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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妹妹“震慑”了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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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脚已经一步跨进了马车,女孩依依不舍,拉住他还没有伸进去的手依依惜别:“哥哥,等我长大了你会来娶我吗?”
男孩转头,薄唇微勾:“当然。”
女孩喜笑颜开:“那要拉勾勾。”
“好!”
夕阳西下,两个小孩的影子拉的纤长。
拉完勾,男孩进了马车,女孩站在原处挥手告别,看马车远行,留下一地风起尘扬的余灰。
昏黄中,女孩不舍地咬着贝齿,看时光中马车越来越远,期待着下次见面快点到来。
悠扬的笛音,空鸣的古筝,春江滔滔不绝流荡的池水飘荡着落花一路流落寒林,那里人声鼎沸,那里人山人海,那里有她的小哥哥。
她一直在等他。
她等了他一辈子。
到后来,春江的水都等干了,她的小哥哥依然没有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等她垂垂老矣,冥冥之中愰神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她梦中的小哥哥。
她抬起笑,勾起了自认为最美的表情,对他笑,对他喃喃细语:她高兴,她不悔。
不悔个头!珞遥遥简直要气炸!
她一把拍掉和小男配交握的小嫩手。
妹的,握的还挺牢。
她搓了搓被捏疼的小胖手,看着小男配一脸愣逼的表情,珞遥遥一脸嫌弃,转身就走。
去~还等着干嘛?指望我说一句“等我长大了你来娶我”?
指望我和你拉勾勾依依不舍?
指望我像望夫石一样对着马车屁股吸尾气还无怨无悔,缠缠绵绵?
见你的女主去吧!
见了女主你就忘记我了!
永远别回了!
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瑶妹妹!”身后传来了小男配不甘寂寞的声音。“你怎如此待我?”
“噗嗤。”
就是一个被惯坏的男配,小屁孩。
珞遥遥笑了,她挥了挥爪子,再没回头。
珞遥遥一口气回到了珞家村,小男配走了没多会,村子里就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就是同村张婆的丈夫李大牛,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破旧布衣还拎着一个破布包的少年显然就是天书青竹录的男主珞子琛,做了原主珞遥遥名义上一段时间的哥哥。
其实他还不是珞遥遥的亲哥。
这其中的纠葛还要从珞子琛的出生说起。
话说玄冥推翻元起暴政开朝二年,民不聊生,百姓疾苦。
庆启历零年六月初,玄冥帝瑾登基后就遇上了有史以来最大灾难——天火燎原。
同年各地不同程度干旱,洪水连绵不绝。
影响整整持续一年之久。
从零年七月初开始,每个月都会有人因为饥饿而死,不止人,各种动物也耐不住没有充足的食物而接连死亡。
民不聊生,贪官当道,各地民众情形越发的举步维艰,本就连年战乱,饱经风霜,加之其他群雄的推波助燃,各地纷纷涌现谣言,视瑾为灾星。
好多地方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动荡又重新燃起了战火。
零年十一月,玄冥瑾派出自己的得力干将傅子锐开始出征镇压各地群雄而起的暴乱。
同年十二月,更是出台一系列治国救世的国策。纳商为官,推举科考,鼓励捐勉,清谣免税……
男主就是在这样动乱不安的大环境下出生的。
男主的母亲烟夫人是傅子锐的妻子,丈夫因公被派遥远的西北之地,以丈夫的骁勇她本不必担心。
但事实往往在不经意间让人难以安稳度日。
傅子锐去西北四月有余,本有雷打不动每半月一书信往来,渐渐地却断了。
烟夫人本不在意,战场风云变故,来不及书信并非偶然。她耐心地等着。
时光一晃,又过两月之久,有一天夜里,烟夫人做了一个梦。
梦里丈夫头破血流,喃喃叮嘱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和她肚子里他们的骨肉,说完似要远行。
烟夫人惊醒了,孕妇怀孕多思,她再也坐不住了。雇了俩马车,乔装成男子模样,挺着个八个月的大肚子,等天一亮带着几个随从就要往西北而去。
她本是丈夫军里医官的女儿。性格大胆泼辣,这一去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可不说西北路途遥远,时局维艰,她到哪里都寸步难行,最后,她被据在了南方的一个小院子里,盘缠尽失,奴仆被强盗暴民虐杀,她自己在衷心的奴仆奋力下逃过一劫,可是万万没有再去西北的能力了,因为她动了胎气,要早产。
烟夫人跑到了一个矮小的村子里,那是她出生的地方,虽说瑾帝起义后他们一伙人跟着他出了这个村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她记得当时村子里还有一大半人留下了,她的好姐妹就在其中。现在适逢乱世,只能委曲求全,在村子里呆一呆,找小姐妹要个庇佑,将来必定报答。
于是男主妈就这么留下了。
她很快找到了她的发小罗英娘。
两人一见到,正逢罗英娘也大了肚子在生产,正巧烟夫人也要生产了,珞老爷子一合计,帮了大将军的媳妇不是亏本的买卖,立马着手奴仆将烟夫人一同送进了产房。
此时亥时已过,一夜到天明。产房里喊了一夜。天光微微亮的时候,两个孩子相继出生。
产婆和丫头一人抱一个,一出来就点头恭维两位夫人都生了儿子,是一个比一个俊。
珞老爷子和珞老爷大喜,赶紧送上两份大红包,并下令今日大喜,府上同喜,凡是珞家奴仆每人月底多加月钱一贯。
众人自是喜不自胜,又是恭维贺喜了一番。
产婆收下红包就走了,没有多留。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个篮子,仔细看篮子里装得鼓鼓的,还一动一动。
没人在意,大家都沉浸在府上添了新人的喜悦之中。
产婆就这样,带着不知是谁生下来的孩子走了。
一晃经年,时局渐渐稳定,烟夫人早已在四年前被班师回朝的傅子锐接走,离开前,傅子锐留下了两箱金银还有自己的承诺,珞家就此发达起来。
男配珞逸轩长到6岁的时候,男主珞子琛找了过来。
瘦削的少年背脊直挺,沉默冰冷地站在大堂上,手里拿着一封自称是产婆的认罪书。
珞老爷子接过书信,珞家一下子炸开了锅。
“此事决计不能让傅将军和傅夫人知道。”
珞老爷子对书信的内容避而不谈,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肯透漏分毫,他只把书信收起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让儿子认下珞子琛做儿子。
“你要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对待。逸轩不是你的亲儿子,他原是当年给罗英娘接生的产婆的孩子。你把他送回去吧。”
此言一出,珞老爷似乎摸到了什么暗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却没有再敢问一句。
珞老爷子叹息一声,撕了书信,不再言说。
后来没过多久,可能是郁结于心,可能是大限已到,珞老爷子在睡梦中带着秘密撒手人寰了。
珞老爷子走后,珞老爷办完丧事便听从爹的吩咐,把珞逸轩叫到跟前殷殷嘱咐,告知他真相,送了他一包银子就要把他送回家去。
对于这个孩子,他曾经是极其满意的,不过,也只能当作曾经了。父子一场,产婆家清贫,他不能为他多做些什么,送点保命的银子是他最后的立场了。
珞逸轩的去向就此敲定。
珞逸轩要走,罗英娘期期艾艾却也无可奈何,不止是她,全家最舍不得的当属未满四岁的珞遥遥。
珞遥遥很喜欢哥哥。
尽管家里吃的最好的永远是哥哥。
尽管家里穿的最好的永远是哥哥。
尽管家里用的最好的永远是哥哥。
但是只有哥哥肯陪她玩,她最喜欢他。
现在,阿娘说哥哥不是她的哥哥,是别人的哥哥,要走了,她很难过。
她不想要哥哥走的,可是哥哥留不住。
她想,要是能嫁给哥哥就好了,这样,他们就能像阿爹和阿娘一样永远也不用分开。
可惜,哥哥虽然答应了却还是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上京和亲娘相聚,第二年便用爹给的银钱入了私塾。苦读十年,一朝恩科,他成功登上了天子朝堂,位极人臣。
她知道的,她知道他的消息。
可他不曾回来,她也不曾去找他。
时局艰难,一个女人上哪都不易。更何况那遥远的上京城。
最后,他一生未娶,她一生未嫁,原以为他因为小时候和她的约定,是给她留着妻位虚守以待。
却不想,一生蹉跎,终是没有等到他来接走她。
弥留之际,她想,他定是有所苦衷,一生只为守一个约定,她是不悔的。
袅袅梵音在空中回荡,是悲是苦,原主珞遥遥的生命走到头了。人死如灯灭,再沉重的真相好似无足轻重。
原主珞遥遥永远不会知道她等待几乎一生的男人其实早已变心。
珞遥遥假设她或许知道的,却当做不知道了。苦等了大半辈子的执念,哪能说放下便当放下。
或许原主那辈子是不幸的,也或许她又是幸运的。
而事情的真相……珞遥遥知道珞逸轩一生不婚,不是因为两小无猜的约定。
而是——
庆启历一十六年,少年状元入朝为官第二年有幸参加宫廷中秋宴会,在那里,他遇到了他一生想守护的人——女主清悠郡主,从此一厢情愿,万劫不复。
女主始终是女主,她可以有一二三爱慕者,但是她的官配注定是男主,与男配无关。
为此男配珞逸轩一守就守了一辈子。
而原主珞遥遥为了遵守诺言,等了珞逸轩一辈子。
何苦来哉?
幸好现在她珞遥遥来了!
看着衣裳褴褛貌自华的男主哥哥,她啧啧两声,暗想这个世界应该不难。
重生者是炮灰傅子鸣,傅府现在的大公子,听说还是个病秧子,早年早产,身子骨不康健,没几年好活?
珞遥遥眯了眯眼。最好不是闹幺蛾子,要是让她抓住点什么……她甩了甩细胳膊细腿。
不知道打一顿能不能让他安分点?她的要求其实不高,只要他别出来蹦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