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天记》若隐若仙

28、夜探东宫 命当如此，

　　联盟军并未损失多少兵力，只是士气实在低落。元凌应袭长老的邀请，义不容辞地接下了联盟军首领一位，他是昔日战神，有他坐阵，大家才能从先前的失败中重新振作起来。

　　萨摩回来后依旧魂不守舍，众人葬了米娅和云煞，玄子就不见了踪影，想也不用想，它去找元湛了。

　　“红幺儿，你弟弟不要你们了，你打算怎么办啊？”萨摩摸摸它的头，阴郁地念道。

　　红幺儿眼中带泪，趴在他身上哼气。

　　米娅不在，紫苏再也没有寻过萨摩多罗，她心中怨恨萨摩岂会不知，当初是他口口声声保证元湛不是那样的人，如今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是这个代价也太沉重了。

　　萨摩白天强作精神与小狐狸们在一起，晚上爬到树上才得安宁，抱着红幺儿，思绪万千。

　　是因为他杀了太子，都是他的错，他把湛湛逼走了。他连连杀害了他的亲人，还硬是让他与自己一起，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湛湛的心是不是有如他现在这般，万蚁蚀骨，麻木不仁。

　　内心郁结成疾，萨摩口吐一口淤血。红玄儿将他舔舐干净，悲伤地忘着他。

　　不行，他要亲自去向湛湛道歉，请求他回来。萨摩多罗打挺起身，看着屋中灯火一家家熄灭，化为狐型，向境外潜出。

　　“父皇，七哥明明可以将叛军一网打尽，他却放虎归山，如此明显的二心，你不治罪，恐怕会令众臣不服。”

　　听见元溟在座下力呈，天帝撑住头看着元湛，也不说话，等他解释。

　　“父皇，精灵族等逆贼已经部署许久，要攻下日月神境，恐怕非一朝一夕可为。贸然出兵只会误入他们圈套，不如以退为进，以逸待劳，加强天庭防卫，与翼族修好，谋求长远大计。”

　　“湛王言之有礼，你潜入日月神境多时，对方实力了然于胸，既然统帅我军，指挥权就全权交托给你，不要让朕失望。”

　　“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元湛扣下首去，以余光扫了元溟一眼，见他不得不低头噤声。

　　元湛眼露杀气，此人心胸狭隘，野心勃勃，留着是一个祸害，需要择机除去。

　　晚上他独自一人在东宫吹乐，门前桂影摇动，李麟一身黑衣跪在阴影中。

　　“殿下，已清除。”
　　“好，下去吧。”

　　元湛回过身去刚要关上房门，就另有人影窜入房中。

　　李麟忙回过身来轻喊：“殿下。”

　　“没事，你退下吧。”说着元湛关上房门，转过身来，暖色烛光映照着一张凄色的脸颊，琥珀的琉璃大眼怨念的看着他，正踌躇着是否要拥上前来，但见他挪挪步子，还是未动，许是自己的冷淡吓退了他。

　　“你真是本领渐长，东宫守卫森严，你竟然来去自如。”元湛坐到座前，倒下一杯茶水来。

　　“湛湛！”萨摩多罗冲动上前将他伸出的手握在胸前。

　　元湛乍一抽没有抽回来，就这样定身道：“你那湛湛已经不复存在，眼前是天族太子元湛，你今日来是投降还是暗杀？”

　　“湛湛，你在说什么，我不懂。”萨摩多罗捏住他的手，来回抚摸。

　　元湛加重力气收回手来，“萨摩，我父皇杀了你的家人，你理应替他们报仇，剿灭天族皇室，你我天命如此，就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湛湛，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想杀你啊，我是杀了你的兄弟，但是我只想和你一起。”

　　萨摩头脑发热，都不知道自己语无伦次说了些什么，只是要将元湛的手重新拽入怀里。

　　元湛起身躲避着他，从梁柱上取下佩剑，出鞘来顶住他的胸口，“别动！”

　　萨摩停下来，看看剑身，再望向元湛时已经泪眼婆娑。

　　“你忘了我吧，当日我随你下界，都是奉父兄之命，答应守住你，让你忘了复仇。谁知你对家仇念念不忘，我为你选择的道路你通通都不走，还说要与我一起，呵，一切都成枉然了。”

　　元湛苦笑一声，将昔日计策和盘托出，萨摩脑中像是被重物击打，哐铛作响，他发起一阵冷汗，退后几步，含泪盯着元湛，像是要射穿他的身体直抵灵魂。

　　“你那都是在做戏？是假的？”萨摩声若寒蝉，生怕听到无法接受的答案。

　　“我一意孤行从灵狐池中救了你，害我父皇身陷危险，害我兄长惨死，母妃被废，害得朵霞公主含恨而终。萨摩，我别无他法，唯有让你忘记仇恨，这也是我本来的夙愿，只希望你能够平凡安定地度过一生，我没想到紫薇星的预言之力这样强大，你终还是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预言？什么预言？”

　　“六万五千年前，紫薇星异动，预言我父皇将死于九尾灵狐之手，这才为你的家族惹来杀身之祸。”

　　萨摩呆在那里，只觉天旋地转，内有苦胆水流经全身，寒流升腾，他颤抖不止。

　　空气如凝结一般，火苗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椎心刺耳。

　　片刻，他木然抬眼，望着元湛，眼中除了泪光，还爬上了血丝，他哽咽问道：“湛湛，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元湛禁不住他如此，只觉鼻中酸楚，但还是将热泪强忍下来，微皱起眉头，以低沉但坚定的口吻说道：“爱与不爱还有什么意义，这是天命为我们两选择的道路，你回去吧。”

　　“我不走！除非你与我一起回去！”萨摩突然抬高声音，一改方才颓势，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元湛略歪下头，疑惑地注视他。

　　萨摩撩起袖子擦擦眼泪鼻涕，哼声说道：“若你跟我回去，我答应你不再找天帝麻烦，我去劝紫苏和凌王退兵，我们和解。”

　　元湛苦涩地笑了几声，那声音寂寞苍凉，击打着萨摩的心绞痛起来。

　　元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身反插入自己腹内，又制成雷闪加击一掌，弯下身子，跪倒在地，血化为线顺着剑身流淌出来。

　　萨摩完全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他负伤倒地，慌忙上前去扶他，被元湛一把推开。

　　“来人，九尾妖狐闯入天庭嗜杀九皇子，重伤太子，速速擒拿。”元湛强撑一口气下令。

　　“湛湛！”萨摩震惊之下依然要去扶他，被元湛推开保持着两人的距离。

　　“如今……战事已开，不是你能控制的……父皇不会放过你，萨摩，你若还有忠义之心……就来杀了我们，我……随时恭候。”

　　萨摩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房门被侍卫踢开，萨摩回头一看，数千人已经集结在外。他急得又看元湛一眼，显然他已打定主意不随他离开。

　　“湛湛，等我。”他丢下一句，飞窜出去，与众人交戈数招，趁着夜色，化作狐狸，以黑焰护体，敏捷地到处躲闪，逃出宫去。

　　“殿下！”李麟扶住正要倒地的元湛，替他输入灵力止血，“快宣御医！”他大声传令。

　　元湛望着萨摩的身影在月下逃窜，意识渐渐离体，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