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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历史不容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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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霍嬗入宫之后,冷心恬霍去病之间少了孩子这个维系,难免多了些摩擦。冷心恬没有了霍嬗的陪伴,且又知晓霍去病病情,一心都系在他的病情上,日日吩咐长安城中的医者备下药物,盯着霍去病调理身体;霍去病朝中事多,回府中又是药又是药膳,不免有些烦燥,
“心恬,虽说大夫说我需治疗,可太医们皆未叮嘱我需日日服药,你……”
冷心恬一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商量。
“心恬,我当初没告诉你病情,一是怕你忧心,二是不想因为我病了,你才留下来陪我。”霍去病道。
“夫君,你必须好好喝药。”冷心恬举着药碗,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此次都会唤他夫君。
“夫人,你要是做些别的,我会更高兴的。”霍去病看着各地上报的马匹之数,正思索着解决方案。
他有事要做,不宜打扰,冷心恬放下药碗,自己出了屋子。
霍去病有些后悔,手头的事情又放不开,遂也没有跟出去。
冷心恬一个人在院中打秋千,正遇着管家急匆匆地向书房跑去,便拦住道:“管家有何事这般着急?”
“夫人不知,丞相李蔡在牢中自杀身亡了。”管家答道。
管家在冷心恬身边站了一会儿,冷心恬才反应过来还有人在,故道:“你去禀报吧。”话毕,她想如今的情势是越来越紧张了,李蔡是李广弟弟,他一死,李家在朝中的势力基本无存。冷心恬自入霍府以来,再没有获得什么卫青的消息,如今……她回了住处,吩咐人备车出行,决意去打探打探。
霍府的车队行入长安郊外的伤兵村,冷心恬吩咐家仆散发了新春的种子,直径往薛途家走去。
小院没多大变化,只是迎上来的是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子,她奇怪地看着冷心恬,问道:“夫人是?”
“我是……,我来看看。”
女子点了点头,回屋唤道:“夫君,有位夫人……”
年轻的小伙子,是以前见过的薛途的弟弟,如今他已经有了妻室,他看了冷心恬几眼,笑道:“是夫人啊,快请进屋。”
冷心恬也没否认,只随他进屋,却已不见了老人。
薛途弟弟天性聪慧,一边倒水一边道:“家母去年过世了,岁末夫人还遣人来送了东西,真是有劳夫人挂心了。”
冷心恬并没有遣人来送过东西,那时她被过年的事情弄得团团转,后来又出了霍嬗的事情,得不出空儿来,今日算是补上了;那就必然是大将军来过了。
“是大将军来过了?”冷心恬问。
“大将军没有来,府里的人说是大将军病重,夫人您怎么问起我来了?”薛途的弟弟觉得冷心恬奇怪,自己家里的事情却来问他。
冷心恬不好再问,只道:“你们好好过吧,我得了空再来看你们。”霍府的车队离开村落,向长安而去,冷心恬以为她能从村民的口中得到大将军的消息,结果忽略了在村民的心中,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卫家,这一事实。
马车进了城内,冷心恬听得车窗外有人叫她,霍府的人又没人阻挡,此人定是呼延绀。
马车在城内行驶缓慢,呼延绀一路跟着马车,再次提醒冷心恬不要多事,顺其自然是他最应该做的。
直到冬天过去,冷心恬和霍去病之间的主题就是“药”,唯一让冷心恬感到安慰的是,霍去病的母亲卫少儿再也没有对他们的结合说一个‘不’字,还把原先霍去病送她的银钗,重新打造了一支,送了过来。
春天的气息满长安,灞桥的烟柳发了新芽,最是鲜嫩的颜色,身上厚重的衣物也可以渐渐褪去,一身轻的感觉很好,让人也精神了不少。
天变得长了,霍去病忽然提议要去郊外看桃花,冷心恬虽素日不喜桃花,但是夫君邀请,还是乐意去的。
霍去病朝中有事,所以是冷心恬做好了“野餐”的食物,轻装简行,先行一步。冷心恬只带着麒麟和野餐的篮子,当然,她并没有拒绝身后的一行随从,说是习惯也好,担忧也罢,如今她不会再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让身边的人为难了。
夕阳西下时,霍去病下了马,行入草间,眼前桃花林中,紫衣女子坐在树下,缓缓伸出右手,专心地接着散落在周身的花瓣,太阳的光晕在她身后,头发都是金色的,霍去病停住脚步,只想再多看一会儿。
冷心恬没发现霍去病已至,花瓣们似在舞蹈,她的心也在舞蹈。等待本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可这一次她虽在等待,却如此陶醉。
忽起了一阵风,把本落在她手掌间的花瓣,又重新吹回树间,冷心恬起身,想去追天间的花瓣,余光已是看到了草间的一人一马。
霍去病身后的披风与青草摩擦发出嘶嘶的响声,冷心恬重新拢住一袭花瓣,转向正朝她走来的霍去病,脸色依然苍白,唇上依旧少了些血色,头发披在肩上,发间尽是花瓣,腿上的旧伤也不会痊愈,可即使是这样,冷心恬早已决定要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她要走得轻盈、得体,她想要把她最好看的样子,留在霍去病心间。
冷心恬的身子太单薄,撑不起宽松的上衣,风似乎都能吹散的样子,可她这样病着,也是美丽的,霍去病想。
两人站在彼此对面的一刹那,冷心恬掌间的花瓣被风吹起,落在霍去病的眉间。
霍去病顾不得自己,道:“起风了,冷不冷?”
“乡间不比长安城,还真有点儿凉。”冷心恬笑道。
霍去病抱过冷心恬,下巴抵在她的发间,隐约间,不知是花香还是发香,:“这样不冷了吧。”
冷心恬:“还是有些冷。”
冷心恬这样答,他就抱得更紧,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不相信,有朝一日,他会想要和一个女子,就这样呆着一天。
霍去病的脸绷得紧紧的,他应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冷心恬道:“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霍去病知道她会问,所以早就想好了答案,回道:“你想好了,真的要听?”
冷心恬点点头,霍去病推开她,想起霍嬗的事情,自己向北行了几步,行到一棵桃花树下,随意地往树干上一靠,道:“军中有人闲话,说他们的将军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让你受伤了。”
冷心恬的眉心一动,还好他只是提到了自己,没有提到大将军受伤的原因,冷心恬向霍去病走了两步,道:“其实那日你已让小尧和呼延绀去接我了,事发突然,你哪儿能够事事都料得到,还有人敢在你眼皮底下这么说……这是谁啊,我倒真想见见。”
“他们说本将军在大漠时能够抢得战机,回了长安,倒是屡屡失了战机。”
“我想说这话的人是没上过战场吧,战机固然重要,但是你们也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才得了今日的荣耀,你看我身后的人,你知道以前我是习惯乱跑的,现在我都让他们跟着了,我不想你担心。”冷心恬道。
霍去病还想再说什么,可的确为冷心恬最后一句话所动,是啊,那么一群家仆和侍卫站在桃花林外,他看着都烦心呢。
她的变化他都看得见,也许今日她这么做,也和他以前的想法一样吧,霍去病没再说什么,帮她扶了扶头上的银钗,笑道:“夫人说不让我担心,我自然不担心。”
长安的春日短,因此人们更加奉行一年之计在于春的道理,尤其是百事缠身的霍去病依然没忘了上书汉武帝。他以另外几位皇子刘胥、刘旦对太子不敬之名,请求汉武帝早些将皇子们派遣至各自封地,而不是久居长安。
这一上书震动朝野,大司马骠骑将军的态度从捉摸不清,到直接保护卫太子,卫霍两家看来关系的确非同一般。
汉武帝纳了谏,但真正的诏书却迟迟不下,冷心恬劝霍去病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可是霍去病却说时间不等人,他是怕哪一天他不在朝野,就不能为舅舅和整个卫家做些什么了。
关于各位皇子封地的敕令,汉武帝还在考虑,霍去病和冷心恬等来的是另一封诏书:迁徙天下奸猾吏民到边境筑城,以巩固边境安宁。
前日随冷如尧和于单入府的小丫头之所以流浪街头,正是因为她的爹爹行窃被捕入狱,而娘亲早已不知所踪,如今听闻爹爹要去边关,当然还是愿意和亲人同去的。
彼时冷心恬正在厨房外烹茶,小丫头蹦进厨房的小院儿,左看看右瞧瞧,寻到冷心恬就夸她今日漂亮;冷心恬一问才知小丫头所想,遂命人给她备了些盘缠,又请她喝茶,再送她去与爹爹会和。
霍去病在人群中看到霍府的家仆时有些奇怪,待听说是夫人交代的,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发觉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好似在围着他转……
烹好了茶,冷心恬进了厨房做菜,忽听得家仆口中的‘春猎’二字,狩猎地点是上林苑,又是这个时节,加之霍去病又没有邀请自己,冷心恬早已没了心思摆弄手中的食材,一条鱼生生地从手中直接滑入锅中,家仆们只道是夫人又来厨房捣乱了,谁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待霍去病和冷心恬晚餐对坐之时,冷心恬突然提出喝酒,霍去病有些诧异道:“酒恐冲了药性,今日这是怎么了?”
“夫君明日上林苑狩猎,没说让我同去,我只得以酒相送。”冷心恬装模作样地毕恭毕敬。
霍去病放下杯中酒道:“这次春猎不比往年热闹,也没多大意思,夫人就不必去了。”
平日里都要一来二去说上几句,可今日霍去病好像没心思和她多说话。
“你到底带不带我去?”冷心恬道。
霍去病被她这刚严肃一会儿,就现了原型,逗得想笑,可分明有什么事情在心头,叫他笑不出来,道:“今日陛下遣人去戍边了。”
冷心恬回说她知道,还把小丫头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霍去病。
“我恰巧也在场,抓到了几个人。”霍去病看着冷心恬道。
“什么人?”
“他们曾在军中供职,后因喝酒闹事,被军法处置。”
冷心恬奇怪霍去病为何和她说起这些,还在想就被下一句话给吓到了,霍去病说,这些人曾看见过李敢前往过大将军府邸。
“舅舅真的是骑马摔伤吗?”霍去病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冷心恬借放下手中的木箸之际镇定了一下,抬头道:“那日我身中一箭,昏迷十日,醒来就听到舅舅坠马受伤的消息。”
“是啊,是我记性差了。”霍去病笑了笑,帮着冷心恬夹了一些菜在碗中,又道:“明日我先行,若心恬想去,就随后再去吧,狩猎结束,一块儿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