平和的眼神,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好像忽然有了宣泄口。
“从警校毕业之后,我特意申请去了边防派出所,想着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在最后关头出现帮上他的忙。”
他用力摁熄了烟头:“那是我爸最后一个任务,当上级突然通知联合行动,我就猜到和他有关。”
“我还幻想着等行动结束以后,一定要和我爸来个特别帅气的击掌庆祝。”
他的笑里忽然多了一丝苦涩:“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以那样的形式。”
他转过头,不让宋星阑看见自己眼里翻涌的泪光:“那天行动结束之后,我走遍了全村所有养狗的村民家里……”
低沉的男声忽然停了下来,楚行简抬头拼命想抑制眼里的酸涩,泪珠却不听话的往外滚落,砸得他手背生疼。
他强命自己镇定下来,吐出了最后一句话:“——替他收尸。”
那浓烈的痛意就算强行掩饰过了,依旧听得宋星阑心头一震。
待意识到楚行简话里的意思后,他更是惊骇不已:“所以他们……”
话还未出口,便触及楚行简哀求的眼神。
‘他在哀求自己,不要说出来。’
宋星阑强行把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随后心头一阵愤怒涌现,他一拳砸向栏杆。
“咚——”
一声巨响后,他恨声骂道:“一群畜生!”
“我常常也会觉得世事弄人。”最难堪的话说出口后,楚行简反而平静了不少。
他冷笑道:“一个上刀山下火海的缉毒警,居然是被自己亲手抓住的吸毒者亲人出卖给了毒贩。”
宋星阑没有说话,他知道对于此时楚行简来说,再多安慰的言语都不及认真倾听来得实在。
也许是宋星阑的沉默给了他勇气,楚行简那一刻将心里的胆怯、懦弱都抛却在外。
他想把一切都告诉给眼前的人:“其实案子有机会拿回来,只不过——”
楚行简看着宋星阑,终于将心里真正的顾虑说了出来:“——我怕了。”
“唐局说他不想我爸和我都栽在‘将军’上,我还很不甘心,直到——他提到了我妈。”
楚行简转头看向天空,他害怕看见宋星阑的脸。
他怕那上面的任何一丝表情,都会让自己失去说真话的勇气。
“那时候我想到了我妈,她已经送走了我爸,我不敢想有一天,她又要用同样的方式送走我。”
“很可笑吧?”楚行简脸上满是厌恶,仿佛这样那令人憎恨的自己就不存在了一样。
他颤抖着声音:“一个警察居然会怕……”
宋星阑厉声打断了他:“够了!”
他抓住楚行简肩膀强行将人掰过来,逼他跟自己对视:“看着我 。”
楚行简看向他,脸颊两边温热的手抚了上来。
对面的人眼神坚定的告诉他:“你也是人,也有感情,为什么警察就不能怕?”
楚行简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如同决堤一样涌了出来:“一想到我妈有一天,也许会像我当年在狗盆里看见我父亲戒指那样看见我,我……我就……”
宋星阑仿佛预见了他将要说的话,一把拉住他的手:“你相信我,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也许是对方神情太过坚定,楚行简怔愣了。
那一刻,他将所有忧虑都抛开,看着宋星阑不由自主点头道:“嗯。”
夜风拂过树梢,被凉意一激,头脑发热的两人终于从激动的情绪中脱离开来。
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好意思,纷纷撇开脑袋。
“对不起…….”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楚行简看向宋星阑,对方扭过头不敢看他。
他挑了挑眉:“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就……”宋星阑一脸愧色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
“嘿,不用。”楚行简制止道:“而且你也没说错。”
月光的照耀下,楚行简的颈边漏出一丝银色的光。
宋星阑伸出食指将项链从脖颈旁挑出,一枚银色的戒指滑露出来。
他好奇的看着它:“就是它么?”
那是一枚很简单的戒指,没有繁复的花纹,华丽的配饰,就是一个银质的素色圆环。
他细细的端详着,这些日子以来他见过这东西很多次,却从不知道它原来有这样的含义。
楚行简弯下身子方便他更容易看,一边点头回道:“嗯,是它。”
宋星阑小心翼翼将戒指放了回去,恍然道:“难怪那次掉河里,你命都不要也要捞回来。”
“毕竟——”楚行简看着戒指,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这是我唯一找回来的东西。”
这一场谈话如同烟雾一样消散在风里,他们谁也没有问接下来要如何做,因为时间会给所有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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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针转过八点,UCD的众人难得步履悠闲的提着早餐踏进大门。
苟富将外套往凳子上一甩,一屁股坐下哀呼道:“得,又是白忙活的一个月!”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白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本来就是。”苟富越想越气,包子也不吃了:“我就想不通,楚队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把案子交出去了?”
路过接水的甘蓝说道:“上级有上级的打算,你管那么多干嘛?”
苟富也知道这事儿不怨楚行简,只好小声嘟囔道:“还打算呢,一打就算。”
小办公室里,看着悠哉悠哉喝粥吃虾饺的人,楚行简故意叹气道:“唉,饭碗都快被人抢了,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急
宋星阑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悠悠的回道:“只是拿走管辖权而已,又不是不许我们继续查下去。”
说着放筷子、抽纸擦嘴、起身离开办公室一气呵成。
男人看着他悠然离去的背影,哼笑一声:“鬼精鬼精的。”
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也跟着出了门。
大办公室里,队员们吃早餐的、玩飞镖的、打游戏、看报纸……干啥的都有。
一眼望去乱七八糟,楚行简看着众人清了清嗓子:“都不用做事了?”
“还做什么呀?案子不是都交出去了么?”苟富头也没回的说道,他抬手做了个投掷的动作,飞镖正中靶心。
“谁说没事做?”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行简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中反问道:“忘了我们一开始查的是什么案子吗?”
经他一提醒,众人才回过味来:‘对哦!爆炸案和控尸贩毒案是横生枝节衍生出来的案子,他们一开始查的分明是失踪案啊!’
甘蓝把报纸往桌上一塞:“我还纳闷呢,头儿你这次怎么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原来是想玩移花接木。”
他看着楚行简笑道:“怪不得一大早就去找李法医了。”
楚行简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不是也去找户籍科的同事了么?”
“行了,互相恭维的话就先放一边吧!”宋星阑制止了他们:“有什么发现?”
楚行简示意甘蓝帮忙将尸检报告发下去:“我让李云舒对几名死者又重新做了一次尸检,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他说着将几张X光扫描片贴到白板上:“死去的这些死者,都没有大脑。”
“都没有大脑?”众人惊讶道:“这剖腹装毒品还能理解,可以控尸贩毒,也可以买卖器官,可这大脑有什么用啊?”
楚行简没有回答,指着X光片上的一大团麻线一样的东西继续说道:“我问过老李了,这些东西据推断,应该是类似虫生一样的东西。”
他的话立刻让众人想起之前去瓦龙寨得到的信息。
宋星阑略微思索后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成功的研究出了虫生的替代品,这些虫的基本作用和虫生一样,可以控制濒死的人继续活动。”
“只是和虫生不同的是,这些虫一旦进入死者体内便开始大量繁殖,到最后无处可去便钻入死者脑部以脑髓为食,这也是为什么虫生可以让周成活十年,但这些人却只能活一个多月?”
楚行简点头:“我已经打电话问过瓦龙寨的寨主了,他告诉我如果这些虫真的是虫生的复制品,那就极有可能。”
他说着看向甘蓝:“你呢?有什么发现?”
甘蓝起身将准备好的文件分发给众人:“我去户籍科查过了,周成这个名字在十年前上报登记死亡后,由他的家人销户了。”
他将保险单存根照片投屏到幕布上:“去走访的人传回来消息,说周家随后没多久就发了大财,所以我就让白芷捎带手查了一下周家。”
白芷手指翻飞,跟着他的话将剩下的资料一一投屏。
甘蓝接着说道:“发现十年前周父因为胰腺癌住院治疗,家里欠了一大笔债,而在周成上报死亡销户之后,他们得到了一大笔赔偿。”
“顺着这个赔偿,我查到周成在旅游前,曾经购买过一笔巨额保险,而周家用来还债的那笔钱——就是赔偿款。”
苟富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当时周成确实是失踪了,只不过运气好被瓦龙寨的救了,等他回家发现欠了巨额债,走投无路想起了出事前买的保险,就把主意打到了赔偿金上。”
吴林道顺着他的推理往下说:“也许是无意听温志成说过家乡死后的习俗,刚好温志成死在了原始丛林里,身份证、银行卡什么的都在他那。”
“他就决定利用这一点伪造死亡,来达到骗保险金的目的。”
白芷接口道:“然后他就去了叶台庄,把温志成的死讯告诉了温家人,提前买通了算命先生一直不让下葬,就是为了李代桃僵。”
甘蓝疑惑道:“他在接下来的十年时间里以温志成的身份生活,还娶了妻子,就算虫生即将失效,按寨主的说法,他也完全可以伪装成生了重病不治而亡。”
“为什么要选择突然失踪、爆发杀人呢?”
“这就是需要我们去寻找的了,弄清楚这点,这个案子所有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楚行简说罢,看向宋星阑道:“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宋星阑从凳子上站起来,甘蓝和白芷眼力极快的帮他将白板清空。
他用马克笔将案件的关键信息写在白板上,跟着说道:“根据以上这些信息,我对凶手做了一个大概的侧写。
说着他边写边说道:“周成,男,年龄30岁出头,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体型削瘦、皮肤较白,气质文雅、很有礼貌,可能有口吃或是语言表达障碍,喜欢穿黑色衣服、戴鸭舌帽、离群索居,居住地多为工厂附近、城乡结合部一类,治安比较混乱的地方。”
“都听见了吧?”楚行简问道。
众人齐齐点头。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甘蓝,跟总局申请通缉令,全国通缉周成。”
“是。”
“楚队,有动静!”白芷忽然喊道,手指迅速在键盘上舞动起来。
楚行简凑了过去,就见电脑上几个小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你黑他们的通讯设备了?”楚行简见状皱眉,虽然非常事行非常手段,但窃听警察部门机密,要是被人发现他就得上拘留所捞人了。
白芷眨眨眼:“我是谁?遵纪守法好公民,怎么会做知法犯法的事情呢?”
说着轻敲按键,三下五除二调出来几张图来:“我发现替我们局安装GPS的公司有三个月内没替警车检查过GPS了,所以帮他们检查的同时顺便看了下记录。”
按规定来说,UCD隶属刑事组,的确有权利调用民营企业的非专利性记录。
楚行简看着她眯了眯眼,语带警告的劝诫道:“悠着点,别玩过界了。”
白芷摆摆手,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没事儿,唐局那儿不是还有保释权么?”
见她油盐不进,楚行简摇了摇头还想再说,正碰上甘蓝挂断电话:“头儿,收到线报,周成跟毒贩在青松织染厂接头。”
“青松织染厂?”白芷抬起头来:“夏语冰他们的定位现在就在青松织染厂附近。”
楚行简拧眉,万一到时候打起来,周成死了,他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甘蓝:“通知其他人去枪械室配枪,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收到。”
十分钟后,当看着全副武装的队员整齐划一的排开队伍,楚行简看向他们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