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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妹妹“震慑”了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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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气渐渐寒凉,清晨的河水已经很冰,冰可刺骨。
六岁的珞子琛踩在河边坚硬的大岩石上,他手伸进河里,费力地握住了内衫的一头,放在水里荡一荡,当看到皂角随波逐流后,便捞起来放到石板上,利用内衫与石板的摩擦使劲搓洗。这样来回三四次,浸泡的衣物就洗好了。
珞子琛用劲把水拧干,挥了挥头上的虚汗,不多时,一大盆衣物洗完。
他出神地看着波动的春水,遥遥一池过江而去,凌凌的碎波洒满他清冷的眼眸,却入一汪春水见不得底。
珞子琛愣了愣,抬头望望碧海无云的晴空,敛了敛眼睑,沉默地蹲了一会儿。
他准备回去,回去又能做什么?
思索着一会儿,许是起的太急,眼前发黑,隐隐有些晕眩。他又落坐了回去,头顶的太阳光却被人罩住了。
“哥哥,你怎么又自己来洗衣服了?阿娘不是说这种活交给小翠就行了吗?”
珞子琛转过头看了珞遥遥一眼,没有说话。
珞遥遥看了看大木盆里满满的衣服,再看了看珞子琛,自以为衣服还没洗过,就好心道:“洗衣服好玩,哥哥我来帮你一起洗吧。”
珞子琛眼皮抖了抖,移开木盆放在另一边:“不用。”
珞遥遥兴致满满:“要的!我来帮哥哥洗,两个人一起洗的快。”
说完,径直绕到另一边,拿起一条中衣就放进水里,珞子琛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忙要阻止,见对方已经把衣服放进水里了,还是他的中衣,饶是少年老陈的他也不禁羞红了耳朵。
他一把从水里把衣服捞起,却因为恼羞成怒而忽略了另一头拽着衣服的珞遥遥,这一拉把珞遥遥拽倒下去,因为惯性,珞遥遥扑进了水里,顺带着把衣服另一头的珞子琛也带进了水里。
两个小孩揪着衣服抱在一起在水里挣扎。
珞子琛不会游泳,但他下意识地想把珞遥遥举起来,放弃自己。可是珞遥遥并不配合,她的原型就是乌龟,虽然原主不会游泳,可是她会,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已经成为本能,所以她想把珞子琛推上岸。
两个人一推一搡,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结果,两个人越陷越深,谁也没讨到好。
最后,或许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池水里飘来一根浮木,两个人抓住浮木,蹬着脚丫,齐心协力往河边游动。
等珞遥遥的奶娘寻着珞遥遥找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地瘫在了河岸上。
奶娘惊呼:“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她哭声震天:“来人呐!来人呐!小姐晕过去了,快来人呐!”
不一会儿,附近的百姓和珞府的家丁都来了人。
“快,快,你们快过来把小姐扶走。”奶娘一边拿着帕子抹眼泪,一边指挥围观人群中的两个丫鬟把小姐抱回府。
冬梅和夏竹立刻过来,夏竹刚受夫人吩咐采买回来,身上还套着披风。看小姐泡过水容易进寒,便忙不迭把披风拿下套在小姐的身上,其他人看她们忙前忙后都议论纷纷,此时在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地上另一个小孩,不知在什么时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珞遥遥若有所感,朝珞子琛躺着的地方看,冷水浸泡过眼睛,虽看得不甚清晰,但也看清地上已空无一人。
“哥哥~”她喃喃着不放心,却最终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珞遥遥被人簇拥着回府。罗英娘见女儿因为落水冰凉了的身体和苍白没有血色的皮肤,自又是抱着又一番催人泪下的哭诉。
珞老爷珞栋楼一刻不停地派管家胡书安排下人去请县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医治。
下人们端水的端水,替小姐更衣的更衣,煮汤药的煮汤药,珞遥遥闺房被人进进去去了一刻钟,好不热闹。
大夫没多久就过来了,望闻问切了一番后,留下药房,结了帐就走了。
珞栋楼跟着大夫前后脚走了,酒楼里还有生意,他不得耽搁太久。也是依依不舍地念着女儿,仔仔细细看了珞遥遥好久,等听足了她平稳的呼吸,他终于定神走了。
罗英娘站在珞遥遥床边,春桃给她搬来一个带着团蒲的木凳,让她坐在小姐床边。
罗英娘柳叶纤眉愁眉不展:“遥遥,你好好休息,阿娘在这里守着你,你莫要怕。”
她双手捂着珞遥遥尚且冰冷的小手不住落泪。
到现在,她的心情并不平复。
若我儿便是这么走了,我和老爷膝下再无子嗣,这日子还有什么祈盼。
罗英娘心一狠,这事必须查个清楚。
罗英娘召来珞遥遥的奶娘,等人走到进前,一开口就是神情严肃地责备,先斥责一番:“小姐素来乖巧,足不出户。如今却在外落水蒙难。你有监管不力之嫌,你可知错?”
奶娘没有辩解。
于情,她从小看着小姐长大,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她也颇为自责。
于理,这个时候不论是否错在她的处,与其狡辩都不如坦诚求夫人宽大处理。而且今天她确实是有事才没有跟紧小姐,间接导致小姐落水而无人救命。
所以她大呼知错,求夫人再给一个机会云云。
罗英娘见她态度恳切不似作假,心里对她的怨气减半:“你既然知错,我便也不会揪着不放,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你可服。”
奶娘垂头敛眉:“奴,服得!”
倒也识趣。
罗英娘对她已经彻底没了怨气,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才能收罗人心,罗英娘管理后宅,本就深谙此道,珞家发展起来后,她更是融会贯通,得心应手。
她先与她交心:“我知这事主要怪不得你,你平日里就是个好的,对遥遥贴心照顾,无微不至,可以说比我这个亲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本想在你老的时候,给你在宅子里办个院子,让遥遥奉你为义母,从此便可安享晚年。”
罗英娘抬了抬眼皮,如愿以偿看到下首奶娘感激中带惶恐的表情。
她掀了掀嘴皮子,表情又变得凌厉:“可现在却发生这样的事,你是小姐的奶娘,小姐还小,你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小姐交给你照顾?”
奶娘大哭,她匍匐在地,五体投地:“奴知错!”
“今天在河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小姐,其他是否还有可疑人物?”
似乎想到了什么,奶娘面露迟疑。
罗英娘大怒:“快说!”
“是,是少爷,大少爷。”奶娘结结巴巴地说。
罗英娘一顿。
“珞子琛?”
“是。”
罗英娘蹙眉:“你平日里该盯着小姐,要知道,不是什么不三不四之人都能往你家小姐身上凑的。你办的好,珞家不会亏待你。我瞧着你娘家那个不成才的傻弟弟也到了娶妻的时候了吧。”
奶娘眼皮跳了跳,夫人竟知道自己的弟弟?
也是,娘家人今天才来过珞府门口找她出去,问她要银钱,以至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夫人怎会不知?
当然,她也知道夫人指的“不三不四之人”指的是谁。
数月前,珞家突然认下一个陌生男童,对外宣称是失散多年的儿子回来认亲。
可府里的人都知道这里头有猫腻,要不然原来的珞家大少爷——逸轩少爷也不会在这个敏感的骨节之时被送走,对外宣称思已故祖父成疾,药石无用,疾病暴亡。
外人只知道珞家虽然失去了一个儿子,却又得到了一个儿子,也是上天的宽慰。
却不知珞府里的父慈子孝,尊老爱幼实实在在划着底线,裹着遮羞布。
现在看来,不仅老爷如此,夫人其实对待现在的“大少爷”也并不喜欢,那她……
奶娘“噗通”一声跪下,“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是为了小姐的性命,奴只能豁出去了。夫人,奴今天过去河边的时候,看到的不仅仅是小姐,还有大少爷,他也在河边,只是奴一心关心小姐,没有仔细看顾,大少爷后来不知何时自己离开了。”
罗英娘抬头俯视着她,眼里泛着冷光:“哦?”
奶娘战战兢兢:“奴斗胆,当时大少爷身上也是湿透了身体,奴猜测会不会是少爷和小姐在河边起了争执,而后少爷恼羞成怒,把小姐推进了河里……”
话音刚落,奶娘就小心翼翼地看了罗英娘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异色,她大着胆子接着说:“到现在公子迟迟不肯出现,奴怕,公子是做贼心虚……”
“大胆!”罗英娘怒拍桌子。
奶娘一抖:“奴胡言乱语,奴知错。”
罗英娘并不满足,她眼睛微眯,眸色迫人:“你说小姐落水,公子就在一侧?可有虚言?”
奶娘赶紧举手保证:“奴以身担保,绝无虚言!”
罗英娘拍案而起:“好!好一个珞家子琛!我珞家不配有这么优秀的好儿子!春枝,告诉你家老爷他儿子干的好事!我到要看看,到了今天了,他还会不会包庇那个贱人的儿子!”
罗英娘的陪嫁嬷嬷春怀一听,赶紧吩咐在场的一干人等:“不该听的不听,听了吩咐的都下去做吧。其他人都回去自己的位置。现在,夫人要和小姐单独处处,你们都出去吧。”
“是。”一群丫鬟奴仆眼观鼻,鼻观心,如鱼灌出。
偌大的闺房此时仅剩了三个人。
春怀看着怒意重重的罗英娘叹息一声,劝慰到:“夫人,今日您失态了。切不可妄言!”
罗英娘靠在春怀怀里:“嬷嬷,我心里好苦!”
春怀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奴都知道。小姐,都过去了,现在你是一宅祖母,姑爷也不得给你气受。”
“嬷嬷,我省得,可是我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