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该死的青春。》拾陌

19、NO.5

　　这时，接受完女生膜拜的晴天扔了球一路小跑过来。
　　“我说，还几分钟就下课了，咱放学再说吧。”他掀起衣摆擦了下脸，“再说，罪魁祸首已经撤了，你还比个什么劲儿。”
　　“哎，凌美女不是一直在等你么？你跑过来干嘛？”我出乎意料的阴阳怪气。
　　“放学已经约好了。”晴天顺口道，依然看都不看我。

　　“他怎么走了，那个人渣！”元小山顺手揽住我的肩膀，小声嘟囔：“下午真有随堂考啊？”
　　“恩。”我觉得我的腿肚子在抽筋。“人渣走了，我们也走吧。”
　　“你们先回去，我有事先走了。”明朗把手机收回校服口袋，“帮我请个假，就说拉肚子。”
　　“大哥，这一周你得拉几次啊？”晴天难得没有伸手比比划划，而是极为平淡的开了口。
　　“没办法，肠胃不好。”某人面不改色的说谎，然后就优哉游哉的离开了操场。
　　“嘁，鄙视他。”元小山揽着我往外走，身后的晴天别别扭扭的走着。

　　铃声响起，是低婉的音乐声。
　　柔和和欢快的调子瞬间溢满了整个儿校园，洁白的云丝似乎也被震动，飘了起来。
　　听到铃声的学生纷纷跑向主教学楼。
　　转眼间，操场上的人变得很少，我们几个人慢悠悠的走着，看身侧的学生慌乱的跑。

　　出了操场，我去水房拿来方才打的热水。炽热温度瞬间让我浑身有了刺痒的感觉，似乎有粘腻的触角再爬。我抖了抖校服，单手将校服裤子挽到小腿。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啊……”
　　正向我走来的晴天元小山同时回头，我也捧着杯望过去。
　　是凌薇。
　　她被人撞到在台阶上，台阶的角割破了小腿，刺眼的鲜红浸透了裤子。而肇事者似乎赶着上课，而逃走了。
　　我下意识的跑了过去。
　　“流血了。”我把她的裤腿挽上去，用手指轻轻的按在伤口周围，然后掏出干净的湿巾把伤口周围的土擦去：“有点痛，你忍忍。”
　　凌薇的眼里蓄着眼泪，却一直是看着晴天的。
　　我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低头用纸巾将伤口裹住，然后才抬起头：“最好还是去一趟医务室。”
　　“谢谢。”凌薇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是话剧社的主要演员，人很漂亮，学习也好，但就是高傲的很，所以，在她面前，我总是有自卑的感觉。
　　就像现在，这感觉又来了。
　　她的谢谢像是一句施舍。我起身，才注意到她看着晴天的目光。
　　“小山，我们走吧。”我拉过元小山，蹭过晴天身旁时，抬头看他：“我知道，你要送凌薇回去，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假的。”
　　“我？”晴天蹭去鼻尖的汗，想要开口。
　　“拜拜。”我拉着元小山离开，她不知所谓的频频回头，然后跟我说：“他很不情愿的样子啊，再说，他哪里说要送她回去了？”
　　“装的。”我丢下一句话，跟元小山消失教学楼的大门里。

　　铃声的语音未绝。
　　学校对面的音像店放出低低的音乐声，文具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明朗走到传达室时，敲了敲玻璃。
　　保安拉开窗子探出头：“假条。”
　　明朗没有捂着肚子哀嚎，而是轻微的蹙眉：“我有心脏病，来不及开假条了。”
　　心脏病？保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他没有装病的迹象，什么夸张的反应都没有，反而特别特别的安静，他嘴唇有些白：“请帮忙。”
　　保安大叔立刻放人，还差点替他打了120。
　　当明朗走出学校，左转时，发现苏扬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头靠在树干上，不像明朗那样站的规规矩矩，也不像晴天那样总是带着耳机点着脚，而是有些疲惫的、倦懒的倚在树上，咖啡色的头发和蔓延到眉梢的浅淡笑意在阳光下散发出懒洋洋的光泽。
　　他走过去，苏扬听到声响转过头。

　　“这么久。”苏扬站直身子，笑了笑。
　　“没办法，门卫太敬业了。”明朗无奈的微笑，在离他有短距离的地方站定，露出铁一般的职业微笑：“找我出来有事？”
　　“难道我不该把叫我混蛋的家伙叫出来修理一下么？”他勾起嘴角，盯着明朗的眼睛，过了会儿，轻笑出声：“别这么紧张，这些年，叫我混蛋的人多了，我打的过来么。”
　　“你才多大，还不到二十岁，说什么这些年。”明朗转过身，“找个地方说话吧，不要让洛洛看到你。”
　　“OK，去我最熟的地方吧。”苏扬笑着跟过去。
　　零度酒吧。
　　昏暗的小酒吧里，四处都是糜彩的灯光和震耳的重金属音乐，穿着非主流的80、90后在硕大的炫彩彩球下疯狂的舞动着身体，虽然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跳得是什么。

　　明朗和苏扬挑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
　　“给我一杯威士忌，给他一杯摩卡咖啡。”苏扬双手交叉在脑后，倚在沙发里，瞥了一眼在一边还在等着侍者上菜单、餐巾的明朗，乌黑的眼睛里沁出笑意：“大少爷，这里不是西餐厅，有个人过来问你要什么已经很不错了。”
　　“很久没来这里，不习惯。”明朗稍微放松了一些。
　　“也不久啊，那时候已经初二……。”苏扬声音很低，眼睛半眯着，看眼前形形色色的人走过。
　　“以前的事少提，我已经忘了。”明朗打断他，声音有些僵硬：“你叫我出来，到底什么事，一会儿我还有课。”
　　“呵，没什么事，就是无聊了，你也知道，我最近都没什么事干。”苏扬拿起威士忌，却不喝，只是拿手轻晃着，听杯子里的冰块碰撞发出声响：“啊，对了，前几天我爸妈又派人来找我了，你猜他说什么？”苏扬眨眨眼。
　　明朗没接话，苏扬倒是不介意，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们给我找学校让我上，真没想到，居然会有学校肯收我，你说，怪不怪。”
　　“苏扬，你……”明朗看着苏扬，表情有些凝重。“要转到那个学校？”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吧。”苏扬翘起腿，环着胸，一手拿着威士忌轻晃着，嘴角的笑容漫不经心，却未达眼底。
　　“苏扬，你转到哪里我管不着，不过，你最好别再靠近洛洛，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明朗站起身，冷冷的看了眼苏扬，离开了。
　　“怎么都认定我会伤害她呢？”明朗走后，苏扬把自己陷进沙发中，喃喃自语着：“洛洛……洛洛……”

　　苏扬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脸埋进了双手中。
　　这时，他身侧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透过指缝看了眼来显，然后又把头埋了回去。

　　在离酒吧不远地方，
　　晴天躲在拐角处，看着明朗推开门走出来，然后消失在午后稀少的行人中间。
　　他等了等，然后也走进了那间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