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歌未央》安敦恬澈

86、第八十六章 太子与皇子

　　太子刘据今年已是十一岁了，他今日也要下场狩猎，因为没有大将军卫青在一旁，刘据有些不自在，他接过随从手中的弓，看了看，又望了望身边的兄弟们。
　　刘闳，年长他几岁，是父皇宠爱的王娘娘所生，待他一向亲厚；剩下的两位哥哥刘旦、刘胥皆为李姬所生，亲兄弟之间当然互相照拂，这让刘据觉得刘旦与他之间还是有些说不清的隔阂。
　　霍去病见刘据的神色不好，问随从道：“太子身边都是何人？”
　　“皆是羽林之中的翘楚，请大司马放心。”
　　霍去病听后，对着李敢使了个眼色，命他亲自去护卫太子。
　　大将军卫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默不作声，他不是不明白霍去病的心，霍去病想这一切都是家事，可身为朝中的大司马，又哪里来的家事？
　　卫青拉起冷心恬的手，道：“随我去西苑走走。”
　　冷心恬不曾想卫青在众人面前也这般对她，吓得急忙想要挣脱，谁知卫青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一副亲密的样子。
　　霍去病瞟了瞟舅舅，心想，反正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说，舅舅将要迎娶平阳公主，冷心恬必定要回到他的身边，不管舅舅今天做什么，太子的事情他是管定了。
　　“大将军，您这是做什么？”冷心恬一边假笑一边小声问道。
　　“想让他离了据儿。”卫青抱冷心恬上马的时候在她耳边道。
　　霍去病虽已下定决心要帮刘据，还是忍不住观察卫青和冷心恬的一举一动。
　　卫青抱了冷心恬上马，这还不算完，他自己也跨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远离了狩猎的队伍，冷心恬一直往后面看。
　　卫青道：“他的决心，果然是无人可以改变。”
　　“他要做什么？”
　　“心恬，你说卫霍两家会分开吗？”卫青道。
　　“不会。”冷心恬回头看向卫青答道，她从来没有问过霍去病有关卫青的问题，可是霍去病和她讲过他最崇拜的人之一，就是卫青，这点不容置疑。而眼下卫家最重要的人，不是太子刘据，又能是谁？“他这样做，也是保护您。”冷心恬又道。
　　“我不希望他这样做，我只希望他此后能好好照顾你。”卫青说着，轻轻地为冷心恬理顺了耳边的碎发，二人相视片刻，落在他人眼里，就是大将军对夫人的细心与温柔已经无人可以超越，另外，夫人回看大将军，那倾慕之情都在她的眼睛里。
　　已经贵为王侯的赵破奴不知这是第几次接受一些奇怪的命令——观察大将军和冷心恬。此时此刻他看着相视的二人，已经在想，如果自己把这个场景描述的绘声绘色，骠骑将军是会摔一个杯子还是掀起一个桌案，都不对，骠骑将军不会像女子般无理取闹，他只会扬起梅花枪，或是踢踢蹴鞠，遭殃的无非是院子里的土地和树木。
　　“赵破奴奉命来保护大将军和……夫人。”赵破奴让马上前几步，朗声道。
　　卫青笑道：“这小子还真放心不下他舅舅。”
　　因得卫青只是出来散心，故虽有赵破奴的加入，跟在卫青身后的随从也不过十五骑，冷心恬和卫青一路向南，经过一片树林时，发现了一只卧在路边的小鹿，冷心恬跳下马，去看小鹿。
　　卫青忽听得周围的树林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多了几分警觉，遂命赵破奴前去查看。
　　冷心恬抱起小鹿，发现它一只腿已经断了，无法站起，还未向卫青说要回去，就听赵破奴回来道：“大将军，我们西面东面南面皆是鹿群。”
　　“上林苑多鹿，暂且不要攻击，我们慢慢退出去就好。”卫青说完，又对冷心恬道：“心恬，你得放下那小鹿，以免激怒鹿群。”
　　“可是，它的腿受伤了，放着不管也许会死的。”
　　卫青想了想，道：“速速去请军医来，我们一边向北边撤，一边给它包扎。”

　　皇子们已经准备就绪，太子刘据跟着长兄刘闳，刘旦、刘胥并在一处，刘彻张弓放出一支精致的羽箭，众人便向着箭去的方向策马而去。
　　刘闳护着刘据，刘旦、刘胥兵分两路，各自去追逐各自的猎物
　　“闳哥哥，你说我们今天能赢吗？”刘据见前面的野物跑的飞快，不由担心道。
　　“太子不要多想，专心致志才可得猎物。”刘闳道。
　　刘旦与刘胥运气不错，一上来就射获了几只野兔，高兴之余，也计较着另一边的收获，当听到太子和刘闳因为追一只野猪进了树林深处，二人目前占了上风，到稍稍有些放松。
　　霍去病跟随刘彻在林中缓慢行进，只是观赏林中景致，等着兵士来报前方的状况，走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兵士来到刘彻和霍去病面前，道：“大将军在南面遇到了鹿群，数量众多，鹿王有可能也在其中，请陛下和大司马不要再前进了。”
　　霍去病一听此话，即刻就想走，汉武帝倒是不慌不忙，吩咐道：“去病稍安勿躁，传朕令，参与狩猎的皇子及羽林，注意鹿群的动向，小心为上，朕和大司马去接应大将军，得鹿王者，朕有重赏。”
　　刘旦和刘胥听闻此令，觉得有几分凶险，鹿王有灵，哪能轻易获得，刘旦年长，遂问属下道：“太子去了吗？”
　　“太子已经向南去了。”
　　刘旦听了这话，命随从们迅速往南前进。
　　刘据听到有人来报时，一想到父皇和舅舅皆在鹿群之中，即刻叫住刘闳，向鹿群的方向去。
　　军医被鹿群隔断，迟迟未到，卫青觉得许是形势有变，命加快速度，向北撤离。马刚开始奔驰不久，众人见前方密林中隐隐约约有鹿的踪迹，其中土坡上，一毛色呈深褐色的雄鹿立在那里，鹿角擎天，众人初看它时，皆以为它的鹿角被树林挡住，可离得越近，才看清楚，它只剩一支鹿角，而另一支早已断裂。
　　冷心恬和卫青看到这一幕，都回想起什么……那一年的上林苑，冷心恬刚刚练好了弓箭，汉武帝刘彻命人包围鹿王，鹿王冲向刘彻，冷心恬以静制动，放了一箭，大将军趁机砍掉了鹿王的一支鹿角。
　　二人相视，一同道了一声：“是它。”
　　卫青看了看冷心恬手中的小鹿，道：“军医怕是过不来了，谁会包扎？先替它包扎好，我想也许鹿王只是想要这只小鹿。”
　　冷心恬把小鹿交给其中的一个兵士，又听赵破奴道：“请大将军和夫人后退。”
　　卫青紧紧环住冷心恬，生怕她坠下马去。
　　汉武帝刘彻一心想得鹿王，快接近鹿群时，他命人停下，自己换了马，带着弓箭，悄悄上前。
　　包扎好的小鹿一瘸一拐地走向鹿群，就在它步步维艰的时候，一支利箭从树林中飞出，是闻声赶来的刘据放的一箭，虽没射中什么，但是林中的鹿群开始骚动，刹那间向卫青和冷心恬这边冲来。
　　刘据见此情景，知道是自己闯了祸，懊悔万分，只得张弓射杀冲过来的鹿群。
　　汉武帝刘彻见鹿王突然消失，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忙派人去看。
　　刘旦和刘胥听见树林间的厮杀声，又见有一小群鹿在奔跑，打定主意要打几匹鹿，这样交差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