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天记》洁兰若

16、波澜不惊 一人一只的

　　凌王还是将湛王与萨摩多罗藏在芷羽仙境里，李麟也被安排去继续照顾两人，在那之前，灏王就被湛王偷偷地放了。

　　在天帝那里，大家都对湛王的行踪守口如瓶，说是失去了踪影，安慰天帝说有他在外替天庭守着妖狐，妖狐便不会再来惊扰天帝。

　　天帝却不依不饶每天派出天兵天将在三界寻人，时间长了，慢慢的，寻人的将领们也都松懈下来，他两则变成了天帝的心头刺，如鲠在喉。

　　元湛与萨摩拥有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萨摩依旧在凡舍当伙计，元湛则在元凌为他准备的府邸中养花抚乐，若不去计较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担忧，日子过得也算清闲。

　　如今他与萨摩的关系似乎颠倒了一下，变成由萨摩事事照拂他，就好像在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似的，同时也是在弥补自己犯下的过失。

　　不过萨摩对这样的相处已经感恩戴德，十分欢喜，元湛也竭力隐藏内心的波澜，彼此珍惜着对方。

　　“湛湛，湛湛，我今天参加城南的打猎比赛又赢了第一，看我捉了这一大堆野味回来，你等着，我来烧给你吃。”萨摩进府，一路和不知在哪的元湛说话，门口一辆平板车上装着好些山鸡野兔。

　　他在花房找到了元湛，元湛抬起头来，以夸赞的口吻说道：“果真了不起，不过今天的晚餐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去洗洗手我们就开饭，你猎的野味分去凡舍，四娘明日也就不会催着你干活了。”

　　萨摩跑到他跟前，“湛湛，我不是说了不让你进厨房吗？你身体不好，会被烟熏着的。”

　　“是，我会被厨房的烟味熏死过去，然后被录入奇谭，流传千古。”元湛与他玩笑，拉他到小清泉处为他舀水洗手。

　　“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呛着怎么办。”萨摩不悦道。

　　“你以为是你么，烧个粥都能把厨房燃着。”元湛拿出手绢来替他擦拭，拉他到偏厅用餐。

　　“说好了不提这茬的，现在我也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厨了，烹膳水平仅次于你。”萨摩嘟嘴道。

　　“当然，你文才武略，样样精通，没人比得过你。”

　　萨摩多罗最吃这一套，元湛每天夸他一次，他可以少吃一顿烧鸡，却还在假装谦虚道：“有湛湛在，我不敢称第一。”

　　元湛略笑一声，将他安顿到桌前，给他夹了好些菜，他的碗中堆成一座小山，萨摩照样一阵风似得吃个精光。

　　如今他正在长身体，每天拉着元湛比身高，看着自己一点点在赶上他，心里美滋滋的。他要快些长，长到站在元湛身边再也不像他的弟弟。

　　萨摩多罗在扫食的时候，元湛起身到屋里取来两个锦绒盒子，放到桌上。萨摩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嘟囔着嘴，“这是什么？”

　　元湛打开给他看，是一套雕刻精美的首饰。一颗莹白色的珊瑚石挂坠连着黑色的牛皮绳，一颗号角型松石耳坠，上嵌水绿莹珠，还有一粒松绿的发缀子。

　　萨摩停下啃食，两眼放光，“送给我的？”

　　“是啊，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在市集上看到，觉得特别，就买回来做了一套，就当我送给你的及冠礼物吧。”

　　“还有好些年呢。”萨摩擦擦手，端起来细细欣赏，样式好特别，制作地极为精细，看得出费了不少心思。

　　萨摩爱不释手，马上就要元湛给他带上，元湛便起身，缕起他的头发，替他带上项链坠子，在头上的小发辨处嵌上发缀，耳坠子则交由他自己去市场找人带上。

　　这一套独具风格的配饰正好将萨摩动若脱兔、静如处子的特性衬托出来。

　　萨摩迫不及待地跑去屋里照铜镜，又去厨房的水缸里照水印子，比来比去，来回臭美。

　　回到偏厅，见元湛正在收拾碗筷，他忙接过来道：“湛湛，我来吧，你给我吹笛子听。”

　　李麟被叫去凡舍帮忙补个墙洞，硬是被四娘留下吃饭，此时回来后立刻接过活来，“你们都回房休息去吧，我来收拾就好了。”

　　“不要大惊小怪的，这些小事，我还是能做的。”被挤到一边的元湛略感不悦。

　　“能做是能做，这不是李麟回来了吗？你把他的活做了，让他去做谁的活。”萨摩对李麟道声谢，拉着元湛回房去了。

　　晚餐后，他每天都为元湛输入灵力治疗他体内内伤，延缓他伤势蔓延，萨摩多罗灵力纯厚，因此元湛的伤被他控制的尚属稳定，只是不见好转，让他着实郁闷。

　　他通过自己的血印记忆了解到九尾灵狐之血可治愈百病、提升灵力的传说，一直在找寻使用方法。可是连四娘这样的老狐狸都不知道，其余小狐狸更不得而知，他为此遍览医书，成了半个江湖郎中，元湛只以为他开始对医学感兴趣了，也开始和他一起研习，以便随时辅导他，却不知道他只是在找九尾灵狐血引的方子。

　　半夜里，萨摩曾在身体隐蔽处取血喂元湛服用，或给他擦拭，也不见任何效果，其他法子他怕元湛发现不敢尝试，于是只能先以灵力替他缓住病情。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萨摩终于到了及冠的岁数，个子也长得与元湛一般高了，身型挺立，气宇轩昂，虽然很多时候依然是一个多动症患者，不过动静之间自有了成年男子的稳重与定力，还有元湛所没有的不羁与洒脱。

　　然而这一年迎来的第一件喜事不是萨摩的束冠仪式而是宠物的诞生。

　　养了五千年，萨摩的小龙终于破壳而出，细小的就像一只毛虫，黑呼呼皱巴巴的，哪有灵物的气派。

　　萨摩特别嫌弃，都有把它送给街坊的冲动，却被元湛拦了下来，如今不在天界，他给小龙喂食灵界坐骑的狮虎奶，也能让它健壮成长。

　　元湛照顾小生灵已有经验，他除了日常喂奶，还要替小幼龙洗澡，按摩，带它晒太阳，给它吹笛子听，和当时照顾萨摩时一般，扑在它身上的精力多了就引起了萨摩多罗的不快，好像自己被代替了似的。

　　萨摩不愿束冠，受不了每天梳头就要梳半日，而且他的卷发根本无从打理，元湛也不勉强他；他去凡舍当值，出门时和元湛打招呼，他忙着喂奶，常常头都不抬起来随便应他一声；而且如今他是真大了，四千年前，元湛就把他赶出屋子，让他自己睡，所以小龙能与元湛一屋睡，他羡慕地紧。

　　唉，见他在方桌上手撑着脸精神不济，四娘凑过去八卦，“怎么了？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个混世魔王愁眉苦脸？”

　　“四娘，你都单身那么久了，你帮不了我。”萨摩摇摇头，继续叹气。

　　四娘用长烟杆敲他一下脑袋，“你竟敢小看我，想我公孙四娘叱咤情场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当年，我可是百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都是别人巴结着凑上来献殷情。”

　　萨摩一听，来了兴致，身子坐直了些：“好四娘，那你教教我啊，湛湛有了新宠物，越发冷淡我了，不要说进一步，这都倒退回洪荒之初了。”

　　“萨摩你也太墨迹，你那湛王啊，再容易不过了，直接扑上去拿下，他一个落魄天族皇室，岂有不从的道理？”

　　“你一女人家，怎么这样粗俗？”萨摩脸皱成一团，嫌弃道。

　　“萨摩，你可不要给我们狐族丢脸，你去说给不三不四听，说自己喜欢人家六万年，不敢越过雷池半步，看你以后还如何做他们的老大。”

　　“我哪有不敢，这不是怕他接受不了么？”萨摩将脸埋进双手间嘟囔道。

　　“你那些烂事李郅早就和我说过了，他若心里没你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萨摩多罗，男子汉大丈夫，该决断的时候就要当机立断，你爹当年追你娘的时候可是三个月上房揭瓦，一转眼就怀上你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话如醍醐灌顶，萨摩猛然抬起脑袋。什么，他们家还有这种优良传统，这可不能失传，他必须尽快合计合计，今晚就下手。

　　心下做好决定，萨摩抱着四娘的头狠命地亲了一下，随后撒腿跑出凡舍，一边叫嚷着：“四娘，我明日请婚假，帮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