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飛絮遊絲

27、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

　　一点不算太严重的皮外伤倒让韩成雪迎来了一段在崔家更加惬意的日子——既然腿脚受伤了，崔申焕和钟云天都说他不必去夜总会上班，他开始还装模作样的说，没关系，一点小伤，然后就要从床上爬下来，结果被崔申焕阴沉着脸给制止了，接着他非常了解韩成雪心声地表示……是因为自己的车所以才受的伤，所以不会扣薪水。听见这句话，韩成雪就别无所求了。

　　白天崔申焕也不再要求他跟着去参加什么活动或健身运动，基本上可以成天像个真正卧床的病人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而且还不用自己花钱。而且这样休假似的日子还不会被扣薪水。韩成雪曾经一时犹豫想辞职不干的念头就被这‘奢侈’的生活给腐蚀了……

　　有了很多休息时间，也使得韩成雪比较方便跟弟弟在互联网上联络——甚至从视频中看到弟弟现在的生活状况，韩成雪也放心下来。看来成敏的情况还不错，情绪很好，功课也很努力，生活很充实，还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和朋友。

　　韩成雪问，上次说的那个年轻的学长呢？
　　成敏回答，哥，他虽然比我年轻，可是刚刚通过答辩已经毕业了呢。语气颇有些失落。
　　韩成雪说，呵呵，那我们成敏也要努力啊，哥相信你不会比他差的。
　　成敏回答，是啊，所以我现在真的很用功，你放心吧。他已经不在学校里了……不过我听他说过，他原来的老家是Ｓ城的，所以很可能回到Ｓ城去……这样不是有可能和哥在同一个地方吗？啊，真希望早点毕业，好回去看哥……

　　韩成雪笑着说，你想看我啊，还是想看你那位年轻的帅哥啊？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成敏说，哦，我当然是想你了……不过我现在不想告诉你，等我回去——就算没有毕业，放假的时候也有机会啊，我介绍给你……
　　韩成雪说，好吧好吧。
　　韩成敏问，哥你的老板对你真不错啊，休假也不扣薪水，还可以拿着公司的电脑自己用？他是什么样人啊？
　　韩成雪回答，我那可是为了……为了公司的工作才扭伤了脚嘛，放我假是应该的……医药费也要报销的，薪水自然也不应当扣……他那人……就跟那些老板样子差不多了。
　　成敏好奇地说，可我觉得一般的老板都很残酷呢，可是你这位人很好啊……不会他对你个人比较特别吧？
　　韩成雪回答，小孩子瞎想什么？他也就是看在我替他卖命的份上……好了，不说这个了，放寒假的时候不要打工了，回来吧，哥现在每个月可以攒不少钱呢。

　　和成敏聊天后，韩成雪的心情会很好，尽管在邮箱里又收到了银行的催贷通知书——通常不到最后一天，韩成雪是不会还款的，反正……有一天算一天。到了最后一天，他才准备还这个月的一部分债款，好在可以使用网上银行，即使脚不方便也可以网络上完成了……

　　崔申焕在晚饭时间回到家，脱了外套便走上楼来到韩成雪的房间，门也没敲便直接推开走进去——韩成雪正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笔皱眉。
　　“吃药了吗？”崔申焕似乎习惯了这几天一看见他第一句就是这个。
　　“啊？”韩成雪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老板先生，你不能先敲门吗？”
　　“我觉得没必要。”
　　“这是礼貌……少爷。”
　　“不用你教我。你吃药了？”
　　“是的——”

　　“在做什么？”他看了一眼笔记本屏幕，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是银行网站的页面，怪不得……“卡上又没钱了？”
　　“不用您操心了。”韩成雪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把手中的小本子和笔也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先付你二十年工资。”
　　“别——那是工资吗？那是卖身契。”韩成雪立马拒绝，把脚伸进柔软的棉拖鞋。

　　崔申焕伸手过去扶他站起来，然后半搂半抱地一同走出去——韩成雪早就试过反抗是毫无意义的，反正省自己的力气，由他去吧……假如他不时而做点突袭事件的话，韩成雪是很乐意享受这种免费特护服务的。

　　……

　　“这些你拿着。”辛蒂将一卷纸币塞到对面坐着的女孩手里。“你母亲的病好些了吗？”
　　“最近好多了，谢谢辛蒂姐……”女孩连忙说。
　　“那就好，我想她只要不耽误治疗情况就会好起来的……最近……有什么事吗？”辛蒂微笑着问。
　　“哦，家里也没有什么事了……没什么特别的。”女孩想了想回答。
　　“嗯……成雪怎么样？”
　　“成雪哥哥挺好的，好象恢复的很快。他刚从医院回来前两天，少爷都让送饭到他房间里去，可是这几天都可以下楼到餐厅吃饭了呢。”

　　“这么说，他的脚都好了？”
　　“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可以走路，但是每次都是少爷扶他下来。”
　　“是么……申焕，对他真是不错啊……”
　　“是的，从来没见少爷对谁这么好——听说以前沅逸少爷在的时候，申焕少爷对他很好，那时候我还在上学，还是妈妈在伺候少爷们呢。”
　　“除了扶他下楼，你还看到什么吗？”

　　“哦，那天申焕少爷扶着成雪哥哥从楼上下楼，当时晚餐还没有准备好，他们就停留在客厅里。我正在收拾客厅，少爷就扶着成雪哥站在架子前，然后少爷问：
　　‘你喜欢那个？’开始我不知道少爷指的是什么。
　　成雪哥说‘我只是看看……我可没动你的东西’，
　　申焕少爷就伸手从架子拿了件玉器给他‘喜欢也可以拿来看，小心别摔了就好’，
　　然后成雪哥就拿着那个东西，好象他真的很喜欢，一直捧着它低着头看，然后说：‘这是很难得的雪中碧’，
　　申焕少爷说，‘你知道这是雪中碧？’
　　成雪哥就说了一堆关于那个什么雪中碧的话题可我记不太清楚了……
　　后来好象他们一直在讨论那个东西……”女孩一边回想一边情不自禁嘴角露出微笑，“少爷和成雪哥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很好呢，成雪哥挺开心的拿着那个玉器看呀看的，申焕少爷可能是担心他那样站久了脚会痛，就一直在他身后抱着他，跟他一起看……不知道那是件什么东西，两个人都那么喜欢……姜叔说，反正是很值钱的……啊，对了，姜叔还说以前老爷少爷就挺喜欢玉器陶瓷之类的摆在许多地方，可是那时候沅逸少爷在，他好象不太喜欢，而且他一发起脾气来就很吓人，有时会把许多装饰品随手摔掉……当年不知道摔碎过多少值钱的东西，后来申焕少爷就不摆那些了……现在架子上这些装饰物还是最近几年少爷才弄来摆上的呢……”

　　辛蒂只是默默听着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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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碧只出自新疆采玉河，别的地方都没有，”韩成雪用手指抚摸过那件‘独钓寒江雪’，“因为它是上面是雪白的颜色到下面却变成碧绿，所以才被称为雪中碧……以前中国古代的玉雕大师，会利用它这种颜色的变化雕刻出过渡自然的景物人物或事物……像这一件就是很完美的作品，它上面的白色正像是雪，下面是则是雪下的人、舟和江……”

　　“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崔申焕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让他把重量倚靠在自己的怀里，因为专注于手中的玉器，韩成雪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雪和玉，两者好象都是很纯净的东西。”

　　“触感也很好，”韩成雪嘴角微露笑容，“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因为我自己的手比较冷，所以抚摸他的时候总觉得它是温的——可是别人都说，摸它明明是冰冰的感觉就好象真的雪一样……”
　　“嗯？你以前摸过它？”崔申焕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哦……我是说这种雪中碧……这种玉……你觉得呢？”
　　“我觉得，”崔申焕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就他手里摸摸那玉器，“像雪一样，冰凉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你的手比较热吧？我总觉得玉应该是温的……否则人们为什么会说‘温润如玉’这样的词呢？”

　　“也许，是埋在冰雪中的玉……在冰冷的表面覆盖下依然会有温润的感觉……所以与普通的玉更加不同，更加珍贵……”
　　“你也喜欢吗？”韩成雪微笑着歪头看了他一眼。
　　“是的，好象有点奇怪，从小我就挺喜欢这些东西，那时候爷爷收藏了不少珍品，我经常偷偷溜到他书房里想拿来玩……”
　　“我也是——可惜总是还没得逞就被抓到……”

　　“少爷，晚餐准备好了。”身后的女仆说。
　　“知道了。”崔申焕回答，从韩成雪手中拿过那件玉器重新摆到架子上，回头却发现韩成雪的目光依然跟随着它，“喜欢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拿来看。”
　　“可以吗？”韩成雪的眼中闪烁起光彩。
　　“是的，只要你别拿它去网上拍卖然后用来偿还银行借款……”
　　“我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