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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将军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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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恬看窗外又飘起了清冷的雪花,伸手接了些在掌中,只是细细的如米粒般的小雪,冷心恬不甘心,便捧起双手,身上的衣服很厚很重,可似乎很有安全感。霍去病答应她,快到将军府前,冷心恬可以下轿来,骑上麒麟和龙吟一块儿进将军府,想到这儿,冷心恬吹落了手中的雪花,又摸了摸头上的钗,看看是不是牢牢地插在发中。
小小的屋子,似乎走了一百圈,还是那扇门,还是那扇窗,冷心恬终于不耐烦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一旁的侍女摇摇头,“那你们能不能帮我出去看看?”
侍女看冷心恬实在焦急,只得冒雪跑出屋外探看,一会儿便跑回来道:“姑娘,外面张大人正迎迎亲的队伍呢。”
冷心恬顾不得再听侍女的话,只整理起自己的衣服和妆容,迈出这个门,她决心要学会煮饭,学会缝战袍,学会在长安城里生活。屋内的两名侍女,一个帮她挽起厚重的裙裾,一个帮她举着木伞,前面有人掌灯,走到门口时,已经能看到迎亲的队伍。
冷心恬刚要跨出廷尉府的大门,就被个喜娘似的人挡了回来,说什么也要给冷心恬盖上盖头,汉时并无一定要盖头之说,可不由她多说,冷心恬头上已被人蒙上了一层红布,再加之原有的金钗步摇,压得她都抬不起头来。
霍去病见车依然行动迟缓,叫住了车马,跳下马车,又唤来了龙吟,打马向前,身后的兵士,见将军如此,忙说不可,可霍去病却充耳不闻,众人只好尽全力跟着。
于单被缚住,车又行了一段路,实在是再难前行,于单似乎觉得哪里不对,想往车外看,又挪不动,突然回过神来,终于想到,原来除了车马的声音外,再没听见霍去病催促大家前行的声音。冬季日短,在这荒郊野外,已是只看得见地上的白雪,难辨清人。
不久,霍去病又再次返回马车中,于单见他面色不好,只是闭目养神,便道:“不如歇歇再走。”
“今日,是我和心恬,成亲之日。”霍去病的声音悠悠的,好似快要睡去,于单听了微怔,如果是冷如尧在城中等他,想必他也会跳下马车,不惧风雪,直奔长安而去;他曾在霍去病面前说过,不再向北,可在长安城中看着日益壮大的汉军铁骑,于单不禁为身在北国的族人担忧,更何况还有眼前的将军,他年轻气盛,无所畏惧,连北国的风沙烈日都可以被他征服,更何况是几支军队。而且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来年的战事已经可以威胁到整个民族的生死存亡,因此成西叫他同去时,连他自己都出乎意料,原本以为已经平静若古井的心,又偏向了战的那一边。
非不守诺言,恰年少轻狂。
等于单回过神来,霍去病好像睡着了,于单轻叹了一口气,车已行不动,应是只得在此过夜。
霍去病在车中休息了片刻,正要出马车,于单道:“让成西帮你看看。”也跟着跳出马车,成西已被军士押着走了一会儿,见于单看他,想到是为了霍去病的伤势,成西扭过头去,丝毫没有要替霍去病医治的意思。
于单走到成西跟前,道:“刀伤,又骑马。”
成西笑了笑,仍是没有答话,多少族人死于与汉朝的战争中,又有多少族人将命丧眼前的少年剑下,无论如何,这个人,他都不该救。
军士们随霍去病去过冷如尧的小药铺,都知道成西懂得医术,遂抓了成西来到霍去病身边,逼他为霍去病医治。
霍去病倚车靠着,当然明白成西在想什么,便道:“成西,你替我包扎,来年我便可多斩十个匈奴王,你助我痊愈,我便可多入大漠十里。”
成西面色不改,上前走了两步,好像要替霍去病检查伤口,霍去病叫周围的人都退下,等着成西开口。
左右皆退,成西也不客气道:“你放于单走,我替你诊治。”
霍去病没有半点惊讶,只道:“我自会放了他,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
“大汉的将军,岂会只因为一个人,放虎归山?”成西帮着霍去病重新包扎了伤口。
“哼,漠南没有了王庭,何谈归山?”霍去病推开成西颤抖的双手,下令众人上马、弃车,无论如何今夜得赶回长安城。
长安城中的雪下得轻巧,因此街上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又听说是大将军娶亲,自是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来凑凑热闹。
冷心恬上了花轿,才不顾什么礼数,一把拽下盖头,揉了揉脖子,就想掀开车帘,看看车外的景象,她还没看见小霍,今日的他,肯定不用再着戎装,冬日的曲裾,束起的发上系上两缕长长的发带,垂在身后,一定貌比潘安,不不,当然是胜过潘安。潘安自是中国历史上的绝代美男子,但也不得不说,他应是偏于阴柔之美,然骠骑将军当然比他多了十分的武勇。冷心恬边想边笑着去掀轿帘,不料被谁的手挡了回来,冷心恬气不过,不让她见新郎也就罢了,看一看外面的盛况,满足一下虚荣心也不行。
冷心恬在轿内看了一圈,忽看到被自己扔在一旁的盖头,二话不说,就把盖头团成一团,顺势扔出了轿子,还大喊盖头掉了。
轿外的人看着一团红布被北风吹起,又听了冷心恬的喊声,才反应过来是盖头掉了,无奈停下行进的队伍,在街上追起盖头来,冷心恬则一点都不着急,谁叫你们非得给我弄上盖头,追追正好暖暖身子。
队伍不得行进,堵在街的拐角处,正逢有一队人迎面而来。
马上的少年,看着堵在街口的迎亲队伍,不耐烦地将自己身后的队伍叫停,策马走了几步,上前问:“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行一步。”见队伍里也没个主事的人出来答话,更加心烦,只得命身后的人从一侧留下的窄道挤过去。
冷心恬见轿子停下来,就开始吹起口哨,呼唤她的麒麟,不一会儿,果真听得有马蹄声传来,冷心恬兴奋地一下子钻出轿子。
看见麒麟就在眼前,刚要上前,就觉身后有人又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腰,冷心恬欲回头看,只听那人轻道:“把头上的钗摘下来。”
冷心恬心内一惊,难以置信地用余光去看腰后,真有一把弯刀横在她和那人之间,可是小霍去哪儿了,在他的婚礼上,如何还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整只队伍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冷心恬这里,有人去追盖头,有人看着迎面而来的人。冷心恬准备摘下两支金钗,耳后又传来了声音:“那只带玉佩的。”
“不行。”冷心恬道,话音刚落,只觉得背后的刀离自己又进了一步。少年骑马正走到花轿前,冷心恬认出那人是卫伉,张口就叫卫伉的名字。
卫伉勒住了马,侧头来看,发现竟是冷心恬,便道:“我当是谁娶亲,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骠骑将军。”
“卫伉。”冷心恬不知怎么办,只是又叫了他一声。
“走。”卫伉不再看冷心恬,催促着身后的人前进。卫伉虽然仍在前行,可见了冷心恬就不由地想到刘毓公主,随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和公主都知道霍去病那日去廷尉府赎了冷心恬,还带了礼者、彩礼,但不曾想三日之后就成亲,霍去病不是出了长安,没听说回来。刘毓公主那日在雪里的眼神与悲伤,无不让他牵肠挂肚,如果今日……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卫伉想着,突然又勒住了马,掉头回来道:“冷心恬,霍去病今日回不来长安了。”
挟持冷心恬的那人,见卫伉回来也是一惊,忙拽着冷心恬转身面对卫伉,又将刀收回了几分。
冷心恬见卫伉去而复返,心内又几分喜,忙道:“你休想骗我。”她只想拖住卫伉,不要走。
“不信,你可以仔细看看。”
“要不,你带我去看?”卫伉觉得奇怪,冷心恬为何在大喜之日,跟他说这些,于是让马又上前了几步。
冷心恬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闪开了,冷心恬一把拿下头上的银钗,就往领口里面塞。
卫伉看着冷心恬怪异的动作,不愿再与她多说,调转马头就要走。
冷心恬跑过去,拦在卫伉马前道:“卫伉,你也带着一队迎亲的队伍,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先送我去将军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