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策》白啸歌

27、访灵隐寺

　　“司马姑娘，姑娘，慢点，等等我！”叶宁左手提着狐裘披风，右手拎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追向前面不知发了什么疯说要野餐的莫靖瑶。野餐？在御花园野餐？叶宁真不知道莫靖瑶的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好好的午餐不再屋里用，非要到冷飕飕的寒风中找罪受。

　　莫靖瑶飞快地奔跑在寒风中，尖锐的风像刀子一般割过脸颊，刺得脸火辣辣的。今天和洛儿约了在落梅亭见面，眼见日头高了，不如就在外面用餐，顺便回味回味学生时代郊游的感觉。

　　“姐姐，怎么跑得这么快，看看都出汗了！”在落梅亭端坐的洛儿抬眼便见莫靖瑶头发凌乱地迈上台阶。看她满脸细密的汗珠，一定跑了很长一段路，再看身后跟着的叶宁，不由笑了。宫里的人什么时候见过冷静端庄的叶宁如此狼狈过，头发凌乱不说，满身挂着各种物件，上气不接下气地迈上台阶。

　　洛儿拿着帕子细细擦拭莫靖瑶满头的汗，低声吩咐手下的宫女扶叶宁到一旁休息。叶宁身份虽是宫女，可宫里的人都知道深得太后欢心的叶宁其实算半个主子，所以，宫女们也是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不敢有任何敷衍之处。

　　“姐姐，你看你出了一身汗，小心冻着，不如去我宫里吧，换件干爽的衣服。”洛儿嗔怪道。

　　莫靖瑶也不管，大大咧咧地拿过帕子，在脸上胡乱擦擦，朝着洛儿微微一笑牵过她的手向梅园走去。

　　找了块干爽地，莫靖瑶在地上铺一层棉布，摆上一盘盘精致的小点心，盘腿坐下。洛儿也温顺的坐下。莫靖瑶瞅着周围杵着的两个小宫女和叶宁，唤道：“都来坐着吧，今天别管那些规矩。”

　　叶宁大大方方地坐在莫靖瑶身边，只有那两个小宫女还扭扭捏捏不敢坐，直到莫靖瑶实施高压政策，才屏气凝神目不斜视地屈膝坐下。

　　“姐姐，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高兴？”洛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莫靖瑶此次清醒后，性格变了不少，开朗很多。但洛儿却隐隐觉得不安。

　　莫靖瑶呵呵笑着，却不说话。昨日皇上突然说要带她去灵隐寺上香，可能会在那小住几日。这个皇宫死气沉沉，她早憋坏了，能出宫一趟对她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喜讯。

　　很快，几个女孩不分等级高低，脑袋凑在一起听莫靖瑶口沫横飞，添油加醋地说着小李飞刀，古时的人哪听过这么惊心动魄，曲折离奇的故事，当时就沉浸在故事情节中，一个个是如痴如醉，如梦似幻。

　　“就见李寻欢蓦地回头，那个曾经清纯美丽，如今冷艳动人的表妹林诗音正缓缓走了进来……”莫靖瑶双眼透着惊讶，停在那不动了。

　　几个女孩正听得起劲，忽然间故事停了下来，都急了，洛儿只当她在模仿李寻欢的表情，便催促道：“后来怎样？林诗音有什么反应。”

　　“洪……洪……”莫靖瑶指着面前玉树临风的男子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女孩们这才发现背后站着个华服男子，勾着唇角看着一干人等。洛儿目光闪了闪，镇定地问道：“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御花园。”

　　洪君浩笑意更深，他对着洛儿作了一揖：“参见郭贵人！”也不待洛儿回答，就抬眼看着莫靖瑶：“司马姑娘，皇上说晚上便动身，不知姑娘行李收拾好没有，缺什么好为您添上。”

　　莫靖瑶还没从洪君浩出现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傻傻地看着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他，这个强势地禁锢她自由的男人。司马商的死她已经知道了，当时说不出的心酸挤在胸口，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女人，最终还是死了，她当然不会相信司马商是病逝，至于刽子手是司马懿，还是洪君浩她就无从得知了。

　　叶宁见莫靖瑶失态，暗中捣了捣她，提醒该有的礼仪。莫靖瑶这才回过神，此刻洪君浩满脸讥讽，也不知是讥笑她的失态，还是生气当初她当初对自己感情的无视。

　　“皇……皇上说晚上就走吗？我……我知道了，麻烦洪公子你了。”莫靖瑶怎么也没想到洪君浩会大摇大摆地进出皇宫，看来他在朝廷也有不小的权利。

　　“司马姑娘，我看我还是送司马姑娘回宫吧，免得皇上等急了。”

　　什么？让他护送，那不是要我的命吗？莫靖瑶头都快摇断了：“不用了，不用了，待会我就回去，叶宁不是在这吗，有她就行了，不劳驾洪公子了。”

　　“也好，那我就先告辞了，司马姑娘，郭贵人。”洪君浩竟然没强求，爽快的离去了。

　　洛儿看着洪君浩的背影半晌，才转过头问道：“姐姐，他什么人？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看样子像是姐姐的旧识。”

　　“嗯，以前有过数面之缘。”关于他的话题，莫靖瑶实在不想多谈，“洛儿，你知道皇上要去灵隐寺的事吗？要不，我求皇上带你一起去吧。”这段时间下来，莫靖瑶越来越喜欢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好事也应该带她一起分享，况且这次皇后和虞夫人也去，想想自己到时没个伴，便更想带这丫头去了。

　　“算了，姐姐，皇上不待见我，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何必呢。”洛儿说到这黯然地垂下眸子。莫靖瑶见此也是唏嘘不已，皇帝对这个洛儿是冷漠至极，每次见她都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要不是有太后宠着，指不定宫女们会不会欺负她。

　　莫靖瑶好言安慰：“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姐姐一人去也孤独的很，所以妹妹就不要推辞了。”

　　多带一个人去灵隐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皇帝听了莫靖瑶的请求，只是皱了皱眉头，便同意了。于是一排车马在月亮高悬之际浩浩荡荡地出了南北宫，朝西郊驶去。

　　车子晃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莫靖瑶头痛欲裂地醒来，见皇帝正惬意地闭目养神，天知道，这些古代人怎么会习惯剧烈摇晃的马车，整整一晚，莫靖瑶都在似梦似醒间，完全没有睡好。

　　当初分配车子的时候，皇帝不顾莫靖瑶的要求，执意将她从洛儿的马车中拉到他的马车上，于是，莫靖瑶又当保姆，又当下人，一会咬牙切齿地帮他按摩，一会帮他研磨。现在醒了，还得帮他大老爷洗脸，更衣。待皇帝神清气爽地拿本书看，莫靖瑶像滩烂泥似的倒在软垫上。

　　天色还未大亮，要不是睡不好，莫靖瑶万万不会这时醒的，再看皇帝，习惯早起的他，气定神闲，没有丝毫不适。

　　“停车！”皇上抬眼瞅了瞅窗外，忽然叫道。

　　大队人马立刻停下。莫靖瑶被皇帝拉下马车，两人独自漫步在离车队不远处的小山丘上。

　　“皇上？”莫靖瑶不明所以，她讷讷地跟在皇帝身后。

　　“嘘，看那边！”皇帝指着东方，莫靖瑶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

　　太阳已经露出半个头，散发淡金的光泽，很普通，普通的日升日落。可几秒钟之后，一道夺目的金光映了满天，细碎的洒遍莫靖瑶的视野。怎么会这样，又过了几秒，金光淡去，才看清，原来远处有弯小池，正倒映着太阳的光芒，刚刚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一瞬间的奇景。

　　“怎么样，幸好赶上了，我无意间发现这个秘密，所以特地连夜赶来灵隐寺，希望绘儿你也能看见这美景。”皇帝有些得意的笑了，这时的他褪去威严，还真有些孩子气。

　　莫靖瑶的心智有一瞬间恍惚，皇帝充满矛盾美的脸渐渐幻化为熟悉清傲的脸庞。

　　皇帝从莫靖瑶眼中读出不一样的情感，也许，这次真的感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