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倒斗吧！》补色

11、11 小艾

　　这个地方看起来颇为复杂，加隆可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他虽然早早离家，祖传的本事没学会多少，可是家里有些个寻龙破阵的高手事迹，却听了一脑袋。不找个地方亲眼见识一番，总是可惜。于是满怀期待地看着沙加，只希望他能点个头。
　　沙加却不理他，拉过卡妙一起研究手上的匣盖。原来他一摸才发现，在背面也刻有很多文字。
　　对着光线细看，卡妙时不时偷眼看“它”，好在“它”出神想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渐渐地另三人也好奇起来，围上去看，却只能看出似乎是大篆，可笔画形状都不太象。
　　他俩看了许久，彼此只用眼神交流，把旁人搞了个一头雾水。加隆忍不住伸手挡住光，说：“上面写了啥？快告诉我。”
　　“和那个民间故事差不多。说此地曾出了一条孽龙，所到之处庄稼枯萎，牛羊僵死，更可怕的是整村整村的人死绝。枬王震怒，向上苍祷告，当晚天神入梦，授予他降龙之法，于是建斩龙台。建成后孽龙果然来了，顿时风雨大作。有人看到云中有两龙缠斗不休，大约半日后雨点突然变为黑色，落下一龙头，口中有丹。枬王便命人将龙头和龙丹埋在这里，以免怨气伤人。”
　　卡妙点点头，笑着说：“似乎这个王对邹衍的学说很有兴趣，剩下全是拍马屁的话，说要呈给上苍看，王上功德无量，应当成仙。他绝对想不到，装龙丹的匣子后来会放了一张佛经。”
　　米罗也笑了，搡了把加隆说：“这龙丹不知道被你家祖师爷盗去了哪里？难不成被李世民吃了？”
　　“还李世民呢，‘它’不是好端端……”加隆说了半句，突然一惊，“不对，这龙……”
　　沙加伸手阻止他，对“它”微微一笑，“您身上的伤还好吗？”
　　“它”点头表示不值一提，加隆却知道没这么简单。照沙加的性格，要问候早问候了，这时候示好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对“它”来说不是，对他们来说却不见得不是了。
　　“您说这里龙气断绝，就连植物都很难存活，为什么我们还好好的？而您也好像也半点不在乎？”
　　“地气不继，就算体弱多病的人也能撑几天，何况你们？”
　　“那您怎么会被困住，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我们放了？”
　　“它”又笑了笑，“不足为外人道也。”
　　沙加点了点头，又说：“可您一直被镇在棺材里，又怎么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
　　卡妙露出个果然的表情，向想要插嘴的米罗使了个眼色。
　　“你似乎知道攻击我的人是什么来历，也知道他为什么针对我。凭你的臂力和速度，要救我有无数种方式，没必要用最……”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顿了顿说，“最惨烈的方法。况且你完全可以自己进来，为什么要找我们几个根本不认识路的人带路？”
　　一扫几天以来的慵懒，“它”扬起嘴角，“原来你在怀疑我。”
　　“怀疑可不敢，只是不太明白。”
　　“不怕我一怒之下把你们杀了？”
　　“我想你没这么无聊，所以我从不认为那些村民是被你害的。再说你既然带我们来，总该有点用处吧？”
　　“它”蓦然大笑起来，“当然有用，就像狼会赶着羊群迁徙。我带你们进来，总比扛着几具尸体方便。”
　　加隆顿时变了脸色。
　　人的表情是一种非常微妙的东西，嘴角的高度，眉梢的角度，视线的方向……有时候只是毫厘之差，色彩就截然不同。“它”之前虽然也有七情六欲，却始终隔着一层克制和思考的理智，但是现在，就像是出了鞘的刀锋，居然有种接近杀气的锋利。
　　他是认真的吗？
　　沙加不为所动，直视着那双在黑暗中仍像是深井般的眼睛，
　　“你真的是我们那天挖到的东西吗？”
　　“它”目光闪动起来，虽然仍旧难以捉摸，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盛气凌人，“如果我说是……”
　　“那我就相信，因为你从没说过你是。”
　　沙加说得无比诚恳。“它”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个很难拒绝的套，而在相同的情况下，也很少有人愿意拒绝。
　　“‘即使你如此可疑，我还是希望能够信任你，所以请拿出足够的诚意。’对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
　　“但我们不需要。”不等“它”回答，加隆就插了进去，“我知道‘它’带我们来不是观光的，可你难道还想帮‘它’？”
　　沙加犹豫了一会，说：“这件事的起因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只不过吓死个老头劈死几头牛，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不如撞上粽子危险呢。”见他眉头一皱加隆就知道说错了话，但是还是说了下去，“开玩笑，你要把阵拆了好说，大不了我们弄点炸药把这洞整个炸了，反正深山老林也没人知道。可是他当初带我们来就没说理由，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不给他捣乱都算不错了。”
　　沙加叹了口气，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求助般看了几眼卡妙，说：“你还记得小艾么？”
　　卡妙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会点点头。别人是听不懂的，可是说到“小艾”，他知道肯定就是指的“那个小艾”。小艾本来是他以前的同班同学，结果临毕业的时候和人打架伤了人，好歹没开除，但是给留了级，就成了沙加的同学。
　　所以小艾同时是他们两人的同学，他们会认识也和这人有关，可是他和这件事有能有什么关系？
　　“上次我去北京，想起来他调过去快一年了，就打算去看他……”
　　“慢着，他调到北京了？我怎么不知道？”干考古的圈子小，卡妙知道小艾是托了无数关系才在N市文物局找到的工作，凭他的案底还想调动实在够呛，搞不好还会被公安重点关注。而且小艾人很活跃，特别喜欢请客，如果真到了北京他没理由没听说。
　　“他去的是白塔寺管理所，走的时候还开了欢送会，我亲眼见他上的火车，然后就断了消息。我去了白塔寺，他们说根本没这个人。”
　　“白塔寺？”卡妙想了好一会，摇摇头，“不可能，那边我很熟，他没过来。”
　　加隆不认识小艾，听他们越说越来劲很是不满，“我说你们分个场合行不？那和这里有个屁关系啊？”
　　“你听我说。”沙加也有点烦，语气很不平稳，“那次他正好来所里玩，就和我一起去接了文物，还有个实习的大学生。”
　　也是所里太清闲，小艾硬要跟着去散心，三人便一起到了村里。沙加留下清点文物，他们非要去现场看看，老人就让女婿带他们去了。结果他们回来正好给老人做抢救，也正好送他去医院。
　　“后来老人疯了，谁也不知道他把文物藏在哪里。他女儿说只是一些碎片，所以我们也没在意。随后实习生返校，小艾也调走了。我从没想过有什么问题，可是如果这个袭击我的人……是人的话——”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可是不说加隆他们也明白，如果有人不希望这里被发现，那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米罗正用电筒漫步目的地四处瞄，抓了抓头皮说，“而且你们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吗？我最瞧不起小说里那些毁在做贼心虚上的笨蛋反派了。”
　　沙加苦笑了一下，“这个只好等出去再查。”
　　“难道这里还藏了什么邪教组织？哪，老龙，你之前说破阵要我们帮忙，那占据这里又能有什么好处？会不会有人阻止我们？”
　　加隆这才知道，自己走的那几天，他们已经达成了某些协议，怪不得沙加对它的态度如此奇怪。
　　它似乎有些想笑，眼睛显得很亮，“这个地方的好处嘛——尸体不会腐烂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