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雨》羞懒

9、九滴雨

　　何昱成烦躁地撩了撩额间的碎发。
　　他今天一定要找到她。
　　钱大萌担心他又像昨天那样发疯，现在自己一个人可完全招架不住他。

　　“你别着急，她现在应该还在这里。这里打不到车，只能坐公交，而从这里离开的公交，只有下午三点的那一班。”

　　何昱成低头看了下时间，语气中掺杂着对她的担忧：“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雨又不傻，饿了肯定会去找地方吃饭的，我们可以去餐厅找找看。”
　　“她不傻么？她最傻了。傻到随便给别人微信，傻到随便给别人转钱。”
　　何昱成想起这件事来就生气。

　　钱大萌胡乱地分析道：“可能，有点叛逆吧，当时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总是管着她，她加个人都需要你同意。”

　　“我要是不好好管着她，她早就不知道被别人骗了多少次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可以骗她。

　　钱大萌为未小雨开脱道：“那她离开了你，总得工作，总得生活吧，可是她又不敢去那些和你有关系的公司，只能找些不入流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机会。你有没有想过，她是被你逼成现在这样的。”

　　何昱成喃喃道：“她在外面生活不下去，可以回来找我。只要她回来，我会为她安排好一切。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钱大萌正话反说道：“因为你好，全天下你最好，所以她宁肯在外面被人骗，也不愿意回来找你。”

　　何昱成的心思全都在未小雨身上，所以没有理会钱大萌讽刺他的话。
　　他们随意地走进了一家餐厅。
　　钱大萌正在找座位，回头一看，何昱成站在门口不动了。

　　他顺着何昱成站立的方向望去，看到未小雨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头吃饭。
　　钱大萌推了推他：“不是很想人家吗？怎么不过去？”
　　何昱成站在原地不动，有些内疚地说道：“先让她好好吃完饭。我一过去的话，她就没办法好好吃饭了。”

　　他们找了一个，既隐蔽又能很好地，观察到未小雨的座位。
　　钱大萌等菜一上完，就狼吞虎咽起来，这一上午可把他累坏了。
　　何昱成就像一块望妻石一样，坐在餐桌前。
　　也不动筷子，哀怨而深情地盯着未小雨。

　　“你好歹吃点吧，人不是都已经找到了吗？”
　　“不饿。”
　　“随便你。”
　　钱大萌继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未小雨吃完饭后，为了消食，在红烨园里走走停停。
　　他们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钱大萌叹气道：“她怎么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啊，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被骗啊？”

　　何昱成心疼地说道：“我说过，没有我，她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可是她，偏偏不信。”
　　就在何昱成说完这句话后，前方的未小雨突然停了下来。
　　钱大萌立刻躲在何昱成身后：“不会是听到了吧。”

　　未小雨转身走进了道路右侧的奶茶店里。
　　一会儿就抱着一大杯奶茶走了出来。

　　“恕我直言，我感觉你对她的影响没那么大。人家离开你还能好好吃饭，悠哉地闲逛，逛累了还知道买杯奶茶来喝。你没了她，就会暴躁地想要去杀人，甚至疯狂地自残，不停地喝酒，连饭也吃不下去。”

　　关于钱大萌的话，何昱成并没有听进去。
　　他沉浸在自己的认知里。
　　“你不懂，她其实很舍不得我的。”
　　钱大萌干笑道：“呵呵，没看出来。”

　　“我在商场的监控里看到，她离开之前，对着我的背影看了好久。她当时一定很想上前抱住我，我能感受到她的爱意。”

　　“行吧，你自己开心就好。我们要等她喝完奶茶再过去吗？”
　　“不了，现在就过去。”
　　“那走啊。你傻站在这儿干嘛？”

　　何昱成对钱大萌说道：“是我现在过去，不是你现在过去。”
　　“那我现在去哪儿？”
　　“你开车离开。”

　　“那到时候你们怎么回去啊？”
　　“我们坐三点的公交回去。”

　　钱大萌临走前对他嘱咐道：“有什么事，你好好和人家讲，别吓到她。”
　　他担心何昱成再出现昨天的疯样。
　　那未小雨肯定又要被他吓跑了。

　　钱大萌走后，何昱成看着未小雨瘦小的背影，很想从背后抱住她。
　　他也确实那样做了。
　　被抱住的瞬间，未小雨拿着奶茶的手一颤，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她小声地说道：“何昱成。”
　　何昱成偏头轻轻吻了她的侧脸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会吓到她一样：“你怎么知道突然从背后抱你的人是我，也不知道挣脱，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你的怀抱，很熟悉。还有你，今天身上喷的香水，是我给你买的。”

　　何昱成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气了。
　　其实他气也不是气她，主要是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生气。
　　他温声说道：“别再离开我了。无论你去到哪里，我总能找到你的。”

　　未小雨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不是你总能找到我，是我想让你找到我，你才能找到我。

　　她的实验环节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所以这才重新出现在他身边。
　　试图找到根源。

　　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昨天变得那么疯狂。
　　宁愿手腕被磨破。
　　也要挣脱绳子去医院找黄佩佩。

　　她这次离开，本来对他预计的观察周期，是两个星期。
　　根据何昱成在得知黄佩佩回来后，每晚的睡眠情况。
　　来制定对他的控制计划。

　　何昱成不该这么快就想着找她的。
　　他这种过分急切的情绪，都脱离了实验反应的正常天数了。
　　除非他爱她，否则，不会这样焦急的。

　　可他显然不爱她，他只是需要她。
　　未小雨在他怀里问道：“你之后又跟黄佩佩见过面吗？”
　　“昨天晚上在医院见过一次，我发给你的照片就是在那时候拍的。”

　　未小雨听完之后，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她跟你说什么了？”
　　他对她问：“你很在乎她吗？”
　　未小雨有些懵，这好像是她该说的话吧。

　　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未小雨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昱成握住她的手：“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听。我只听你的。”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是骗你的呢？”

　　他拿起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那我也心甘情愿被你骗。”
　　未小雨偏头靠在他的肩上。
　　何昱成，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我会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你，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

　　何昱成跟未小雨辗转到家之后。
　　发现黄佩佩抱膝坐在他们的别墅门前。
　　看起来很落寞的样子。

　　黄佩佩想不到何昱成，这么快就找到未小雨了。
　　她就知道未小雨是故意让何昱成紧张的。
　　明明舍不得何昱成，装什么潇洒离开。
　　还不是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就回来了。

　　黄佩佩在地上坐了太久。
　　刚站起来的时候一下没站稳。
　　跌倒在何昱成身上。

　　何昱成将她从自己身上扶开：“你有什么事吗？”
　　“阿成，我是来替哥哥道歉的。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请你放过他好不好。”
　　“你喜欢替人道歉，我并不喜欢替人原谅。”

　　黄佩佩的小心思被何昱成看穿了。
　　她今天不是为道歉而来的。
　　只是想要趁未小雨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地跟何昱成叙叙旧。

　　但是在看到何昱成身边站着未小雨之后，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她也不能让自己白来这一趟。
　　所以就借了道歉的由头，来跟他说句话。

　　何昱成知道，她如果是真心实意想道歉的话。
　　就会直接对未小雨讲这些话了。
　　所以并没有接受。

　　黄佩佩又拉起未小雨的手说道：“对不起，小雨。你能原谅我哥哥吗？”

　　不能。
　　不是所有的错误，只要道歉就可以被原谅。

　　未小雨把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来，转头对何昱成说道：“我着急上厕所，就先进去了，你们聊。”

　　何昱成单手搂住她的腰，让她被迫贴在自己身上，悄声对她说道：“你昨天也是这样讲的，然后就把我晾在商场晾了好久。”

　　“我这次是真的要去，你快放开我。”
　　何昱成松开了她，看着她跑进了大门里，才放心。

　　黄佩佩对何昱成委屈哭诉道：“她还是不肯原谅哥哥吗？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你跟你哥哥，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我不想有人再把她拉回到混乱的过去，打扰她全新的生活。”

　　黄佩佩没有想过何昱成，对自己会是这样的态度。
　　“为什么我回来后，你对我这么冷漠？我为你差点死掉，你难道都忘了吗？”

　　何昱成没忘，他不会忘记自己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是未小雨陪着他慢慢度过的。
　　黄佩佩是带给他伤痛的那个人，未小雨才是从未放弃治愈他的人。

　　但黄佩佩有句话没有说错，她的确因为他差点死掉。
　　何昱成直奔主题的问道：“你想得到什么？”
　　“嗯？阿成，你，你在说什么？”

　　“自你出现后，无时无刻不在把自己差点因为我死掉这句话挂在嘴边，难道不是认为我对你有所亏欠，想让我弥补些什么吗？说说看，你想得到什么？”

　　黄佩佩突然对着他哭了起来，她委屈地说道：“我想要什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我的家境虽比不得你，可我自小也是备受宠爱长大的，你觉得我反复提起自己的伤痛，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何昱成冷静地说道：“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让你说。”
　　“我想要的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我喜欢你，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不可能。”

　　“你就那么爱未小雨吗？她过去有多不堪，你根本就不会知道。她就是一个骗子！”

　　“我不爱任何人，我娶她只是因为我需要她。她在我心里的地位，没有人可以替代。”

　　黄佩佩一听何昱成不爱未小雨，立刻来了精神：“你需要她什么？她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做，我还会比她做的更好。”

　　“她能做的，你做不到。”

　　“是……和你睡吗？”

　　何昱成嗤笑了一下，“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爱意。那种爱意比你对我的喜欢要强烈百倍千倍，可她却永远不会像你这样，祈求别人来爱自己。”

　　“她为人骄傲，很有原则，但同时也很天真，天真之余又带了些与人相处的谨慎。

　　“重要的是，这样的她，足以让我沉迷。每天看着她在我怀里醒来，都让我感觉身心愉悦，她给我的，就是这种无可替代的感觉。

　　黄佩佩听何昱成说完后，对他提醒道：“你不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子很有心机吗？也许，她就是早已摸透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故意装成这样的呢？”

　　何昱成笑道：“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几个是没有心机的？只要心机不是用来做坏事的就好。”

　　“可是，如果她利用自己的心机，欺骗了你怎么办？”

　　“如果是为了得到我而欺骗我，那想来还挺带感的。她要真的是这样的女孩子，那就更适合做我的妻子了。因为，我和她是同一类人。”

　　黄佩佩静默地看了何昱成一会儿后说道：“你很像网络上常说的那种，迷恋渣女的男孩子。”

　　“我从来不看那些。人都是很复杂的，哪有那么容易就下定义呢。”

　　“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这样，直来直去对你告白的女孩子呢？”

　　他想了想说道：“和性格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未小雨一开始就直来直去的跟我告白，我或许也会觉得她有勇气，抱着欣赏的态度和她交往试试。”

　　黄佩佩觉得自己似乎很难打动何昱成了。
　　她准备换一种思路。
　　“你不是问我想要得到什么吗？我要在你这里，拿到和未小雨同样等级的资源。”

　　何昱成拒绝道：“未小雨的路，是我为她量身定做的，没有人可以复制。”
　　“那我只要进你公司做艺人就好。”
　　“我说过，我不想你和你哥哥再出现在未小雨身边。”

　　黄佩佩已经有些着急了。
　　“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去死。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没什么可怕的。”

　　“但我死后，哥哥一定不会放过未小雨。哥哥当初拍了不少关于未小雨的视频，如果现在放出来，一定会彻底毁掉未小雨现在光鲜亮丽的人生。”

　　“到时候，无论你动用怎样的公关手段，都会对她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你会亲眼看着脱胎换骨的未小雨，重新回到她人生中最大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