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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我绝望的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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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秽灵暗牢在禅院家宅邸深处的地下洞窟,然禅院家自平安时代咒术全盛时期便崛起,一直延续到现在。宅邸经过数次拓建扩张,即便我已经在禅院家生活了八年,还是像迷宫一样摸不透。
更别说人人避之如蛇蝎的禁地。
听说我要去秽灵暗牢,没人愿意告诉我,更像躲着咒灵那样避着我。
哪怕只是指路也不肯。
“好人谁去那个地方……”
“你找别人吧。”
“去去去!”
又又又一次被拒绝,我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他们……真的只是因为禁地不愿告知,还是只是轻视我,轻视一个被家族抛弃无视的人,所以不愿意告诉我?
我不受控地想,如果我是……我是直哉少爷,乃至我是家主,他们还会这样吗?
他们会吗?
或者说,他们敢吗?
我忍不住缓缓俯下身来,抱住头颅。真希随时可能被咒灵撕碎的恐惧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真希……现在还好吗?
她已经被关进暗牢里了吗?
是不是我逞能了?
我明明什么都不会,既没有咒力,也没有强健的体格,我为什么、凭什么放下大话我会带真希回来?
我凭什么?
真希……真希会被咒灵蚕食殆尽的。
“你在哭么?”
忽然,眼前出现一双洗得发白的球鞋。还有一张洗得发白的手帕。
我一顿,恍然才发现泪水打湿了衣襟。
我放下抱住脑袋的双手,没有接过手帕,背过身去用袖子囫囵拭去眼泪。
我没有见过外男。
在禅院家外的世界,我的世界只有琴音。
在禅院家,我的世界也只有真希真依两人。
在等级森严的禅院家,像我这样既没咒力也没有强健体格的,只能做打扫的女佣工作,是极少见到异性的。
尤其这人身上穿着躯俱留队的队服。
“你要去秽灵暗牢?”
我一顿,霍然转过身,看向来人:
“你知道暗牢在哪儿?”
在我面前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看到我时明显一顿,拿着帕子的手还停在空中。
我微微一怔,明白了什么,立马侧过身,捂住头发。
在我没进禅院家之前,我的头发就一直被人嘲笑。进入禅院家后,更甚。
听琴音说我自生下来就是一头长长的卷发,仔细看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蓝光,蓬乱的卷发总是让我显得有些邋遢,我知道的。
如果是平常我早就避开人的视线跑了,但是现在不行。我暗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侧眸看向少年:
“你知道暗牢在哪儿吗?这对我很重要。”
少年仍是看着我没说话,我咬了咬唇,转身就走。
不过又是一个轻视女性的人,虽然这在等级森严的禅院家太正常了。
可我没时间耗了。
身后沉寂了一瞬,响起少年的声音,还有明显加快的脚步:
“诶,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没理他,闷头走。
“诶,别走。我又没说不告诉你。你是要去救真希吗?”
我猛地止住脚步。
接着便听见他说:“真希也是我的朋友。”
……是啊,真希跟着躯俱留队队长修习体术,他们或许真的认识。
我转过头来,看着少年垂下眸来,缓缓攥起双拳:
“我……并非炳队的队员,没有办法接近。不过如果是你,或许可以。”
禅院家内设三支战斗小队。分别是炳小队、灯小队和躯俱留队。炳小队是核心精锐,全部由准一级或特一级术师组成,直哉少爷便是炳小队的领袖。
往下是次级战斗小队灯,再往下最低级别就是躯俱留队。全部由只有咒力,没有术式的族人组成。
在禅院家每一级都是天堑一样的存在。
我看着少年抬眸,定定看着我:
“我带你去,秽灵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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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少年领着我从小路走,避过了众人耳目。
期间我与他一直保持着至少一米的距离,从未逾矩。
沉寂许久,少年忽然道:
“直哉少爷明显在外面受了气。真希……不该顶撞他的。哪怕低一次头……”
我垂下眸:“如果肯低头就不是真希了。”
说着忽地撞上了一堵墙似的,我愣了下,抬眸见是撞到了少年的脊背,连连后退。
少年转过身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你说得对。”
我顿了下,摸了摸额,有些发烫。
在禅院家,除了真希真依外,这是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我垂下眸,有些僵硬地避开少年的视线:
“直哉少爷…今天去了哪里?”
“去旁观了东京的高专交流赛。听说今年的胜者还是五条悟的学生呢。”
“御三家之一的……五条悟?”
我有些茫然,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听说是跟直哉少爷年纪相仿的最强咒术师呢。”我看着少年嘴里说着可惜,唇角却忍不住勾起嘲弄的笑弧,“上回直哉少爷这么生气还是几年前去参加五条悟的成人礼呢。”
不过这抹嘲弄转瞬即逝,我怀疑自己看错了。其实我不太明白这和直哉少爷突然迁怒真希之间有什么关系,只听见少年说: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到了后山。
我看着向来人迹罕至的后山此刻围了一群炳队的青年人,人群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拥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青年似乎单膝压着一个黑发少女……
我几乎呼吸一滞,想也不想拨开眼前的少年往人群中疾步而去。
走着走着,跑了起来。木屐太慢,我只好将木屐脱了,忽然听见身后少年的声音。
“值得吗?”
我一顿,听着少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可是有着数不清咒灵的秽灵暗牢,还有并不比咒灵友善多少的直哉少爷……会死的哦。”
“我知道。”
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脱下木屐有些令我害羞,不过现在顾不得这些了。我将木屐整齐地放在灌木丛中,将宽大的粗布前褂系在脚踝。临走时,少年拉住了我:
“我叫铃木悠真,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除了真希真依外,第一次有人询问我的名字,而不是叫我“喂”,或着更过分的,“海藻一样的脏东西”。
“……澪。”我第一次直视这个少年,直视铃木悠真的双眼,“我叫禅院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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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海藻一样的脏东西。”
我怔了下,回眸,并没有人。
我才踏进后山的领域,忽然听到有人喊我,可是环顾四周……又没有人。
我怀疑是我的错……
“叫你呢。”
耳边忽然吹了股热风,伴着一道带着恶劣笑意的关西腔。
我猛地回头,仍没有人。
我心跳得很快,快到几乎要跃出胸腔。
我攥紧了胸前的衣襟:“是……是谁……”
倏然眼前闪过一道金光。
我双睫一颤,又看见了那片金色的海浪。
下一秒,疾风拂过耳畔,身前罩下一片阴影。
“我是未来的禅院家主,这里是我的地盘。应该是我问你——”
直哉少爷一手叉腰,另一手烦躁地抵着额,弯下腰来,盯着我:
“你是谁?”
我僵硬地仰起头,时隔八年我又撞进了那双如墙角阴湿青苔的绿眸里。
“我……我……”
我感觉自己的咽喉好像被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八年的时间,原以为时间会冲淡我对直哉少爷的恐惧,可我还是如当年6岁的我一样,甚至更糟。
我浑身僵硬,连动都动不了。
我绝望的发现,我比想象中…更害怕他。
好多人嬉笑着围了过来。
“澪……澪你来这里干什么?”
真希的声音将我从天罗地网般的恐惧中拽了出来。顺着声音,在人群后,我看到了被缚住双手的真希。
真希不住挣扎着,朝我吼道:“回去!澪!”
是我小瞧了咒术师。
恐怕在我一踏入后山的领域,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我后知后觉想起,直哉少爷好像还是…特别一级咒术师。
“澪?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略带疑惑迷茫的关西腔在身后响起,我瞬间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啊,原来是你啊。琴音留下的…”
我抬起眸来,看着他的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三个字:
“小、畜、生。”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直冲颅顶,尤其直哉少爷饱含恶意的双眸往下瞥了我一眼,扯了扯唇:
“今天倒是没有吓得尿裤子,有进步。”
周遭的嘲笑声此起彼伏,一如八年前,我初到禅院家的那个夜晚。
骗人的。
琴音告诉我只要我乖所有人都会喜欢我的。是骗人的。
琴音骗了我。
我从来不是什么天才。
我什么长进都没有。
比屈辱的滋味先到来的是血的味道。
巨大的羞辱下,我双手紧紧攥着,把自己的唇咬破了。
直哉少爷饶有兴致看了我好一会儿,见我始终低头不语,忽然失去了兴致。
“没意思。”
我想他更喜欢看人挣扎,而不是逆来顺受的样子。
果然他又把目光转向真希的方向,懒懒打了个哈欠,嗤笑了一声:
“不早了,把那丫头给我关进秽灵暗牢,让她长长记性,谁才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
“是!”
一名炳队青年走到真希身边,抓着她的领子竟然抓不动:“……诶?!”
青年数次用力拽起,却纹丝不动面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直哉眉头一杵,不耐道;“镰仓,你搞什么?”
叫山介的青年汗都下来了,仍然拽不动真希。
“直哉少爷,我……”
直哉少爷眉头拧了起来,踹了身旁另一个炳队青年一脚:“山介,你去!”
“是!”
真希也觉得奇怪,仓皇间我和她对视了一眼。
另一名青年痞笑着走过去:“你搞什么啊镰仓,别告诉我你在怜香惜玉?”
镰仓仍抓着真希的领子不放,脸色青青白白:
“别废话!山介,这小妞有问题!”
“咒力都没有的女人能有什么问题!我看是你有问题!”
山介一把拽过缚在真希双手上的麻绳,诡异的事发生了,两个成年男人,甚至都是准一级咒术师合力,竟没能拽得动一个少女。
两人脸上青青白白,同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哉少爷额角青筋一跳:“废物。”
他径直大步走去,一脚一个将两人踹走,看着四肢都被束缚的真希嗤了一声,正要去捉她的肩,被他踹倒在地的镰仓忽然大叫起来:
“是……是影子!”
山介指着真希,双眼都瞪大了:“是十种影法术!”
准确说是指着真希的影子。
十种影法术。
直哉少爷眉心一跳,只见真希的影子边上竟横生出一只老鹰一样的爪子死死拽着她。
他顺着鹰爪似的影子看到了我。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两手艰难控着影子,冷汗沿着颈侧滑落,浑身抑制不住发抖着。
真希忘了挣扎,望着我喃喃着:“澪……”
直哉少年眯眼看了我许久,缓缓绽出一个笑:
“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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