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歌未央》安敦恬澈

30、第三十章 装病

　　连接未央宫和桂宫的复道悬在半空，周遭的景致甚至胜过昆明湖畔的画廊，这时的王宫已是金碧辉煌，绚丽夺目，冷心恬很想知道，若是那一池三山的建章宫竣工，又会是怎样的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霍去病牵着冷心恬的手，走过长长的复道，清风抚过她的面庞，今日她又换做浅紫色的汉装。
　　宫里很静，但好像仍然能感觉到宫外的热闹，凯旋，这一天冷心恬等了两年。霍去病先要单独面见汉武帝，只得把冷心恬交给了一位舍人，现在汉宫之中任谁见了霍去病，都笑脸相迎，绝不敢有怠慢之意。舍人带着冷心恬来到花园之中，请她稍稍歇息。
　　一个人在这皇宫之中，冷心恬有些无聊，又不敢随意乱逛，幸好还可以欣赏华丽的古建筑，只是忽觉身后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冷心恬回过头去，只见一群宫女簇拥着卫子夫正站在廊的另一端，朝廷打了胜仗，宫里上到皇后下到奴婢都跟着庆祝，所以眼前一片姹紫嫣红，
　　“还不快拜见皇后娘娘。”有人在旁呵斥道，冷心恬向前走了几步，行了个大礼，心里抱怨着今天怎么还有这一出儿，抬头再看，卫子夫已站在身前，面带微笑道：“冷姑娘吧，陪我走走。”冷心恬看向卫子夫，她配上华丽非凡的宫装，悠悠的步态，和蔼的笑容，比初见时更有了母仪天下的感觉，卫子夫见冷心恬在看她，又微微地笑了。
　　“我听说，这两年来你一直陪着去病，辛苦你了。”
　　“其实，我只是和长安的百姓一样，都盼着大军凯旋。”冷心恬心中一阵奇怪，卫子夫不记得自己了？这么快就忘记曾经威胁过的人？可她的话，一般都是初次见面才会说的，不过今天这态度，说换了一个人估计也有人信。
　　“你一直住在平阳公主府？”
　　“是，平阳公主对我很好。”
　　“呵，平阳告诉我，你们相处的很开心呢。”冷心恬干笑了一声，平阳公主是对她不错，但也没有开心吧，“她还说，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有时还弄些新鲜的玩意儿。”
　　“娘娘，我觉得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要做些玩乐的小东西来消磨时间。”卫子夫轻轻颔首道，“嗯，什么时候也带进宫来，大家都得个乐。”
　　“是。”卫子夫一行人来到椒房殿，冷心恬左边跪坐，不一会儿，霍去病大步进了正殿，向皇后行了礼，说了吉祥话，就坐在冷心恬旁边。
　　“去病啊，看你这样子，呵呵，皇上赏赐了你不少东西吧。”
　　“回娘娘的话，的确不少，可我还有事求娘娘。”
　　“求我？”
　　“请娘娘向皇上说，让我和心恬成亲。”卫子夫听了“噗嗤”一笑道：“这孩子，真长大了。我去说可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卫子夫起身从内室领出一个姑娘，道：“来，先见一个人。这位是长沙国戴王的公主，刘毓。”冷心恬抬头看去，眉如远山，皓齿丹唇，加之身着红色汉服，上绣蝴蝶牡丹，发中最显眼的是根金步摇，在殿中依然金光闪闪。冷心恬只觉她一身贵气，与永巷中的花朵一般鲜艳，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她又瞥了瞥身旁的霍去病，这位倒是没有半点不适，依然面带微笑，还是那副打了胜仗，无视他人的样子。
　　“见过公主。”刘毓公主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长沙国虽离长安甚远，可听说也是山青水秀，人们耕田种地，辛勤劳作……”卫子夫开始赞扬刘毓公主的家乡，霍去病除了咳嗽，就默默地听着，冷心恬重新打量了殿中的几个人，又赶紧收回目光，她感觉到隐隐的压力，也觉得情况不妙，将军打了胜仗回来，年纪轻轻，通常都……当个驸马。
　　“去病，你怎么咳嗽起来了。”卫子夫说了一半，发现霍去病老是咳嗽不止。
　　“可能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才感了风寒。”
　　“那要不今天，你先……”
　　“娘娘，您答应我的事儿……”霍去病站了起来，说了一半就用手撑着案台，殿外响起汉武帝驾到的喊声，冷心恬觉得身边小霍的声音弱了，还没反应，霍去病已是倒在她怀中。
　　卫子夫赶忙宣了太医，又把汉武帝迎了进来，椒房殿正殿中乱成一片，“这，怎么了？”
　　“臣妾刚才还和这孩子聊天，不知怎么地，他就……”
　　“许是刚打完仗，又急着赶回来见朕，来人，送骠骑将军去休息，太医，快去看看。”冷心恬跟着太医，心中焦急，霍去病这是怎么了，以前曾经看过的书，关于霍去病的死因，有说他出外打仗，饮了匈奴的水，染上了瘟疫，正是死于这场病。太医把脉把了半天，紧皱眉头，也不说话。
　　“太医，他到底怎么了？”太医还是无话，只是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冷心恬忙是拉住太医，“太医。”，塌上的霍去病弱弱地喊了一声，
　　“将军，您醒了。”
　　“您病还没看完，怎么走了。”，太医愣在那儿，无话可说，“其实我只是有些累了，麻烦您和皇上回禀，就说我感了风寒，要休息几天。”太医爽快地答应了，可能他正愁没说辞回禀汉武帝，这会儿有了解决方法，自然高兴。
　　“心恬。”霍去病笑看着冷心恬，
　　“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这么累，是不是中暑了？”霍去病看着冷心恬一脸疑问的样子，笑道：“哈哈，刚才，皇后娘娘请出公主，你不知道她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那么美的公主，不是跟你挺配的。”
　　“我配了公主，冷小姐怎么办？”
　　“我可看见了，你刚才一直看着公主。”冷心恬背对着霍去病，不去看他。
　　“我是在想，怎么逃过今天这场。”
　　“你连皇上、皇后都敢骗，我才不信呢。”
　　“好吧，公主的确挺漂亮的。”冷心恬听了这句，气哄哄地跑回塌旁，霍去病一把抓住她的手，又道：“今天只是第一场。”是啊，看今天这情况，卫子夫已经向霍去病介绍了公主，必是要谈婚论嫁的。
　　“将军？”门外传来宫人的声音，霍去病忙是躺好，装做气息微弱与门外之人对话，冷心恬见状，也忍不住一笑，面色红润，手心热乎乎的，鬼才相信骠骑将军能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