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夫的品格》任我平生

7、她都感觉到了暧昧

　　木冉将安全带系好后，车子才开始移动。

　　这么细心的吗？她再一次领教了洛宁的严谨小心。

　　洛宁开车很稳当，急刹车一类的现象，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和他的性格有关。

　　木冉觉得坐这样的车，好像更有安全感一些，但她本身又是个敢于冒险的人，对于危险的接受程度，比一般人要好一些。

　　车子还没开出停车场，音箱提示已经连接好蓝牙。

　　木冉猜测，这应该是洛宁每天的习惯性设置，看来，他一个人驾驶的时间居多，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犯困，才专门这样设置的。

　　洛宁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木冉。

　　“没事，听听歌也挺好的～”木冉对此倒是不抗拒，她觉得反而能调节气氛。

　　洛宁意识到她的容忍度，其实挺高的，对于这种“意外”发生的情况，她好像并没有显示出多么惊讶。

　　木冉觉得第一首歌的前奏，有些耳熟，当她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的时候，才想起来了歌曲的名字！

　　音响继续响着：

　　“黑暗中的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只想回家

　　不想你回家……”

　　就连木冉这么大大咧咧的人，都觉得这几句歌词，让整个氛围，瞬时染上了几分，说不清是“暧昧”还是什么的意味……

　　洛宁轻咳了一下，像是下意识的行为。

　　“我有个问题想顺便咨询一下你。”木冉觉得她得找个话题，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了。

　　“好，你说。”洛宁很快接过了话题。

　　“我有一个朋友，只要天气稍微冷一些，就会膝盖疼，应该怎么办？”木冉说的倒是个真事，但这个朋友的症状，明明早就已经被医生判定过了，她只是恰好想到了这个例子。

　　“他（她）的膝盖是不是受过伤？”洛宁很专业地询问道。

　　“是。”木冉觉得她答得有些心慌，有种“明知故问”的感觉……

　　“那就是了，有旧伤的人，天寒降温，都会比一般人更早地感受到，或者说，会更敏感一些。”洛宁甚至连她所谓的这个朋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可一开口，还是以一个医者的角度，尽可能详细耐心地去解说。

　　“你对每一个病人都是这样吗？”这句，是木冉真的想问的。

　　“什么？”洛宁显然被她的问题，惹得有些发懵。

　　木冉微微调整了神情，“像现在这样耐心仔细。”她把问题解释了一遍。

　　洛宁微微顿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会因为她那个突然冒出来，显得有些跳跃的问题而紧张，因为这一下紧张，让他的注意力好像再一次捕捉到了歌曲里所唱的内容：

　　“你为谁在挣扎

　　爱我还是他

　　就说出你想说的真心话……”

　　其实洛宁没有什么特别刻骨铭心的感情记忆，以他的性格来说，他对于风险的预判，应该是比一般人做得更到位的。

　　他从学生时代到现在，身边对他表示好感的女生有不少，能让他有好感的，也不是完全没有，但这种好感，最后也被证明是自己了解得不够全面，可能只看到了对方最高光的时候。

　　在外人看来，洛宁这种家庭环境不错，样貌学历也都还不赖的人，骨子里应该是挺骄傲的，可以更加轻易地让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可在洛宁自己看来，他的这种不轻易靠近，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内围的人，少之又少，他是属于对方向后退一步，他就会退两步的人。

　　他觉得这个和父母的去世，有一定的关系，但也不是决定性的，爷爷给他的关心，给他的支持，也不少，而且，父亲离开他的时候，他年纪确实不大，但母亲离开的时候，他已经研究生毕业了。

　　可能他慢慢知道了似乎没有什么，是可以永久留在生命里的，所以反而对很多东西，看得淡了许多吧。

　　原本以为波澜不惊的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他也偶尔会怀疑，真的能遇到让他心里起伏，稍微大一些的女孩子吗？

　　这个问题，慢慢地，也就从他的脑子里，淡化了，甚至都快忘了。

　　兴许，最难忘的，都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吧。

　　和木冉互动间的一些小细节，触碰着他，再次想起了这个问题。

　　这到底算什么呢？

　　是动心吗？

　　“大概是一种职业本能吧。”洛宁自觉说得有些违心……

　　木冉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向窗外，“都这个点了，还这么多车～”

　　她的话，更像是一句不经意的感叹。

　　“各行各业都不那么容易。”洛宁接了她的这句话。

　　木冉微微怔了一下，她想说的，其实和他的意思差不多，她本来没想到他会接话，自己会继续往下说，大概内容就是：其中有不少，是才加完班往家赶的打工人吧……

　　她当然知道每个人都不容易，她因为工作，也经常和甲方打交道，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容易沟通的，但也难免遇到严苛又不太近人情的，因为这样的状况偶有发生，所以她现在的顾客，多数是老顾客介绍的，这样会让她的心情好很多，不怕麻烦，不怕修改，怕的是，不被理解，尤其是对方如果是道貌岸然的那种，会让她的注意力没法集中。

　　对于朋友说洛宁有点“怪”的说法，木冉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她觉得他除了不太爱表达之外，好像都挺好的，可是，不爱说话，也不应该是一个人的缺点啊，内向的人，才更有机会观察周围的一切，心思应该更细腻才是。

　　不过她又往回想，那天洛宁开门，认出来是她，倘若没有认出来呢？还会邀请她进到家里去吗？

　　木冉总觉得他俩之间的几次见面，和两家的老爷子多少都有些关系，以洛宁的性格，应该是比较尊重长辈的类型吧？

　　所以，这些友好，是否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想让木家爷爷难堪呢？

　　木冉想及此处，又觉得自己好像想得有些多了……暗暗一笑。

　　洛宁注意到，音响又开始播放刚才那首歌，他才意识到，他设定了单曲循环模式。

　　觉得一首歌有感觉，就会一直听，一直听，洛宁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偏执呢？

　　他自认为自己才是比较了解自己的人，他不是没有缺点，在他看来，不爱表达，就是他的缺点之一，让他眼睁睁看到一些原本可以属于他的，也溜走了……

　　但曾几何时，他对此是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能溜走的，就是本来就该错过的。

　　这个时候，再把音响关了，好像有些过于刻意了……

　　洛宁只是将音量稍微调小了些。

　　“下一个出口，得下桥了。”木冉提醒他该下高速了。

　　“好。”洛宁语气淡淡。

　　木冉索性低头，翻看起相册里拍摄的医学院废弃实验室。

　　洛宁用余光轻轻瞥了她一眼，看得出，她很满意的感觉。

　　“对了，复古风体验馆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有兴趣哪天去瞧瞧吗？”木冉没忘记她上次跟他提的“回报”。

　　“我……”洛宁感觉得出：他说不出口拒绝！

　　木冉侧着脑袋看向他。

　　“我下周二调休。”洛宁这是能去的意思。

　　“我想想……”木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的日程安排。

　　洛宁觉得他甚至有些担心她会说下周二不行，她有其他安排。

　　倘若那样，他是一定会失望的。“那天中午我有个饭局，下午去可以吗？”

　　洛宁心中欣喜和好奇参半，他又一次和她生出了交集，好奇的是，和她提前约了饭局的，是客户，还是朋友？

　　是刚才说的那个，一受凉就会膝盖疼的朋友吗？

　　洛宁知道，他对于这个问题的好奇，是有些超过个人边界的，但他没办法骗自己，好奇心确实是已经生出来了……

　　“成，那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木冉的尾音，也是微微上扬的。

　　就这样，车子下了高速，没开多久，就来到了她家公寓楼下。

　　“那说好了，到时候再见吧～”木冉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手指已经放在车门把手上了。

　　洛宁没看出来来自她的太多不舍，心里有些许的泛酸，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你没资格要求她要对你有什么感受！

　　这是洛宁的个人原则问题，他强调自己的情绪主导权，自然也想去尊重对方的。

　　他从来没觉得他会和“强势”粘上关系，那现在他的这种微酸心态，又是什么意思呢？

　　原本想要确认的事情，基本确认，可同时，又生出了新的困扰，像是一个会一直衍生下去的东西……

　　“好，到时候见。”洛宁尽可能平稳冷静地说出来这些，他的自尊心，只允许他做到目前这个程度。

　　木冉打开了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洛宁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应该又会暂时失去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