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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神算东方朔 ...

  •   冷如尧和于单靠着一大堆东西坐在车后,成西在前方驾车,右手握着缰绳,口中含着一只麦草,好似还哼着歌谣。霍去病和冷心恬还得前往骊山,三人则启程返回长安,冷如尧猜想着冷心恬与霍去病之间的对话,怎么也捉摸不透,不过倒也欣喜找到了那半块玉石。于单看着她眉头深锁,刚欲开口,冷如尧就抢在他前面道:“于单,你说,小恬和小霍说了些什么?”
      “他们,嗯,应该是个严肃的话题。”于单心中已有答案,只是故意绕着弯子,等着冷如尧再继续追问下去,却不料冷如尧点了点头,对着于单笑的很甜,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这回轮到于单有些不知所措。成西回头看着二人,笑道:“以后药铺还就咱们三个,冷心恬那丫头也不常回来,是不是太过冷清。”
      于单听懂了话中的意思,浅笑着;冷如尧嘴里嘟囔着:“有一个成西就够了,怎么还会冷清。”
      成西听觉灵敏,过去在草原上是个好猎人,平日在长安城中也能洞察秋毫,边笑边道:“我能帮得的上老单于的忙,顾得于单的安危,可王子的王子,非成西力所能及也。”说完,一扬鞭,马车扬起一路烟尘,急速奔驰起来。冷如尧脸上有点发热,心里与成西顶了两句,依然开心地靠在于单肩头,丝毫不必担心从马车上坠落。
      冷心恬与霍去病快马赶回骊山,待进入有羽林护卫的范围,二人便从马上下来,沿着山路走向山上的主殿,一路上士兵们纷纷向霍去病行礼。刚行了一半的路程,赵破奴就带着一队羽林军,匆匆赶来,见了霍去病只是行礼,冷心恬虽没听得任何言语,但也觉察出他们心中的喜悦,一队羽林随即跟在二人后面。山间风凉,霍去病的手却有力而温暖,冷心恬忽想起霍去病右手拿剑,左手握紧她的手,说过他都不会放手的诺言,心内觉得知足的同时,也越发觉得缺少了霍去病的羽林,并不完整;也许她以前曾想过可以远离长安,也曾羡慕于张骞和那日珊的山外山,可在看到那个虽然依着青山,却装着天下的小茅屋时,冷心恬才发觉看似复杂的舍与取,其实可以简单的仅在一念之间而已。而与自己相对的那一面,实在是可以大到让自己微不足道。前面的熙熙攘攘打断冷心恬的思绪,霍去病叫住一名宫婢,听说是李夫人刚才进山游玩,这会儿正返回离宫。
      小霍的面色有些凝重,不再见山间的模样。
      卫青和卫伉迎上前来,霍去病行了礼道:“舅舅,这几日骊山,有劳您了。”
      卫青浅笑道:“回来就好。”,说完又对着冷心恬微微点了点头,好似在赞赏她的决定,卫青与霍去病低语了两句,卫伉不怀好气儿的把统领羽林的信物,交还给霍去病。
      宫前的舍人说李夫人刚刚进殿,此时最好不要去拜见陛下;霍去病则推开了舍人,携着冷心恬闯入大殿,果真见武帝与李夫人正谈笑品酒,好一对小别新婚的恩爱夫妇。
      汉武帝见了闯入大殿,扰他兴致的霍去病,不怒反喜,道:“去病,朕和你舅舅打赌,说你玩两天就会回来,今天你要再不回来,朕可要输了。”
      “陛下,既然臣帮您赢了这个赌,您是不是该赏点什么?”也只有霍去病才敢在这种情况下,还对汉武帝邀赏。
      汉武帝笑道:“朕还真是,怕了你了。”
      “陛下,那日臣只是心急,想找到心恬,因此擅自调动了羽林;可……”
      “朕明白了,咱们大汉朝的骠骑将军,现在不再只是沙盘羽箭了,你若是不放心。正好让……朕让皇后替你看着如何?”冷心恬一想到要与卫子夫为伴,心中本就对卫子夫有些畏惧,自是不愿,偷偷去拉霍去病的袖子。
      “冷姑娘上次与兄长的一曲琴箫,臣妾是一直念着,还想哪天去请,这下若她在姐姐处作客,岂不正好。冷姑娘受骠骑将军这般青睐,臣妾还真是羡慕呢。”李夫人说完,就笑眯眯地看着她。
      汉武帝马上吩咐人回长安把卫子夫和太子刘据都接到骊山来。
      出了大殿,冷心恬小声抱怨道:“霍去病,皇后娘娘她……”
      “呵呵,你不必这般担忧,其实在卫家的兄弟姐妹间,就姨母与舅舅的性格最为相像,只是身为一国之母,她平日里才不苟言笑。”
      “嗯,我知道了。”
      “不过,你就先无聊两日,再在深山中迷路,羽林的兄弟们可又得一夜无眠。”
      听这话的意思,霍去病之所以把冷心恬交给皇后娘娘,是因为他可能几日里又难以抽身,冷心恬本想接着问小霍,可又把话咽了回去。

      卫子夫带着太子刘据赶到骊山后,霍去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卫子夫本以为可陪伴君王左右,到了才发现陛下基本不离李夫人,原本浅浅的微笑又融入皇后的端庄肃容里了。
      卫子夫端坐在侧殿中,冷心恬则坐在殿前的石阶上,二人都心内有事,漫不经心地接过侍女手中的茶杯。
      太子刘据毕竟年少,骊山里的一切对这个久居长安的孩子来说,都很新奇,他总是有做不完的事儿,和问不完的问题。刘据看着两个雕像一般的人,不敢去烦扰母后,就拿了一根枯草,上面趴着个青虫,夹在冷心恬的茶杯上。冷心恬觉得手上发痒,低头看见蠕动的虫子,先是一惊,慌忙把茶杯连虫子摔落在地,跳到一旁。
      刘据看着在热水中奄奄一息的青虫,小脸儿上马上带上了阴郁;冷心恬惊诧生在皇家的太子,竟然如此心疼一只小虫,汉武帝最不满的就是刘据的那份仁慈,这的确与他气吞山河的气势相差甚远。
      “太子殿下,对不起。”
      卫子夫招呼刘据到她跟前,与儿子说了两句,刘据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卫子夫也回以浅浅的微笑。窗外传来车马和侍者们衣服的窸窣声,卫子夫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只沉浸在于儿子的谈笑间。
      冷心恬知肯定是汉武帝与李夫人出游的车马,心中有些替卫子夫打抱不平,于是行了个叩首礼,道:“皇后娘娘,老在这殿中坐着,长日无聊,不如咱们也倒山里去转转吧。”
      卫子夫起初先是迟疑了一下,又看看刘据期盼的眼神,才唤了婢女前去准备。

      卫子夫下了决心游山,就决定步行入山,命车马步辇都留在宫中。刘据显然是难得离开长安到山间游玩,兴奋地刚要跑,就被侍从们拉住。刘据看向卫子夫,一脸委屈,卫子夫确也是心疼儿子,可的确有着担心,刘据不仅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大汉的太子;冷心恬心里愈发同情起这母子俩,如今的他们享受不到些许快乐,以后的日子怕只会更加难过。
      卫子夫看了看冷心恬,道:“据儿,你跟着冷姑娘在前,母后方才坐久了,在后面跟着。”
      冷心恬正不知是该感谢卫子夫的这份信任,还是因为自己的脚还瘸着,根本跑不快,就已被刘据拉着跑了起来。
      虽然仍有侍从护在两侧,冷心恬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子,自己控制着速度。刘据跑到一处岔路前停下,眼望着后面的卫子夫叫道:“母后,您快点。”冷心恬心中想当然地以为会听到“娘”这个字眼,听到的却是母后二字,帝王家的称呼似乎总是显出了一份疏离。
      待卫子夫赶上了他们,队中便有人说从这儿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签签灵验的骊山老母庙了,骊山虽不高,可老母庙周围许是枝叶繁茂,又坐北朝南,让人感觉身在云雾之中。
      冷心恬在现代时,就躲过了能看未来的灵签,这会儿自是也不愿去,一是本就对这些事情缺少信任,二是担忧卫子夫真的抽到什么不好的签。可不料深宫中的人们似乎都对求签问卦非常感兴趣,卫子夫终是带着刘据踏进了老母庙的大门。
      冷心恬和众人站在殿外,刘据东张西望,环视着殿中的一切,卫子夫虔诚地跪在老母像前,传说老母乃是上古神仙,长期生活在骊山一带,而骊山又是女娲补天时的座驾,灵气满山,故称骊山老母。
      卫子夫开始摇动签筒,竹签的撞击声传遍了殿内外,冷心恬心内越发不安,刚欲走入殿中,可本就不利索的腿脚,恰巧被门槛绊了个正着,头上的银钗顺着头发滑落,幸得冷心恬反应快,一手接住即将落地的银钗,另一手挣着地面,否则脸上的妆容也要花了,刘据大笑起来,笑声划破了老母殿的静谧。
      连习惯了处事不惊的卫子夫也回过头来,停了摇动的签筒,看着趴在地上的冷心恬,轻轻一笑,殿外的侍从们听见皇后的笑声,也不似原来那般忍耐,都笑了起来。冷心恬心道,自己是有多滑稽,才引得这一班平日的冰人破冰为笑,可又总觉得方才卫子夫那回眸一笑,精致的眉眼间,与卫青有几分相似,也抹去了皇后脸上固有的淡然,确称的上是百媚由生。
      冷心恬握着刘据的小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卫子夫突然意识到这是在仙家殿中,轻轻咳嗽了一声,大家又都恢复了往日的肃容。冷心恬正惊诧于这群人控制情绪的本领,听到竹签的声音,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儿。
      她朗声道:“皇后娘娘,我最近倒霉的事儿很多,不如让我先求一根签吧。”
      卫子夫放下了手中的竹筒道:“也罢,既然冷姑娘先给仙家叩了头,就让你先来吧。”身后的侍从刚欲上前,指责冷心恬的不知礼数,世间安有于一国之母先的道理,卫子夫倒是一挥袖,让他们退下了。
      冷心恬走过去,随意跪在垫子上,抄起竹筒一阵摇晃。
      一支竹签应声落地,冷心恬手触到竹签的那一刹那,才想起自己不认识蛇舞般的小篆,抓起竹签收进袖子中,起身道:“皇后娘娘请。”
      卫子夫又回到了老母像前,静心晃着签筒。
      冷心恬偷偷拿出竹签,想趁着这段空闲,辨别一下古迹,不料把签翻来倒去,上面竟一个字都没有;冷心恬正奇怪间,卫子夫已拿着求到的签起身,环顾殿中也没见一个久居于此的人,倒是只有殿外的几名打扫小童说因当朝天子要入骊山离宫,殿中只许余下他们打扫。
      卫子夫想了想,牵起刘据的手微笑道:“据儿,我们回宫,舅舅应该有办法的。”
      不管卫子夫平素是否和暗红的宫墙一般没有温度,只要她看到刘据,一切都会不同。
      卫子夫和太子刘据坐在宫中,等待着卫青,冷心恬还在奇怪自己手中的空白竹签,丝毫未关注殿中的情况;也暗自期待卫子夫手中的签也是空白,这样便无可解,不可说。
      “东方先生,请坐。”卫子夫道,冷心恬听得这句,忽的抬起头,看向舍人身后的人,还未看清,那人已是开口行礼问安,语速之快,稍稍走神就错过了,
      “本宫在骊山老母庙中求得一签,素闻先生博览群书,又在建章宫中辨得驺虞,望先生今日能解之。”
      东方朔马上接道:“皇后娘娘过誉了,臣只是得了好运气,混得几个赏赐罢了。”冷心恬确认了眼下之人就是东方朔,就问身边的宫人,方才他们说起的驺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宫人说是去年人们在建章宫捉得一怪兽,众臣皆不知其名,唯有东方朔一眼认出那是驺虞,还说出自一本什么神书,又说该兽出现,预示着将有人归顺我大汉,这不,还真让他说准了。冷心恬听了这个,想起了以前听过的故事,又觉得东方朔不愿解签,是因为忌惮皇后娘娘。便对卫子夫道:“娘娘,不如先解我这只吧。”
      “也好。”
      冷心恬一瘸一拐地来到东方朔面前,笑盈盈地把签递给他,东方朔迟疑了一阵儿,才接过签。左看右看,抬头对卫子夫道:“回皇后娘娘,这位姑娘的签,无解。”
      “无解?”卫子夫问道。
      “无字,无图,乃是无解。”东方朔肯定地答道。
      冷心恬抽回东方朔手中的签,道:“皇后娘娘,看来东方先生也真是碰了个运气,不如他日等骊山中人来解吧。”
      卫子夫走了半日,也觉困顿,这会儿又听得无解二字,兴致全无,便吩咐东方朔退下了;冷心恬待卫子夫与刘据进了内宫,便一路追上东方朔道:“东方先生,请留步,我这签真不可解?”
      “姑娘,我方才已经说过,不是不解,乃无解。”东方朔见冷心恬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还是不信,转身就要走。
      “先生,等等。”别人听来的无解二字,可能真怀疑东方朔无力解签,因此故意说是无解;可在冷心恬听来,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未来自然无解,所以更信起东方朔来,“先生方才为何不帮娘娘解签?”
      东方朔有些不耐烦,道:“我不会解签。”
      “通读《山海经》,一语道出神兽的东方先生,莫非真是名不副实?才百般推辞?”
      “帮皇后娘娘解签,福祸所依之事,还真不好说呢。”东方朔突然笑道。
      “嗯,最好不解。”冷心恬小声道。
      “难不成姑娘是上古的神族,早知那签不好?呵呵,这倒多亏了姑娘这支无解的签。否则,今天这关可不好过。”
      “上古?呵,先生这回可真说反了。”冷心恬说完就走,想这东方朔还真如传说中的那般油嘴滑舌。
      冷心恬手握着签,边走边回想东方朔说的话,突然一个人影闪过,取走了冷心恬手中的竹签,端详起来,见上面无字,转手就要往身后扔掉。
      冷心恬抓住他的手腕道:“霍去病,三天都不见你,这会儿从哪儿跑出来?”
      “一根竹签,这么珍贵,哪位公子亲赠?”说着还真对着夕阳的余晖,仔细检查了一遍;冷心恬告诉他竹签的来由,说此签无解。
      霍去病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刻了起来;冷心恬见他刻得认真,也不出声,对于她来说,这是难得的瞬间的宁静,又可以在阳光下看着霍去病,冷心恬一直觉得,人在阳光下,总有一种独特的美,少女可获一头金黑色的秀发,而男子似在吸收阳光中的阳刚之气;而再没有别人,比霍去病更适合阳光了。
      霍去病把刻好的竹签举在冷心恬眼前笑道:“冷心恬的未来,管他几百几千年,早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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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心恬手中握着竹签,轻轻抚摸着那天霍去病刻在签头的‘霍’字。
      雨字头,下面两个“隹”,飞鸟在雨中闪过,迅速、突然,就如霍去病带着几万汉军依然能长驱直入至匈奴腹地,速战速决。
      卫子夫再也未提起解签的事情,又如平日那般端庄、典雅,只是身在骊山却不能伴君王左右,仍然是她心内解不开的结;见母后这般,刘据倒是更乐意跟着冷心恬。
      刘据见冷心恬在宫前发呆,就踮起脚,悄悄地接近她。冷心恬其实早看见了刘据,就等着他来吓她,等刘据到了身后,就突然转过一把抓住他,捏了捏他的小脸道:“身为太子殿下,从小就学会偷袭啊,哎,不好不好。”
      刘据偷袭未成功,吐出了一口气,紧缩眉头道:“那我,又打不过你。”
      “也是啊,呵呵,所以你该好好习得礼、乐、射、什么、什么的,以后呢……”冷心恬看向幽深的殿中,“以后呢,就能保护你的母后了。”
      刘据顺着冷心恬的目光看去,使劲儿点了点头,又接道:“还有御、书、数。”
      在旁站了许久的李延年,听得二人不再对话,才匆匆上前,先给刘据行了礼,才转对冷心恬道:“姑娘的伤最近可好了?”
      “好多了,先生这么久没来,我都快无聊死了。”
      “上次邀请姑娘,害的姑娘这般,在下无颜再来了。”
      “又不是先生的错,只是骊山没灯,才不小心失足落入陷阱的。”
      李延年陪着笑,说是今日他要为陛下和李夫人重奏《佳人歌》,特意来请冷心恬。
      冷心恬本就无聊,又觉得能亲耳听到这首曲子,自是兴奋地一口答应,跟着李延年就走。不料刘据一把抓住冷心恬的裙摆,也闹着要去。冷心恬想着,决不能带着太子,否则惹出个什么事来,性命都堪忧。
      她蹲下来柔声道:“太子殿下若离开了这里,皇后娘娘找不见你,肯定会着急的。”李延年也在一旁帮忙劝着,刘据满脸的不乐意,但是想到母后,他向后看看宫殿又看看冷心恬,终是被一群宫人簇拥着走了。
      冷心恬松了一口气,跟着李延年来到正在排练的一班乐师中,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乐曲悠悠传来,李延年轻轻哼起。
      冷心恬正陶醉其中,而乐曲戛然而止,乐师们纷纷跪下,给刘毓公主请安。
      “大家快请起。”刘毓公主笑着扶起了身边的乐师。
      乐师们看见刘毓公主,脸上都带了笑容,谈起当晚的表演。
      “公主常常来此,因此与乐师们都很熟悉。”李延年小声道,冷心恬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才引得李延年这句解释。
      刘毓公主转了一圈,踱步到冷心恬面前,仿佛有些惊讶道:“看来冷姑娘,今日也是得了好兴致。”
      冷心恬并未对刘毓行礼,便道:“其实我倒是早就想来见识见识宫廷乐师的阵仗,只是没得到李先生的邀请,不敢贸然来此。”
      刘毓公主轻轻笑了一声道:“哪儿是李先生不得空,这骊山上都是羽林,冷姑娘住的地方,想必也不会少吧。”说罢,带着几个舞姬向舞台走去。
      冷心恬有些不解,看向李延年。李延年只是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准备带冷心恬到别处去参观,好像不想参与到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
      “自小长在皇家的人,都有几分傲气;今晚的歌舞准备的如何了?”李夫人的声音传来,她在问李延年问题,眼睛却一直盯着冷心恬,“冷姑娘,你这将来……”,在李延年的回答声中,李夫人轻道。
      声音虽小,可冷心恬听得真切,也未答话。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本宫得陛下垂青,才有今日。呵呵,这事还是要看霍将军的意思。”
      冷心恬想想自己还未担心,李夫人倒是担心到她前面去了,便道:“多谢娘娘关心。”
      “不过,本宫也提醒姑娘,公主毕竟是公主,是刘家的女儿。当年若没有平阳公主引荐,曲再好也无人来听。卫家的人对刘毓公主这般殷勤,我倒是独独看中冷姑娘。”
      卫家?冷心恬顺着李夫人微微侧开的身子看去,果见卫伉正陪着刘毓公主与舞姬们对话。
      “延年,以后没事常邀冷姑娘来我这儿坐坐。明日午后便可。”李夫人这份热情,弄得冷心恬有些不自在,想拒绝又不知找何借口。突然想到太子刘据,便道:“明日我和太子说好一起去打鸟,怕是不能来这儿。”
      “是啊,她说好陪我玩的!”刘据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抓住冷心恬的衣袖道。
      “呵呵,太子殿下来骊山时日不长,也是该各处转转。”李夫人见刘据来了,不似方才那般热情,说不得两句便离去了。
      冷心恬松了口气,笑着对刘据说:“你虽然不听话,不过还真谢谢你来了。”
      “你刚才说打鸟,是真的吗?”
      “呃,这个……不知你母后同不同意?”
      “母后,行不行?”刘据转对乐馆门外喊道,卫子夫踏进院门,姗姗来迟。
      “可以,不过要小心林中的野兽。”卫子夫道,刘据获得母亲的同意,高兴地跑在二人前面,冷心恬跟在卫子夫后面,二人越走越慢,快走回离宫时,卫子夫忽然住步轻声对冷心恬道:“心恬,你知道本宫为何放心让太子与你一起?”
      冷心恬摇摇头。
      “因为你没有背景,这既是好处,也是坏处。”卫子夫说完就去追跑在前面的刘据,把冷心恬留在原处。

      次日午后,刘据拉着冷心恬进入一片林中,支起一个竹筐,拉起一根长线,撒了一堆谷粒,就等着鸟儿来吃食时,把它扣在框内,秋冬之际,林间安静地没几只活物,刘据在树后等得聚精会神,冷心恬早就打了好几个哈欠。
      终是等来了一只,刘据兴奋起来,还未等鸟儿走到筐的正中,就拉了绳子,小鸟受了惊吓,立即飞走了,刘据满脸沮丧,小脸儿气的鼓鼓的。
      冷心恬笑了笑,叫侍卫拿了弓箭道:“太子殿下想要鸟,这还不简单。”说完,就要举弓,刘据一把拦下她,急道:“谁让你射死小鸟了!”
      冷心恬放下弓,无奈道:“好吧,我看着你抓。”
      刘据还是不信任冷心恬,把弓拿了过来,亲自交给了旁边的舍人。
      冷心恬看着刘据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皇太子的严肃,笑道:“我不射便是了,你这么紧张干吗?”
      “父皇,以前就说送我小鸟,结果……”冷心恬看见刘据眼中的神情,不免有些心疼道:“你的父皇,只是太想让你成为他了。”
      刘据显然没有听到这话中的意思,目光已经不知随着何物转到别处去了,刘据小声道:“现在,父皇更不会送我小鸟了。”
      冷心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汉武帝正携李夫人游玩,把刘据拉到面前说:“你可以做些事情,让他送来啊。”
      刘据不吭声,显然是觉得冷心恬的话不可信。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呢?”
      “真的?”
      冷心恬想了想,道:“我先来问你几个问题,嗯,你的父王是喜欢山还是水呢?”
      刘据奇怪这些是什么怪问题,半晌道:“应该是山。”冷心恬点了点头,又问:“那是喜欢长江还是黄河?”
      “应该是河。”
      “那是喜欢打猎呢,还是喜欢养鸟?”
      “父王好像最喜欢打猎。”
      冷心恬连连点头道:“太子殿下,您一点都不笨啊。”冷心恬听见舍人们的咳嗽声,毫不理会道:“不过,要是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呢?”
      刘据低下头思考,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带了几分骄傲道:“试就试。”
      冷心恬笑了笑,从舍人手中重新拿过弓箭,放到刘据手中道:“这是第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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