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胜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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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哥转述他同事的话，这个电话的开场白直截了当，而且语音相当的标准。可怜自从我俩相依为命以来——用个文艺一点的比喻——就像住在城市这个巨大海洋中的荒岛上，从来没人理睬，所以我老哥被人叫去接电话居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请问是撒加先生吗？”
我哥说那是没有听过的男声，口气非常恭敬，年龄大概50岁左右，带着由阅历形成的狡猾，总之虽然算好听，里面却有着让人不太愉快的微妙元素。他想不起来认识过会称呼自己为“先生”的男人，所以答得有点含糊。
男人暧昧地低声笑了几下，说：“这一定是化名吧？东西我放在您办公室门外了，代我向沙加先生道谢。”
我哥的脑子有时候确实转得极快，他马上意识到这个电话绝不简单，于是满口答应挂了电话。
“然后你就拎回来了？不怕是炸弹吗？”
我研究着那只看起来很贵的黑色密码箱，锁着，很沉，但以它的体积和材料来说内容物应该没多重，摇晃之下没声音，里面不是空的就是太满。
“当然，炸我干嘛？”他心安理得地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回响，显然钢板很厚，“你明天去找小艾查一下这个名字，先限定本城的男性，我怀疑……”
“怀疑什么？”
小艾和米罗一样，也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哥们，刚毕业没几年混了个小警察当，虽然工资不高，比我们可滋润多了。我知道在派出所内网查个人资料很简单，而且沙这个姓罕见，就算不知道名字具体是哪个字也不会有太多对象。
“嗯……”我哥在想别的，随口应了一声说，“现在先想办法把箱子打开。”
我们家徒四壁，不锁门都不担心有人来偷，所以这种玩意基本上都没接触过，不过傻子也明白，这钢蚌壳一样的东西用一般的工具肯定撬不开，太猛的又很可能损坏里面的东西。
“那人没说密码？”
我哥露出一个“你傻啊”的表情，见我一直反应不过来，才轻蔑地说：“我问了他还会给我吗？”
操！
不过我不抱太大希望。这密码锁是高级货，26字母10数字一应俱全，连几位都不知道，没那么好蒙。
“你小心错多了爆炸。”丢下这句话我就去洗澡睡觉了。我哥有时候特倔，而且是个好奇宝宝，搞不好要捣鼓一晚上。事后想起来，如果那玩意真的爆炸了，我会死得比我哥还冤，不过幸好没发生。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他还在原地折腾那箱子。知道他一无所获，我发出最猥琐的笑声出了门，发现脸部肌肉很酸痛，一定是笑得太多。
我忍痛买了包黄鹤楼，就踩着我的小车往派出所跑了。
小艾口味淡，要是换了他哥，10块钱的烟都可以打发。可惜他老哥和公安系统虽然也搭边，那性格却要命，问东问西能把人烦死。
到了地方跟小艾一说，他很干脆地就答应了，给我倒了茶让我等着。我来得多，旁边的人都认识，一一打过招呼回来，他那边东西已经打印出来了。
小艾笑了笑，接过我的水杯，递过来两张纸，“隆哥，运气不错啊，我连暂住证都查了，叫这个的男人本城就两个。”
我低头一看，第一张是个干瘦的老头子，叫沙贾，都七十多了，看起来似乎很老实，正过来倒过去地看都不像是有钱人。翻过这张，我忍不住大叫一声，把小艾吓了一跳，水全泼键盘里了。
干！
这不是那个奶油纸老虎吗？！
我顾不上向他解释了，转身就跑，一路飞驰回家，我哥竟然还在弄那密码箱。
“操啊！你还在弄这个——”话说一半我就给呛住了，咳嗽半天都缓不过来。
“怎么跟我说话呢？”
他瞪了我一眼，我唯恐他继续啰嗦，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塞给他，自己去找水喝，谁知道几个热水瓶都是空的，忍不住心里又骂了几句。
“是他？”我哥看起来没我惊讶，隔了几秒又说，“果然是他啊……”
“你知道是他？？？”我很想掀桌子，想了想损失费还是算了，“干！我一急就回来了，早知道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妈的我去给小艾打电话。”
我哥不屑地切了声，“也不想想，以前我们哪会认识这种人？还是你说他是犯罪分子呢。”
瞧他那得意劲儿。
我懒得理他，他压根不懂得什么叫“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小艾听说要详细资料，当然满口答应，这才是好兄弟。我想起那包40块的烟，一摸口袋居然忘了送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那小子叫沙加，职业一栏写的是自由撰稿人，撰稿？切，这种活见鬼的玩意一看就是打掩护用的。他今年20岁，土生土长的本城人，出生的医院居然还离我们家以前的地址很近。
哼，20岁，要是一般人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他老头49岁，是做生意的，在外地，叫沙梓。我看到这里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沙加、袈裟，沙梓、沙子，这爷俩的名字还真搞笑。
他老娘的姓也很罕见，姓慈，叫慈梧，47岁，无业。看他家那财政状况，也不可能让女主人去工作，肯定是个家庭主妇。
他老头有个姐姐也就是他的姑妈，在美国，53岁叫沙莠，不知道是干嘛的。
还有个22岁的姐姐，叫沙絮，还在读书。这名字倒是不错，一听就有几分飘逸感，冲他那相貌，只要有七分像他就一定是个绝世美女。可惜小艾懒了一下，拷贝资料的时候没把他家人的照片一起打出来。
等等……那所谓的天舞，难道是他姐姐？
对呀，那么大的别墅，怎么可能他一个人住，肯定是和姐姐和妈妈住在一块啊！那他对我们这么不欢迎也就可以理解了，当男人的嘛，总是会对姐妹的对象挑三拣四，一定早就烦了很久了。
那我哥还是很有希望的嘛。
我把研究结果告诉我哥，他用一种非常诡异而且阴森的表情看着我，说：“你脑子里怎么就这些？”
“切，那你说该有哪些？”
“这是人民战争的胜利！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说明我们距离捣毁恐怖分子老巢这一伟大的最终胜利不远了笨蛋东西。”
他一如既往地逗号很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