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歌未央》安敦恬澈

17、第十七章 匈奴阏氏

　　三天后的清晨，冷心恬感觉已是能看清些东西，就让那日珊陪她出来走走。刚刚出了单于的大帐，就见帐外聚集了许多牧民。他们对着冷心恬指指点点，那日珊也是非常惊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位年长的牧民突然从人中站出来，对着冷心恬就喊：“她是个不祥的人，草原上不能容她”，众人也跟着喊话。那日珊赶忙道：“这是从何说起？”
　　那人又从身后拉出一位妇女，她泪流满面，泣难成声，“梅桑和孩子们的尸体都三天了还在那里，神灵不接受他们的灵魂！”
　　“那……”那日珊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草原上的天葬，若是尸体三天了都没有被狼群或是其他野兽吃掉，就不能算是升天，这是个很不吉祥的兆头。“他们就是吃了这女人给的药物。”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我们不能容她再在草原上呆下去！”一块石头从人群中飞出，那日珊忙拉了冷心恬一下才躲过袭击。牧民们见有人开始扔石块，也纷纷从地上拾起石子石块向冷心恬砸去，那日珊挡在冷心恬面前，双双退回单于帐中。
　　“从单于的大帐里滚出来！”外面又有人喊道。
　　“妹妹，你别着急，他们不明真相。”
　　“姐姐，我不太明白……梅桑的死，我……”
　　“现在具体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至于尸体为什么没有被野兽吃掉，这也有待查证。”那日珊想着办法不再让冷心恬觉得梅桑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厚厚的门帘开始摆动，毡毛墙四壁传来被石块击打的声音。
　　“你们干吗？姐姐。”
　　“是塔娜。”冷心恬说着就往帐外跑，那日珊一走神没拉住她。冷心恬一手掀起帐帘挡住飞来的石子，又寻找着小塔娜的身影。她看见了塔娜的衣袖，就伸手去抓，却不料塔娜突然被人抱走，她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外面突然没有了声响，伊稚斜不知在用蒙语和牧民们说些什么。那日珊跑过来扶起冷心恬，她的表情告诉冷心恬，她的惊讶。
　　“妹妹，伊稚斜他……？”
　　“没错，我要娶她做草原的阏氏。”伊稚斜抱着塔娜进帐来。
　　“我不会答应的。”冷心恬怒视伊稚斜。
　　“我已经向百姓们说了，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没什么人敢像你这样看我，这气势足够做草原的女主人。”伊稚斜笑道。
　　“我一个汉人，做不了匈奴的阏氏。”
　　“汉朝的长公主，怎么不配，冷心恬。”伊稚斜清楚地叫出冷心恬的名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冷心恬的心跳加速，这样的情况她很难再安之若素，显然她的演技还不够高明。
　　“那日珊，你把塔娜带出去。”
　　“单于，你怕是认错……”那日珊想帮冷心恬解围，却被伊稚斜吓住。待二人离开后，伊稚斜走近冷心恬，走到他知道她能看清的地方。
　　“弓箭从不离身，有汗血宝马相伴，不喜欢复杂的发式，最喜欢紫色，不会什么医术，马术倒是不错。”伊稚斜说着着一条条关于冷心恬的事情，他突然一顿又接着说道：“最好的姐妹自然是冷如尧，最爱的人……哼，这样，你还不承认吗？”
　　“好，就算我是信阳长公主，那又怎样？”
　　“做匈奴的阏氏。”
　　“我只想回汉朝。”冷心恬说着转过身去，却一把被拉回，撞入伊稚斜怀中。她伸手就去寻腰间的弓箭，手却被紧紧扣住。她又迅速摘下头上的钗，伊稚斜用另一只手夺过发钗，轻轻插回冷心恬发中。
　　“你若是喜欢号令千军万马，我们草原的骑兵可比那些汉族人强百倍。”冷心恬心生疑惑，号令千军万马？她自己何时有过这样的想法。忽听外面有人替她解开了伊稚斜步步紧逼的局面，说是有一位老者一定要见公主。伊稚斜退了一步，却没有松开冷心恬的手。
　　林师父冒着严寒来到了匈奴。
　　他看到冷心恬时，微微一笑，冷心恬一看到林师父的笑容，多日不见带来的生疏感觉顿时烟消云散，倍感亲切。林师父似乎观察到了帐内的情况，他并没对心恬多说什么，只是直对伊稚斜道：“老朽已查出了那些少年之死的缘由，不知可否请单于移步，老朽也好向大家做出解释。”伊稚斜拉着冷心恬走出帐外，吩咐手下去召集王庭众人，不久，单于大帐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众人不敢议论伊稚斜要娶亲这件事情，但冷心恬依然能感觉到他们的不善之意。雪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因为此时正逢冬季，尸体腐烂的并不厉害。
　　王庭地区的人基本到齐，林师父终于开始说话：“各位，林某此次来匈奴，只为我这儿干女儿。”看来林师父以前也来过匈奴，另外，他认了冷心恬作干女儿。冷心恬又惊又喜，满怀尊敬地看着林师父。
　　“这几位男孩的确是在喝过汤药以后身亡，不过这并非是汤药有误，而是药里有毒。”众人开始议论，要林师父拿出证据。林师父划开尸体的脖颈，将血块融入水中，试毒银针纷纷变黑。而后几只小老鼠喝过这液体后，也全部死亡。
　　“狼是聪慧的草原守护者，它们又怎会吃这些尸体呢？”人群中传来凄惨的哭声。冷心恬一眼就看到梅桑的妈妈，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是谁下毒？”伊稚斜质问，冷心恬感到他心中的蕴气。林师父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立。
　　“阿爸，那天就是他带头朝姐姐扔石头。”塔娜在一旁道。伊稚斜松开冷心恬，上前几步，一把弯刀已横在男人胸前，那人已是吓得跪倒在地。冷心恬走到林师父身边，轻轻道：“师父。”却觉一阵刀风，那人已是倒在血泊之中。伊稚斜收回弯刀向冷心恬走来。他拉起冷心恬的手，带她来到众人之间。
　　用蒙语说道，“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们的新阏氏，草原的女主人。”众人山呼单于，平民一一跪拜。冷心恬刚刚想喊不，就被林师父拽住了衣袖。

　　于单带着冷如尧一路狂奔，好象已是甩掉了身后的追兵，剩下的侍卫也只有六人。阴山就在眼前，于单让冷如尧坐到自己身前。望了望远处的云中城池，道：“汉境到了。”冷如尧回头望向于单：“你决定了吗？”
　　“嗯”于单轻轻答道，却不看冷如尧的眼睛。已经可以看清云中两个大字，“这城是？”
　　“云中”冷如尧道，这样淡雅的名字似乎一点也不适合沾染上边境的肃杀和血腥之气。
　　“城上的士兵，我是信阳长公主，请速速开城门。”云中的守卫立即向下探看，发现只有八人，气氛便缓和下来。他们不敢贸然认冷如尧手中的金牌，只得去通报霍去病。霍去病已经准备启程回长安，请汉武帝让他征战匈奴，此时他正在院中练剑，闻士兵来报，霍去病手中利剑直入树干，“你说信阳公主？！”
　　“正是，她有公主的金牌。请您速去辨认。”
　　“心恬！心恬！”霍去病跑上城楼，在几人中寻找冷心恬的身影。当他看见马背上的是冷如尧时，眼中满是失望。“给他们开城门。”
　　霍去病比于单稍高，准备回长安的他头戴黑色纱冠，身着黑色汉服，绣有青色猛虎图案，腰间配剑，“这位是？”
　　于单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是匈奴的于单单于，我们是从匈奴逃出来的。”
　　“那心恬呢？”
　　“她被伊稚斜带回匈奴了。”于单说道。霍去病抽出腰间利剑，直指于单。“你自己逃跑，不管你的阏氏！”他满腔怒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剑已刺入于单胸口。
　　“霍去病，你住手，心恬根本就没嫁给于单，是我代嫁的。”霍去病依然没有收手，死盯住冷如尧。“你相信我，要不我怎么有公主的金牌。”
　　“的确如此。”于单轻道。霍去病手腕一绕，已将长剑收回。他心中惊喜万分，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焦虑，匈奴，心恬还在匈奴，我不能回长安去。
　　“可心恬……”
　　“她不会有危险的，伊稚斜不会杀她，他对冷姑娘很好。”六名随从中一人道。霍去病怒气不减，听完此句好似更下定了什么决心。
　　“薛途？”薛途马上应声，他已被眼前的这情况搞糊涂了。
　　“挂旌旗。”
　　“皇上不是不允许……”
　　“快去！”云中的城头上瞬时插起了红底黑字的大旗，似乎从阴山山口就可见那阳光中的“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