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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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死人啦，哎哟，我可怜的老母，儿子还没尽孝，就被这黑心肠的毒医，唉哟”医馆外，男人坐在地上，不管不顾的哭号起来，一旁躺着一老妇，脸色青白，正式不久前来医馆就医的病人。
“什么事”初一走出来，多少岁月容易过，那纤细的少年已长成了一个长身玉立的俊郎君，一身墨绿衣袍，还未露脸，语中已带了三分笑。
“就是你，哎哟，还我母亲命来”男人见他温润模样，心里已有了几分底。
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已站了一堆，大夫是新来的，原来在村子里行医，如今搬到镇上来，一开始大家虽面子上和善，但心里哪有看得起的。
大夫医术不错，为人更是和善，从来笑语慈悲，未言三分笑，即便对着穷苦人看病，也不落了态度，或有个抓药的，也抹了零头。
如此一来，大家倒渐渐不再排挤他。
只是如今见了这场面，无论对错，各个心底知道这大夫怕在这镇上待不下去喽，和善，不最可欺。
“您且稍安勿躁，待我瞧瞧您母亲”初一知道这多半是个来闹事的，内力升起一股无力，但他从来是个容忍的脾性，因此只疾步走过去。
那闹事的男人哪敢真让他揭了布看，本就是为了讹几个钱，若真让他钱，使出些大夫手段，他老子娘忍不住，岂不一场算盘全做空。
于是挡住他的来路，愈发大声哭丧，“哎哟，还有王法没有，可怜我这个没能力的，娘啊，您死了这庸医还不放过”。
“大伙儿看看这青白的脸，哪里做得假”
周围指指点点，此时已信了大半，虽不明说，却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那闹事儿的男人看了，岂有不得意的。
初一默言，不想与他分说，只待绕过他往前走，瞧瞧那老妇人究竟怎么样。
觑他模样，闹事的男人心中已有了八分底，愈发犯浑，抖抖嗖嗖的站起来，就往医馆里去，一通乱砸。
“蹬”的一下，闹事的男人关节被猛地一踢，跪将下去，身上又被狠踹的一脚。
原本喧闹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看热闹的，担惊受怕的，嫉妒的，此时都瞪大了眼睛。
一贯温和的谦谦君子，拖着男人的后颈，拉到他老母旁边，由来温和的大夫探了几处位置，掏出怀中一副银针。
刺扎了几处位置，又狠锤那老妇人的胸腔，不过片刻，那老妇人竟真转醒，翻身从口中猛地吐出药草。
那男人原本就欺软怕硬，一时被打懵了，没被束着，竟也不再作乱。
“你自以为用这耋罗草可以作死人状，岂不知若真能如此乱用，哪有什么医馆还留存着，早被你们这些人祸害了去”
“那耋罗草或剂量大些，或放在人身上的时间长些，你恐怕就真要为你这可怜的母亲哭丧”
人群又开始纷纷嚷嚷，那闹事的男人哪敢再呆，灰头土脸的带着人走了。
“初一大夫，您可真厉害”
“是啊，刚才可真把我看呆了”
医馆内的病人经一场闹事，见识到初一这意料之外的脾气，没惊走或是疏远，态度反而比从前亲昵恭维起来。
初一偶尔回想，也觉得惊讶，好似那一刻被另外一个灵魂附体一样。
隐忍仿若是初一与生俱来的脾性，她走的那一天，初一将这一脾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后来，他常问自己，为什么我要这样，为什么我非得这样，为什么不可以留住她，哪怕握住她的手也好。
他自己回答自己，我就是这样的脾性啊。
可为什么，我非得要是这样的脾性。
他辗转反侧，即使睡着，也常梦见那一天。
他不停的问自己。
开始时做梦，后来甚至主动开始想象。
如果我留住她，如果我再遇见她，那么无论如何，我会抓住她。
可他即使这样想着，待人处事那容忍的脾性，仿若是天生的。
直到那一刻，他站在医馆前面，看着指指点点的人群，他想，如果她在，我会怎么样呢，如果她要走，我也只能这样吗。
于是仿若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走进去，踢倒那个人，将他拖出去，一气呵成。
初一大夫一直独身，但他周围人都知道，他不是不娶亲，而是在等一个人。
十六岁时，他说，等到二十岁吧，二十岁时，别人问他，他笑了笑，“这不是没遇见好的吗，再等等罢”。
二十三岁时，他说“我等她等到二十六岁”。
“初一大夫，现在二十六岁了，该看看大山家那姑娘了吧”
刘远家的今儿来瞧病，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初一大夫的话，不由调侃一声。
“再等等”初一大夫腼腆笑了笑，并不多话，情绪也没因这话低下去。
原本他来时，虽笑着，却比哭还让人愁些，看着好好一个人，行尸走肉般。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初一大夫变得有了温度，他原本对着那些吵闹的小童，虽不多话，却只当没看见，现在他毫无芥蒂的抱起到处顽的小童，拿着糖儿逗，同他们做鬼脸。
他等待一个人，但他并不显得悲伤，反而因为等待，因为努力生活，温暖得像冬日里的光。
天公不作美，从来不由人，小贩们连忙收拾东西，行路匆匆，刘远家的看完了病，正巧下雨，要回家又有些犯难，正要将将冲进雨幕中，就听见初一大夫招呼“带着这把伞，明儿路过照常换来就是”。
刘远家的告了谢，正要接过去，油纸伞已啪嗒落在地上。
不慌不忙的初一大夫，冲进雨幕中，狠狠抱住来人，气力之大，将那人往后撞了两步，但是那人没挣脱，摸了摸初一大夫的头，然后回抱了初一大夫。
一个没说会回，一个没说要等，但终于，他们等到了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