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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边境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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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斜走向冷心恬,口中说了一句蒙语。小姑娘从她怀里蹦出,刚才的危险和紧张现在对于她来说好像已经烟消云散。
“阿爸,呵呵。”小姑娘叫着伊稚斜。
“塔娜,没事吧”伊稚斜说着,要扶起冷心恬,冷心恬这会儿感觉后背已经湿透,全身颤抖。伊稚斜解下自己的大氅,给冷心恬披上;又让她倚着自己走。另一只手牵着女儿。小塔娜看着阿爸和她喜欢的姐姐,开心地笑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狼群损失惨重,但是它们依然有条不紊的撤退,半点没有人类打输了战争,仓皇而逃的模样。随着狼王的吼声,狼群渐渐远去。士兵们搜索着跑散了的孩子们,几个大孩子受了伤,梅桑好像受了重伤。那日珊跑过来,要接过冷心恬,却被伊稚斜一晃绕过,他松开女儿的手,抱起冷心恬。
“塔娜,跟着她。”小女孩高兴的答应,跑上去牵起那日珊的手。
“姐姐,麒麟。”冷心恬用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说出这句。伊稚斜扶着冷心恬走到马前,把冷心恬抱上马背。她想下来,可没有半点力气。回王庭的路上,她竟然靠着伊稚斜睡着了。马队在雪中行进,伊稚斜低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冷心恬心中道:“那马对你如此重要?”
冷心恬休息了一夜,醒来就看见于单和冷如尧蹲坐在她床边,这里并不是她平常的住处,而是于单的大帐。
“她醒了,小尧。”于单小声道。冷心恬微微的点了点头。
“小恬,太危险了,要不是伊…人们赶到,你们估计……以后还是少出去。”冷如尧并不想在于单面前提起伊稚斜的名字。却见伊稚斜带着女儿进了大帐,小塔娜跑到床边道:“姐姐,你好了?我和阿爸很担心的。”她说着蒙语,于单帮她翻译着。冷心恬回了一个微笑,摸了摸塔娜的头,又看向站在帐帘出的伊稚斜,“帮我道个谢。”,听了冷如尧的道谢,伊稚斜就招呼了塔娜离开了。
“对了,梅桑他们怎么样了?”
“都找回来了,梅桑他,不好”冷如尧无奈地摇摇头,“王庭现在很缺乏药材”。
“哪里可以弄到药材?”冷心恬焦急道。
“只有去边境的小城买了,否则……”于单也是毫无办法。冷心恬起身穿上外衣就往帐外跑,“那我现在就去。”
“这怎么行,你才刚刚好啊,那我……我陪你一起去。”冷如尧拉住心恬,
“他不会让你们去的!”于单没有跟过来,只是坐在那里说道,那种深深地自责又浮上心头,他现在连自由都没有。外面又开始飘雪,冷心恬还是跑了出去,叫住伊稚斜。
“我要去边境互市给梅桑他们买药。”冷心恬没有半点请示的意思,却仿佛在下通知。“我派人去买。你……”
“不行,我要亲自去。”冷心恬当然对伊稚斜有戒心。
“不过,信阳公主不能离开王庭半步。”随后,他吩咐士兵给冷心恬牵他的用马,“你们随她去云中,买了药材立刻返回,不许在城中惹事。时时刻刻……”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心恬打断了,
“哼,我不会逃的。”片片雪花落在冷心恬发间,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她的眼里也竟是冰冷,伊稚斜往前走了两步,那句没说出来的“保护她安全”就生生地被冻在喉口。
冷心恬回帐,穿好汉服,带好了银子,又向如尧寻来了药单。临走时于单还是给了冷心恬自己的族徽,以便不时之需。在冰天雪地间,九个人向汉匈边境奔驰。伊稚斜的这匹白马很听话,也很壮实,脚步稳健,但它不是麒麟。这还是冷心恬第一次离开麒麟的陪伴,她摇了摇头,想想此时对她最重要的自然是那几味救命的药材。“你们怎么不走了?”八个人勒住了马,
“单于吩咐我们必须吃些东西,冷姑娘你也是。”侍卫从袋中拿出几块硬饼。冷心恬脑中想的单于自然是于单,没反应过来这些是伊稚斜的亲随。她咬了一口,很硬、很难下咽。侍卫随即掏出怀中的酒袋,递给冷心恬。
“谢谢,我不喝酒。”
“这是奶茶。”冷心恬接过酒袋,又问道:“你们这样打扮进城,会不会有麻烦?”这些侍卫都扎着辫子,面色暗红、身穿长袍,典型游牧民族的样子。
“他们不敢!”其中一人满不在乎地说道,因为他们都知道云中刚刚被右贤王洗劫。而此时的云中城墙已经修补完成,城门也重新加固,城楼上增加了巡视的士兵,城内的市面渐渐恢复,逃跑的庶民大多也已返回。冷心恬一行人来到云中城下,又见那身熟悉的汉军军服,她有些兴奋但又有莫名的紧张,那八大侍卫见来往的人都要经过守兵的检查不禁讶意这座城池恢复地如此迅速。
“您进城去……?”守兵问道。
“我就是去买些药材。”
“那他们……”守兵们一见到匈奴人,精神马上就紧张起来,“他们……是和我一起的,麻烦……”
“怎么?!”守城的士兵一听这些人态度不好,就拿刀将城门的去路挡住。八人也毫不客气,纷纷抽出腰间的弯刀。
“要不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冷心恬见情况不妙,赶忙道。
“不行!单于吩咐我们不能离开你。”
“什么事情?怎么回事?”这声音,太熟悉了。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紧紧盯着城墙的拐角;果然薛途领着一队兵从城门洞里走来。也许是门洞里太黑,而外面的雪被太阳照得刺眼,薛途直到走出门洞的那一刻才傻在那里。
“老……老大,你……”他揉了揉眼睛,冲到冷心恬身边拥抱她,有突觉有些越矩,又慌忙地松开心恬,“薛途,呵呵,薛途。”
“老大,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瞎说,我可是活得好好的。”
“老大,你不是……把刀都放下。”薛途反应过来这儿还兵戎相见呢。冷心恬也忙叫自己的侍卫收回刀剑。待众人都放下武器,他把冷心恬请进城中,又了解了来意。
“薛途,你怎么来戍边了,干吗不留在长安?”
“我……就是自愿来戍边,顺便再找找老大。”薛途犹豫起来,他诧异自己竟然不想告诉冷心恬,是跟着霍去病来这里的,也不想提到霍去病。冷心恬一笑,完全没有注意到薛途的迟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薛途安排一行人在一处院子住下,说是等晚饭时会再来看他们。
薛途回到住处,寻找着各种吃食,“你,今天心情不错?”霍去病不知什么时候进屋来,“啊,……是天气不错,雪后第一次放晴。”薛途有些结巴,透着稍稍的紧张。这怎么瞒得过霍去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警觉地问道。
“没有,我巡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薛途答得很快。霍去病再没说什么,拿着弓箭出屋了。返回院子已是傍晚,但天已黑透,冷心恬等的有些不耐烦,“薛途,怎么才来?快带我去药店。”
“老大,给你找了些吃的,咱们现在就去。”说着又给冷心恬披上一件厚重的大袄。俩人走出门外,薛途往后瞟了一眼,“老大,他们还跟着,你这公……?”
“别管他们,还能帮咱们拿些药材呢,我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冷心恬赶紧打断了薛途的话,说起了自己在草原上的生活。什么赛马、狼群的,说得薛途基本没有插话的机会。云中城的街道到了傍晚依然萧条,药店里的药材并不齐全,薛途答应冷心恬明早就把那两味药拿来再送他们出城。冷心恬这才安心的住了下来。夜晚,冷心恬看着寂静的街道,这里又是汉境了,跑起马来就会尘土飞扬的黄土路,简陋的木制民宅,层层的瓦片,看不太懂的画一样的文字。她今天未提起霍去病,而薛途竟然也没有主动告诉她些什么。如果她能留下来……如果她能再见到小霍,自己又该如何?没有如果,她提醒自己,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她就在窗边昏睡过去。
第二天的清晨,薛途早早就送心恬来到云中城城口,太阳刚刚越过地平线,把雪地抹的一片赤红。
“老大,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薛途有些不舍,他想让冷心恬多呆几天,但一是怕霍去病问起,二是冷心恬要赶着去救人。
“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她淡淡地答道,这次能出来已经是伊稚斜特别同意的,哪里还敢再奢望下次?除非等到她们逃出王庭的那一天。薛途帮心恬整理好包袱,就上城楼去了。冷心恬牵着马沿着雪地里人畜踩出来的小道走着,她想等到看不见云中了再上马。太阳已是升到了半空,光线变作金色。
“老大,保重!”身后传来薛途的声音,冷心恬不敢回头,汉境又在她身后了。
“薛途,你在看什么?”薛途猛地回头,瞧见霍去病走上城头,他感觉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就傻傻地站在那里,连话都没说出来。
“你说的这两天天气好,我今天就早点上来看看。”霍去病走到城墙边。望见小道上的一行人马,弯刀,辫子,长袍。
“哪里来的匈奴人?”话音未落,他就抽出薛途背后的弓箭,张弓要射。薛途转身一扑,箭向下偏出,插在一行人身后。八侍卫纷纷拿出兵器,把冷心恬围住。冷心恬的反应有些慢,她转身看向城楼,云中城那三个大字上方,金色阳光中的身影。去病……她念过千万遍的名字,身后的披风落在雪地上,刚才离别的点点眼泪化开了脚下的积雪。
霍去病攥紧手中的箭,八人中飘起的汉服裙摆,红色的束腰,腰间的弓箭。心恬,要是你有麒麟相伴,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来,手中的箭“砰”地折做两半。闻刀箭声的守城士兵冲出城门,
“薛途,让他们都回来!”冷心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汉军匆匆排开了阵势又鸣金收兵,直到城楼上的身影消失。她自嘲的一笑,在等什么呢?等着他如同在长安城那般?
“霍去病,你听着,我原谅你”她使出全身力气,喊出这句。
霍去病一怔,刚刚藏在他心里的话:心恬,看起来,你过得挺好,可以出入边境买药,遇到危险马上有人保护,身下矫健的白马,我还有什么理由……;如果是这样,请你原谅我的选择,也许,我,霍去病生来就该,金戈铁马,大漠家国。可那句“我原谅你”穿过雪地,穿过云中的城墙,就仿佛冷心恬听见了他心里的一切。霍去病冲到城墙边向下一望,又撞开薛途跑向城门,刚刚退回来的人马在城门口乱作一团。霍去病冲入混乱的士兵之间,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军旗,往地上一插“开城门!”他大喊道,周围众人纷纷到退两步,安静下来。他又顺手从人群中拽出一匹马,向城外追去。冷心恬在八人的护送下远离云中,她僵硬地坐在马背上,任马蹄踏雪,寒风彻骨。她不断安慰着自己,霍去病,他的一生之所以传奇,是因为霍字旗飘过的地方,再无王庭。他本就应该选择为国效命,征战漠南漠北,这本就是他的选择,这才是历史。待她回过神儿来,才感觉视线愈来愈模糊。
天气变得很快,刚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已经是乌云压城。霍去病骑马追了一段,就不得不停下来。草原上刮起来大风,卷起片片残雪,人马都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心恬……”他看着前方仍然望不到边的雪原,看向地上被风吹散再也找不到的踪迹,握紧胸前的结带,单于的王庭,祁连山,我一定会来的,霍去病暗暗发誓。此时,薛途也已赶到:“有圣旨,请您速速回城。”
冷心恬收紧缰绳,马急停下来,她引着马头转向后方,尽是白色,她紧紧闭住双眼又再次睁开,还是分不清山川和平原,两眼火辣辣地疼着。冷心恬摸索着下马,“冷姑娘,你?”
“我怎么看不清东西。”冷心恬情绪有些激动,说着就向来的方向跑,摔倒了就又挣扎着爬起来,没有人来追她。在她又要摔倒的一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把她拉了回来,冷心恬摔入那人的臂弯,大口喘着气。
谁?冷心恬心想,她伸手触碰到了那人的脸,又下意识地缩回手。巴图?她轻轻叫着那些侍卫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我们回王庭吧。”冷心恬一惊,伊稚斜的声音?她探究地向那个黑影望去,伊稚斜与她对视,虽知冷心恬根本看不清他,可还是稍稍一愣。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的眼睛,只不过里面依然冰冷。
“别再用眼睛,闭上它。”伊稚斜侧身去牵马,冷心恬触碰到他的另一只手臂,绷带?“你受伤了?”
“不碍的。风太大,先去右贤王部。”
“你怎么受的伤?梅桑他们还好吗?”一路上冷心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没事,只不过打猎受的伤,风雪一停我们即刻赶回王庭”。穿越风雪,来到右贤王部,有人来帮冷心恬换了湿掉的衣服,帮她敷了敷眼睛,大帐里暖暖的炉火驱散了些寒意。
“眼睛如何?”伊稚斜的声音再次传来。
“嗯,好些了,你喝了这药吧。”冷心恬端起矮桌上的药碗,
“单于?来到汉匈边境也不和我说一声。”
“右贤王,我们本想直接回王庭,只是遇上了这风雪。”
“单于,那您好好休整,属下先行告退。”
“站住!”冷心恬叫住右贤王,“你叫他什么?单于?!”伊稚斜示意右贤王离开,对冷心恬道:“你好好休息吧。”
“于单,公主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伊稚斜顿了顿,“他们应该还活着。”冷心恬手一抖,药碗一斜,伊稚斜赶忙冲到她身边,扶起药碗,一饮而尽,又把空碗放回冷心恬手中。
“那药有毒。”伊稚斜一笑,好像在说你不敢。冷心恬放了手中的碗,任它滚落在地毯上,现在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她低下头对着胸前的玉佩道:愿小尧于单平安。
云中城里明黄的圣旨上写道:霍去病,匈奴发生政变,伊稚斜夺权,你速速给朕回长安来。
于单抱住颤抖的冷如尧,南宫公主端坐在一旁,他们只找到了一个狼洞避风雪,“大家尽量都进来,等风雪小一点,再走。”于单对外面喊道。
“风雪停了,我们往哪儿去呢?”南宫公主问道。于单沉默了,这次的逃亡已经是拚死才杀出王庭,伊稚斜应该是稍低估了他的实力,才离开了王庭。现在他们的人马损失过半,如果再在这雪原里漫无目的的行进,不出三天也许就会全军覆没。冷如尧拽了拽于单,用衣袖抹开了于单紧蹙的眉头,让他别着急。于单看着冻得僵硬的如尧,心里一紧。去草原各部?现在草原都是伊稚斜的势力,去汉朝?不,如果……那应该叫投降汉朝……南宫公主见儿子半天也不回话,料到了他的难处,
“孩子,别犹豫了,带着如尧回汉朝吧,回家去。”,“大汉是我的家,当然也是你的家,过个平凡的日子就好,别再管什么草原了。”于单站起来依然不说话,南宫公主叹了口气。他走到洞口,看着风雪里那些誓死保护自己的将士,想到身后的母亲和如尧。他默认了南宫的选择,就去汉朝吧,毕竟他身体中始终有一半华夏的血统,还有——如果跟在他身边的人都能幸福。
“于单,我想问你。”她刚刚抹平了他的眉头,却还要再问他这个问题,“小恬一个人在匈奴……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
“我们……恐怕。”
“如尧,你先和于单去汉朝,以后找机会我们就去接她。”南宫公主忙说道。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冷如尧自从做了“公主”,还从没这样和南宫公主说过话,她也意识到语气有些过激。在一片沉默中,洞外远处的马蹄声似乎更加清晰。“单于,你们快走,又有人追来了!”于单起身,一手拉起如尧,一手扶起南宫公主,谁知,南宫身子一软根本站立不住。冷如尧冲过去搀起南宫,“母亲,走!”二人带着南宫,于单将母亲抱上自己的马背。
“如尧,你自己骑马,一定要小心。”这种时候,于单还让她骑马要小心。马儿顶着风雪,不愿意前进,冷如尧骑术又不太灵光,马不听话。队伍行进很慢,身后的兵器声越来越响。
“儿子,别管我了,你带着如尧快走。”
“母亲,不行!”此刻于单已是眼眶通红。有箭从他们身边飞过,冷如尧的马站在原地不动,“儿子,快快,走吧,你这次绝不能被他们抓回去。”
于单稍稍一楞神,手臂松软下来,南宫公主从马上摔落。“于单,走!”已有人接近了如尧,于单从身后拔出长刀,挡开了身边的箭。又把她拉上马背,将她的手扣在自己腰间。雪地里的南宫公主依然在嚷着喊着,叫他们快走。
“母亲。”于单没有叫出声的这句母亲,惹得冷如尧一阵心痛,她替于单大喊着母亲母亲。混乱间,她仿佛又看见了上次她在匈奴王庭时眼间的那抹嫣红,孤独的红。
伊稚斜扶着冷心恬走进王庭,走进他的单于庭中,安顿她坐下。“我要去看梅桑他们。”
“可以。”伊稚斜好像还有事情要处理,叫人吩咐那日珊来照顾她。冷心恬看完梅桑他们,又喂他们吃了药,这才放心的回到大帐里,眼睛的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看不清晰。她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小尧和于单的消息,不过这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妹妹,在这里,你还有我还有麒麟”那日珊讲完了政变过经过,又忙劝冷心恬道。对,她还有麒麟,冷心恬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姐姐,你说得对。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打起精神来。”
“冷姑娘,不好了,你快去看看梅桑他们!”突然,帐外传来了嘈杂声。冷心恬迅速起身就往帐外跑,那日珊紧跟其后。冷心恬凭着一些影像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梅桑的账内,“姐姐,他怎么了?”
“他好像呼吸很困难。”冷心恬去抓梅桑抽搐的手臂,却怎么也摸不出什么脉象,一时间她也慌了神,小尧不在,没有人可以帮她。她看不清梅桑的脸,但她知道梅桑一定很痛苦,他的手越来越冷,直到没有了声响。
“梅桑,梅桑,姐姐,梅桑他?”那日珊把冷心恬从炕边拉起,她心里道:心恬,幸好你看不清这一切,躺在那里的梅桑已是瞳孔放大,毫无呼吸。那日珊抱住冷心恬,轻轻拍着她的背。冷心恬心里已经明白,她想转过身去,又被那日珊拉了回来。“别看……”
“姐姐,怎么会这样,他刚刚吃了药啊……我。”冷心恬抽泣着。帐中人来人往,梅桑和几个孩子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去。梅桑的死给冷心恬很大的打击,在她心里,好象自己怎样也逃不脱害死梅桑的罪名。要不是因为救她,梅桑就不会受伤,要不是吃了她带回来的药,他怎么突然就死去了?眼前还有梅桑、孩子们在草原骑马奔跑,抢球的身影,可如今已是……矮桌上的饭食已经凉了,冷心恬还是未动半点,“如尧姐姐,塔娜来了。”
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寂静。冷心恬微微点头,塔娜就跑过来,抱住她的腰。
“姐姐,你和我一起祈祷吧,祈祷草原的神灵可以接梅桑哥哥他们去过好日子。”冷心恬的眼睛虽然不好,但是失去了视觉,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而且她也闻到了冷空气的味道。“帐外凉,请进吧。”
伊稚斜随即走进帐中,走到大账的最深处,安静地坐在桌前。
“姐姐,来吧,我们祈祷。”冷心恬好像在等什么,塔娜明白过来道:“阿爸他平时不做这些,他不信这些。”这样,他是不信神灵,只信天命吧。
“塔娜唯一一次听见阿爸感谢神灵,就是上次他从狼群手里救出咱们。”冷心恬轻轻拍拍塔娜的头。她看不清远处的人,但是她知道伊稚斜一直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