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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长安风雨 ...

  •   回平阳公主府的路上,麒麟和龙吟并排行进,刚刚霍去病流传千古的名句,算是为冷心恬说的?“心恬,那个……”霍去病犹豫道。
      “有话就说,这可不像你。”霍去病减慢了龙吟的脚步,他右手握住长剑,左手牵着冷心恬,
      “我不能不灭匈奴。”冷心恬微微一笑,表示明白,“所以,我现在还不能放下它。”他举起手中的长剑,然后又收紧左手道,“可是我也不会放弃你。”
      “作承诺很累人的。我是自愿花钱来到这儿,看你灭匈奴的。”冷心恬想到自己买玉佩,然后就穿越时空来到西汉。为大汉征战,就是他的宿命,他当然不能放掉右手的剑,难道他把另一只手交给自己还不够吗?
      霍去病听到冷心恬这么说,气氛轻松了许多,他牵起麒麟的缰绳,两匹宝马奔驰起来。冷心恬想:如果她不了解历史,她还能不能如此宽容,是不是也会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默默等待,或者觉得霍去病只愿征战沙场。
      “我要去拿些东西,然后就回公主府,你先忙去吧。”
      “那今天我就偷懒一次,不送你了。”霍去病最近真的很忙,河西之战,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作为将军领兵出战。
      冷心恬独自去取扇子,一把精美的手工竹扇呈现在她面前,细腻的雕刻工艺,镌秀的字体,再加上长长的紫色扇穗,令冷心恬爱不释手。她忙付了钱谢过老板,摆弄着扇子出了店门,刚甩开扇子,就见李敢迎面走来,
      “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忘记问你的名字了,在下李敢,不知怎么称呼小兄弟?”
      “呃,我,姓冷,单名一个天字,”冷心恬特地压低了声音,又发觉给自己编的这个名字有点奇怪。
      “冷天?呵呵,霍校尉既然能带你去看羽林军,又将汗血宝马赠与你,你们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李敢说着还轻拂了拂麒麟,麒麟却是一副不理睬的样子。
      “这马怕生人,你别介意。我和他认识的比较久。”自从来了汉朝以后,冷心恬这谎话就没少说。
      “你说爱读书写字,为何总带着这把弓箭?”
      “这是去病送我的。”刚刚有些分神,冷心恬随口就蹦出这么一句,语气跟收到男朋友送来的礼物,开心时一样。李敢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快到平阳公主府门口,见公主和卫青正在道别,冷心恬想赶快闪入偏院,却被前来的人叫住:
      “呦,这位公子冬天还扇扇子。”似曾相识的声音,还特意强调了公子两个字,冷心恬转头看去,正是许久不见的铃儿。
      “你?”冷心恬回头去找李敢,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从匈奴也能跑回来。本事不小。”冷心恬沉默了一下,道: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过节吧。”铃儿只是轻蔑地一笑。“当初我们来到这里,是你救了我们,这点我们从来没有忘记;如今你也嫁给了卫青,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
      “冷心恬,你多虑了。”冷心恬看不透她,自己有些懊恼,她有什么可骄傲的,卫青将来会是驸马,卫家的势力还远不止现在这样。平阳公主走过来,送卫青和铃儿出府。冷心恬盯住平阳公主的眼睛,想看清楚她对卫青的感情。告别过后,冷心恬快步跟上平阳,道:
      “公主,您方才不太高兴?”平阳公主不应声,只默默地走向她的房间。“公主,您……”冷心恬觉得还是不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才好,就趴在平阳耳边轻道:“您喜欢卫青?”平阳公主有些惊愕地看着冷心恬,从来没有人敢和她如此直接地谈论这个话题。
      “你们先退下,我和冷姑娘说会儿话。”平阳公主屏退左右。“你为何这样说?”
      为何这样说?其实,冷心恬自己也搞不清楚,她说完又有些后悔,刚才只是气恼铃儿,不过你的目光都不离他,历史上又记载你们这段姻缘,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政治婚姻。冷心恬心里这样想,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冷姑娘,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方才不是霍去病送你回来?”
      “他又有事,忙去了。”平阳公主不再多说,进入正厅。冷心恬拍了拍自己的脸,责怪刚才的冲动,这次可是她主动去招惹平阳的。
      第二日清晨,冷心恬在屋前与贞儿打起羽毛球来,平阳公主款款而来,在一旁看了几个回合。还是贞儿先瞧见平阳,忙是跑过来请安。冷心恬也收了兴致,过来见礼。
      “昨日休息地可好?”平阳竟然问她这些有的没的,冷心恬奇怪地应答着。
      “你这是什么新发明?我以前倒是从来没见过。”
      “公主,这游戏我以前在家常玩,不过长安还真是没有。”
      “哦?皇都里没有的东西……”冷心恬发觉背后的脚步声消失了,转头一看,只剩二人行入花丛之中。
      “公主,您有什么话要说?”冷心恬紧张起来。
      “我见你昨日说话如此直白,想必也不是个爱绕弯子的人,那我就直说了,你从没想过要嫁给卫青?”冷心恬差点栽进花丛中,
      “当然没有。”收回惊讶,她一口回绝。平阳公主看着冷心恬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独自玩弄起身旁的花来。
      “公主,您承认了。”平阳好似专注于花上。“否则,您不会来问我这种问题。你放心,我保密。”
      平阳折下一只白梅,递给冷心恬,“以后别叫我公主了,就叫平阳吧。”说罢,就走远了,冷心恬深吸了一口气,雪梅暗香来。
      这是一个令人舒心的早晨,冷心恬算不算又多了一个朋友。吃了午饭,平阳公主又过来拉着冷心恬在府中走动,让她讲在匈奴的故事。路过死去驸马的灵堂时,冷心恬觉得平阳也有些可怜,堂堂大汉的长公主,大汉天子的姐姐,竟然不能有个称心如意的夫君。
      突然,听见远处有仆人慌张地跑进来,道:“公主,公主,羽林军闯了进来,我们拦不住。”
      “什么人,敢在我府中胡闹?!”平阳公主急忙前去,却见大门处已被羽林军包围,李敢夺门而入道:“对不住了,公主,我要带你府中一个叫冷天的人。”
      “我府中没有这个人。”
      “公主,您不要包庇。”
      “大胆。”平阳公主有些生气,毫不客气。冷心恬有些害怕,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要抓自己?她又惹上了什么事情。
      “李兄?”冷心恬上前一步,轻叫道。
      “这位姑娘……是?”李敢定睛一看,正是在街上舞动扇子的“冷公子”,他一时慌忙。
      “我是女扮男装上的街。”,“李敢,你为何要抓心恬?”
      冷心恬,这名字,好似听说过,李敢犹豫片刻,大声道:“她,我们怀疑她是匈奴奸细。”
      不等反应,冷心恬已被两个高大的羽林军带走,一路上,李敢时不时看向冷心恬,好似有话想说。
      “你怎么是个女的……”李敢憋了半天憋出这句,
      “是女的就不抓我了?”
      “那你为何用隼传递书信?”
      “汉朝用隼传递书信犯法?” 冷心恬本以为李敢被咽得无话应答,
      “当然还有别的证据。”李敢的脸色不太好,冷心恬心中一惊。
      队伍一边行进,大街上挤满了围观的人,来到一处官府门前,冷心恬不认识门上的字,便问:“这是什么字?”
      “廷尉。”李敢阴沉着脸说道,廷尉……冷心恬的紧张度直线上升,酷吏、酷刑,所有关于廷尉的传说都比较可怕,再加上她的这个罪名,通敌叛国,一般都是杀无赦。
      堂上官员一脸严肃,质问不知所措的冷心恬:“你为何要私通匈奴?”
      “你凭什么说我通匈奴?”
      “就凭这些信件。”官员将一叠信纸丢在冷心恬面前,这正是平常她与如尧通的信件,
      “这是我的私人信件,里面的内容与国家大事毫无关系。”
      “这里面的文字我们暂时看无法看懂,”简体中文,你当然不懂,唉,“匈奴人根本就没有文字。”
      “既然是密信,内容只有你自己清楚。”有口难辩,“那你还有什么证据?”冷心恬的底气少了一半,
      “从你的住处搜来的匈奴族徽。”冷心恬接过这块族徽,冷如尧从来没有把族徽给过她,伊稚斜也不曾送给她什么族徽,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就算这样,信的内容尚不清楚,你也不能认定我有罪。”廷尉官员见暂时不能定罪,只得下令将冷心恬投入大狱。这廷尉大狱寒气袭人,阴气极重。该如何出去,如何证明自己无罪,冷心恬想不明白,回到长安后她又开始灾祸不断,如果在草原……伊稚斜的身影划过她的眼前,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草原才自由。昏暗的烛光从身后照过来,也因此有了一丝丝温暖。她回头望去,还看不见人影,却传来金属与墙壁磨擦的声音,冷心恬又打了一个寒颤。
      “心恬,是我。”平阳公主从拐角处探出头来,却又不转过拐角,手中摇动的烛光刚刚安定下来。
      “公主,您……”平阳轻轻咳嗽了一声。“平阳。”冷心恬笑道。
      “心恬,你不必担心。私通匈奴,听起来真可笑,如果你想要出卖大汉,一开始还会帮着卫青?”帮助卫青,她怎么突然又提起卫青,这个话题还真是没完没了,烛光好似总跳个不停,难道是冷心恬太敏感了。
      “这里太冷了,平阳你快回去吧。”冷心恬走到平阳跟前,
      “呆会儿我就叫人帮你换个地方,你放心,本公主要查出陷害你的人。”
      “太谢谢你了,公主。”冷心恬有点受宠若惊,她们俩之间算不算朋友还说不上,平阳公主怎么会对她的事情如此上心。
      “又叫我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我。”
      “那……麻烦你,如果去病来找我,就说……”冷心恬还在思索借口。
      “别傻了,今天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又是李敢抓的你,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一定叫他别怪李敢。”平阳公主示意知道了,却不太理解为何冷心恬要护着李敢。“一定。”冷心恬又强调了一遍。
      “心恬,我能再问你一遍吗?你从没想过要嫁给卫青,对吗?”这一次,她好像更紧张,也更认真。
      “没有啊,真没有。”冷心恬却只当是平阳不信她,立即轻松地回答;平阳听到这句,就长吐了一口气,烛光又大大晃动了几下,牢房的过道里回荡着脚步声,平阳半侧过头去,盯了身后半晌,
      “怎么了?”冷心恬问道。
      “没事。那……我先走了。”平阳公主对冷心恬一笑,又嘱咐了她几句便离去了。连微弱的烛光都没有了,寒气又重新笼罩了冷心恬,她开始在牢房里跑步,运动才能取暖。
      “冷……你这是在干吗?”李敢站在牢房门口,手臂上搭着一件军人常用的披风,忽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冷心恬。
      “运动取暖。”冷心恬不看李敢,继续跑步;李敢打开了门上的铁索链,走进牢房拦住冷心恬的去路。“给你。”冷心恬并不理睬,闪过他继续跑圈儿。
      李敢快步跟上冷心恬,打算帮她披上披风就走。却不料,门口闪进一个黑影,一把拉过冷心恬,“李兄。”说话间,冷心恬已稳稳站在霍去病身边,被熟悉的温暖包围。
      李敢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估计是终于想起冷心恬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说过。
      “心恬,怎么回事?”
      “你又骑马骑这么快。”霍去病一身混合的汗味和马味。
      “为什么抓她?”霍去病见冷心恬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便转而质问李敢。
      “私通匈奴。”
      “哼。看来我也该进这廷尉府。”霍去病冷笑一声。
      “暂时还没有充足的证据,你不必担心。”李敢道,霍去病没再理睬他,转对冷心恬说:“我马上去找舅舅,然后禀明皇上。”
      “卫青将军刚走。”
      “刚走?!”冷心恬惊讶地看向李敢,“他刚才说来看你。”刚才?平阳在的时候,远去的脚步声,难道刚才的话卫青都听到了。难怪平阳公主要重新问一遍那个问题。
      “舅舅来找过你?”
      “我没见过将军。”冷心恬答道,心里却一直在回忆刚才的情景,霍去病觉得奇怪,“既然没见过,那我还是快些去找舅舅。”霍去病急急地去了,突然又反跑回来,取下李敢手中的披风罩在心恬身上,“谢了,李兄。”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从匈奴逃回来的公主。”李敢问道。
      “是。”
      “是为了霍去病。”
      “是。”李敢走了,牢房里又剩下冷心恬自己一人,和一盏孤灯。

      霍去病一路狂奔来到将军府,找到卫青商量如何救出冷心恬,“舅舅,这次你得帮帮我。”卫青正在刷马,也不应声,霍去病有些焦急:“舅舅,您要是不帮我,开春的仗我也不打了。”
      “胡闹!冷姑娘在这里可得罪过什么人?”
      “我看……也就舅母对她不好。”卫青脸色暗下来,又向前踱了几步,放下马刷道:“我见到陛下,找机会谈及此事,试试吧。你是知道的,前几年对匈奴作战,就是因为走漏了风声,才让我汉军主力无功而返,如今长安城当然要戒备深严。”
      “舅舅,您答应了。”霍去病谢过卫青,就打算返回监牢。
      “去病,听舅舅一句,继续备战,不许再胡闹。”
      “我就是再……”
      “戍卫大汉,是我们军人的职责,若是一意孤行、任性妄为,对你的将来,对冷姑娘都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你真爱冷姑娘,做每件事情前就该也替她想想。”霍去病有点发愣,许是没听过舅舅教过他感情上的事情。他转身拿起马刷,就刷起卫青的宝马来。
      卫青看着认真刷马的霍去病,年轻、气盛,那股冲劲儿,无疑都太耀眼了。厮杀,建功,封赏,然后留给将军元帅的是什么?卫青不敢想,他已经走了这条路的一半,却不忍让自己的外甥再走一遍。如果灭了匈奴,太平盛世就不再需要掌握兵权的高官了。

      汉武帝答应了卫青的请求,将冷心恬移置卫青军中严加看管,直到来年春天汉军出塞,若无差错,才可放她自由;但若又发生了什么机密泄露之事,则宁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人。
      卫青麾下的这部军队自然不像羽林军,马车走了许久才到这部军队的驻地。城外郊野的景致怡人,可冷心恬不能离开军营,甚至是自己的帐篷半步。卫青从未来看过她,只是送来了纸笔,书籍,琵琶等物。每日来站岗的士兵似乎都会更换,冷心恬想如果这样呆上一个月,自己还不得了失语症,便和士兵搭起话来:“那个,你们每天都干吗啊?”士兵斜眼看了看她,不做应答。冷心恬想想又道:“今天天气不错,春天快来了。”士兵依然不理睬,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了。冷心恬知道没人敢和她这个通敌的人犯说话,可又呆得难受,便道:“我知道你们不该理我,也怕理我,可是实在没有一个说话的人,那你不用回答,就听我说说,行吗?”士兵二人依旧站立不动,目视前方。
      “你们两个要是参加军训,一定是优秀学员。哎……可惜现在是汉武元狩年间望汉月,看汉书,穿汉服,读汉赋,食汉粮,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这个汉字。连被关在这儿,都是因为出卖大汉。”冷心恬就这么滔滔不绝,说了很久,:“以前以为穿越个个都可以谱写完美、浪漫的乐章,不知……说到这儿,我还真想念家里,爸爸,妈妈,记得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家书……”最后说到家里的人,家里的事情,说得默默地流泪。两个士兵听到关于家的话题,好似也不知不觉动了些感情,左边那个清了清嗓子道:“快进去!”
      另一个却轻轻道:“姑娘,你能教我写几个字吗?也好寄封家书去。”
      “对不起,我不太会写篆书、隶书。”冷心恬心中难受,不能帮他。
      “喂,别跟她说话。”左边的士兵又提醒道。
      “这样,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吧。”冷心恬进帐找了个毛笔,倒过来就在地上写到:父亲、母亲、好……,最后写到云中,卫,霍。那个霍字,就像军旗上的那般大气,冷心恬又盯着那字发呆。两个士兵已经换班走了,下午时又是两个没见过的新人。冷心恬没了兴趣,只得又憋在帐里识字,看书。
      傍晚时分,外面打起雷来。冷心恬走至帐口道:“要是下雨了,你们就进来吧。”这俩个新兵也不理睬,远处一个闪电,吓得冷心恬一低头,只见地上写了个冷字,正在上午她教过的字之间。她揉了揉眼睛,看得更加真切。正是简体的冷字,在一片汉隶中格外显眼。
      三日后,军队拔营启程,不知又往哪里去。冷心恬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正要进入梦乡,外面众人大喊:有熊!军里一阵慌乱,驾车的没反应过来,马就惊了。冷心恬前后左右地磕着马车内壁,她撑起自己掀开马车帘儿,见前面正是那个凶巴巴的不让与冷心恬对话的士兵,马车瞬间就远离了汉军。
      “阏氏,您坐好。”
      “我们要去哪儿?”见驾车的人称自己为阏氏又不答话,便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跳车。”有的人汽车都敢跳,就不信马车会死人。
      “出北地,回匈奴。”
      “回匈奴?!”冷心恬说着就环顾四周,得找个跳车以后还不至于摔得很惨的地方。谁知后方左右各又跟上两匹快马,二人皆靠近马车,把冷心恬逼回车中。后闻身后又陆续跟上了不少马匹,冷心恬摸出了腰间的□□,可是没有箭。就算有箭,她也不想伤了这些无辜的人。
      马车进入一片密林,几个人把冷心恬请出车来换上了马。出了松林,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三面环山,只得从山涧沿着小河岸才有道路。走到平原正中,才觉得周围越发的安静,连鸟的叫声都没有。领头的做了个手势,众人停了脚步。三面山上传来汉军的呐喊声,军旗飘起,人数颇多。
      “撤回树林。”一行人带冷心恬后退,山下的汉军也徒步入树林中搜索,小队人马被打散,只剩两人携冷心恬上了一棵大树,静静观察树下动静。几队汉军从树下路过,匈奴人看向冷心恬才发现如果她大声求救,那一切就都结束了。他紧紧盯住冷心恬,心中却有些不安,汉军已经过去,冷心恬并没有出声。
      “阏氏。”耳边轻轻的声音里有几分感激,在松涛的沙沙声中,几乎都轻地听不见。
      “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冷心恬答道。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松林,从西侧探出。大大的卫字军旗便映入眼帘,卫青不动声色骑马立于旗下。
      “你骗我们。”冷心恬忽感觉拉着她手臂的力度猛增。
      “我没有。”
      “旗子上的字你昨天刚教过我。”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汉人就是狡猾。”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出来吧。”卫青边说着边走马向前,旗手紧紧跟着他,“投降后说出实情,我许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生路?”那人在冷心恬身后冷笑起来,
      “投降大汉,也可以不与你的族人们为敌。”
      “汉人不懂匈奴。”他从腰间拔刀割向咽喉,卫青驾马突然启动,挥起长剑挑落了弯刀,又击中他的肩膀部位,那人连连后退几步。冷心恬呆站在那里不动,卫青慢慢走马回来,
      “谢谢,你又救了我。”
      “继续当囚犯,算是救了你?有时候,越来越觉得草原更适合你。”卫青说完就回至军中,这次抓到的藏匿在汉军中的匈奴人一共一十三人,众人即刻押着人犯返回长安。

      冷心恬一步步地跟着押解匈奴囚犯的囚车,到了休息地点就替他们递水、拿食物。十人无一人接受她拿来的食物,因为方才挟持她的人正是这一伙儿人的头领。
      “其实你并没要伤我。”冷心恬又取来了水,依然没人接。
      “这是单于的命令,要是我早就……”人群里有人回应道。
      “她没骗你们,之前她一直被关着,根本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你们自己的人泄露了风声。”卫青骑马缓缓地走过来,匈奴人纷纷开始议论是谁被狡诈的汉人收买,是谁瓦解了游牧民族似狼一般的团队。不管议论怎样激励,那位头领眼中依然透出怀疑的目光,“别听他一面之辞,就怀疑自己的兄弟。”
      “出北地,回匈奴。顺便带回大汉春季的部署,人数,将领情况,当然还有你们的新阏氏。”卫青说着便看向冷心恬,那人依然面无表情,可冷心恬断定他心中已经有了起伏。
      “伊稚斜真想……让你回那苦寒之地。”卫青道。
      “将军,您是去过草原的。”
      “比长安好?”卫青轻轻蹙眉。
      “对!长安复杂透了。”冷心恬一副抱怨受够了的样子,卫青嘴角似乎稍稍上扬,除了上次庆祝胜利,还真是难得见他一笑;冷心恬就像在和家人说话,随意自然,她从不曾对卫青有半点怀疑。
      “当初我,不该让你去匈奴。”卫青的声音变得很低,有些后悔有些自责,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几位壮士,卫青有个请求。”匈奴人看向卫青,他接着说:“你们能否作证,说她与匈奴没有任何关系,这样才能保她平安,这也算是完成任务的一部分吧。”
      “没任何关系?”
      “她没有透露给你们任何军事消息。”那人想了一想,接过冷心恬手中的水袋,一饮而尽,又拿些食物分给他的兄弟们。
      “卫青谢过各位壮士了。”军队离长安越来越近,大军不能驻扎的离长安太近,此时只有这些匈奴人犯和一小队军队。冷心恬也骑上马,跟在卫青身后。过了这个小驿站马上就可以到长安郊外了。
      卫青吩咐大家稍适休息后,就加速赶往长安进宫面圣,为冷心恬洗脱罪名。冷心恬照例送水给匈奴人。
      “阏氏,谢了。”冷心恬听到他们又称她阏氏,开心地一笑。
      且说冷如尧寄得信都未见回信,心下着急冷心恬的去向,“这是什么破地方,怎么也联系不上心恬;于单,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小尧,今天我倒是收到了伊稚斜的信。”
      “伊稚斜?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于单把冷心恬在长安的遭遇一一告诉冷如尧,又说伊稚斜会去救她。冷如尧更焦急道:“带她回匈奴?不行,于单,我想去长安找小恬。”
      “你去吧。”于单回答的很痛快,“我是不允许进长安城的。”
      “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真的行吗?”
      “我不是小孩子。” 于单怕冷如尧有所顾虑,又对她轻松地一笑,转身又见林扬进来,便道:“师父,您来了,你要和如尧一起去吗?”
      “嗯。”林师父点了点头。
      “好,要她一个人,不好。”于单的汉话还是简简单单,多了不会。
      “师父,谢谢您陪我去。”冷如尧感激林师父次次都为了他和心恬的事情颠簸涉险。林扬自明白冷如尧的意思,解释道:“这次也算是为我自己吧,去长安认孙女。”
      “您找到孙女了?”
      “你们都认识,就是玲儿。”
      “玲儿!?”冷如尧有点不太相信,“您怎么如此确定?”
      “这次的匈奴之行,我寻访了很多以前的故人。说起以前的故事,以前我见她时也觉和我的媳妇有几分神似,如果她再有一枚内嵌有红宝石的匈奴族徽,那么就是她没错了。”
      “这样……”说起玲儿,冷如尧的确高兴不起来。
      “于单,这个锦盒你拿好,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打开它去找云中城西的那个守墓人。”于单接过锦盒。又向林扬道谢,要他们放心。“不要相信别的人,切记。”行装很轻便,只为快些赶到长安。
      “于单,再见。”冷如尧依依不舍,又难诉心中不安。
      “呵,我养兔子,在这儿,等你回来。”
      “好。”冷如尧跑了两步,紧紧抱住于单,然后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上马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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