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血色》卷惊雪

60、内讧 弑神，成神

　　曼琳宣布要启动芯片自毁程序时，她没有犹豫，直接下达了指令。

　　彼时雇佣兵大楼的火光尚未熄灭，爆炸的余波仍在肆虐，武者的存在本就不是一般雇佣兵能应对的，何况大家才刚刚死里逃生，如果敌人发起二次进攻，他们全都会葬身于此。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随着程序的启动，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发生，在场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没有看到他们当中的武者，曼琳的脸色变了，爆炸发生前，她明明看到了监控屏幕上闪烁着武者芯片的信号，理论上那些叛徒此时就应该在这里。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芒曳尾拖光，直冲曼琳而来，曼琳抬手竖起一面大楼墙壁，长刀径直将厚重的墙壁劈成两段。

　　特纳直取曼琳的咽喉，面容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辛莱截住了特纳的杀招，挡在了两人之间。

　　“曼琳！”特纳低吼出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分钟前，他和那批武者待在一起，忽然收到了雇佣兵大楼爆炸的消息，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立刻赶往支援，可行至一半，特纳身后的众人却毫无征兆地纷纷倒地。

　　特纳惊骇至极，以为遭遇了埋伏，结果发现是自己人启动了芯片自毁程序，饶是他平日里再冷漠无情，那一瞬间也只觉滔天愤怒，誓要为他们复仇。

　　曼琳的目光在特纳与辛莱之间来回游移，“我是雇佣大楼的全权负责人，刚才的爆炸点位显示了他们的芯片信号，我必须要扫清叛徒。”

　　“叛徒？”特纳怒极，“他们的尸体就在后面，你亲眼去看！”

　　曼琳挥手召出了爆炸前的监控录像，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展开，清晰显示出了芯片位置，她进一步调取画面，屏幕上的武者正有条不紊地布置□□。

　　特纳陷入了沉默，但当那些武者的尸体被搬过来后，曼琳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监控里的人是他们，那眼前这些冰冷的尸体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后方。

　　“希尔，”辛莱盯着全息屏幕，沉声问道，“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是伪装的？”

　　“从画面上看，不是，”希尔扫过影像，做出判断，“无论是表情，还是特有的动作习惯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们本人，只可能是被伪造的画面。”

　　特纳看向曼琳，曼琳冷声道：“我没有篡改监控的权限和能力，你怀疑是我一手策划的爆炸？”

　　“这是最有可能的，”特纳平静道，“你坐在总控室，篡改监控后把问题推到武者身上，再启动芯片自毁消灭证据，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值得怀疑。”

　　“我引爆大楼？我能有什么好处？”曼琳冷笑，“趁霍兰普不在，趁机篡位吗？倒是你，特纳，一直死命护着那些武者，根本不像你过去的作风，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接了一些不该接的委托。”

　　特纳眯起眼，“你以为我在为谁效力？公司？军区？就算是又如何，雇佣兵拿钱办事，你没资格强迫我向霍兰普效忠。”

　　负责现场勘查的弗洛伦斯和埃森姐弟走了过来，弗洛伦斯向辛莱报告：“这批武器被人调换过，应该是有人暗中倒卖了雇佣兵内部的武器，用其他公司的武器替换了我们的装备。”

　　“是人为启动，还是远程操控？”辛莱问。

　　“都有可能，”弗洛伦斯说，“这批武器隶属于马尔蒂尼公司，需要定时缴纳武器费才能使用。”

　　埃森补充道：“我们自己的武器大部分是思瑞控制的工厂产出，不需要像赌场区的武器一样缴纳费用，所以私底下一直有雇佣兵把内部武器倒卖出去。这批武器是最近为了支援行动才拿出来的储备，还没有缴纳过武器费，理论上不可能爆炸。”

　　一旁的刘利安总结道：“所以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有人私自将这些武器取出，自己缴纳了武器费并设定了引爆，要么就是马尔蒂尼公司主动操控的爆炸。”

　　特纳依然紧盯曼琳不放：“这件事不可能是武者所为，我不知道你弄出来的监控画面是怎么回事，但是尸体就在你眼前，他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曼琳，你私自处死雇佣兵，需要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解释。”

　　曼琳没有退让半步，迎上特纳的目光，“叫毕切德来，让他来判断这段监控是不是我伪造的。”

　　随着雇佣大楼爆炸，大批同伴惨死，曼琳私自处死一批人，现场的气氛已经很是紧绷，越来越多的雇佣兵围拢过来，目光中交织着怀疑、愤怒与痛恨，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毕切德很快给出了结论：“是真实的，不是伪造。”

　　“怎么可能？”特纳不相信，“你的意思是这批武者干的？”

　　和毕切德一起进行检测的伯里低声道：“是真实的画面，没有合成的痕迹。”

　　议论声越来越多，有人问：“我们的芯片也会让我们随时死亡吗？”

　　辛莱看过去，“这枚芯片代表什么、有什么功能，拿到手的那一天就应该清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冷漠的威严，是在以副团长的身份说话：“雇佣兵只认芯片不认人，你们可以随时取下芯片、改造芯片、复制芯片，哪怕是拿出去倒卖。”
　　“但如果有谁做了背叛雇佣兵的事，即使不是本人行动，只要芯片出现在现场，我们就会连同本人一起通缉。”

　　这番话让周围的议论声弱了下去，辛莱转向毕切德，“芯片的信号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

　　“有可能，”毕切德回答，“但不可能模仿影像，监控画面依赖的是芯片与人体神经网络的连接，就算能复制芯片，也不可能复制人体神经网络。”

　　曼琳猜测道：“最好查一下这批武者的任务记录，看看他们是不是私下接触了相关公司，或者有没有把这些芯片卖出去过。”

　　“曼琳，”特纳冷不丁出声，打断了她，“雇佣大楼是你负责，后勤和武器采买也是你负责，如今这两个地方都出了问题，你没有检查过大楼内储备的武器吗？如果你事先发现武器被调换，雇佣大楼就不会爆炸。”

　　曼琳皱眉沉声道：“我知道你恨我启动了芯片自毁，可就算不是他们引爆的大楼，单是他们把芯片交出去被人复制，最终导致大楼爆炸，也足够我今天做下这个决定。”

　　“大楼爆炸，死了这么多人，整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责任都在你，”特纳的语气中透着杀意，“我不觉得你今天可以安然无恙地从这里走出去。”

　　曼琳扫过周围，众人的眼神里是怀疑与敌意，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辛莱，声音平静：“副团长，霍兰普不在，你拥有最高权限，怎么处理这件事，你决定吧。”

　　在曼琳看来，她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哪怕处死的是无辜者，她也没有半分后悔。

　　之所以愿意任由辛莱发落，只因为她是雇佣兵团的一员。

　　雇佣大楼爆炸，霍兰普不在，这件事动摇的是雇佣兵的信任，雇佣大楼、雇佣兵、雇佣兵团之间的平衡不能被打破。

　　雇佣兵出入雇佣大楼，利用雇佣网接取任务，雇佣网和雇佣大楼由雇佣兵团负责，虽然雇佣兵不用服从雇佣兵团，但一旦他们对雇佣兵团不再信任，这些雇佣兵一定会就此离开。

　　中央区即将发生什么，辛莱和曼琳都心知肚明，作为雇佣兵的大本营，此时的赌场区绝不能乱起来。

　　“今后，雇佣大楼由我亲自负责。”辛莱沉声开口。

　　他用副团长的芯片收回了曼琳的管理权限，雇佣兵们眼神复杂，在雇佣兵的规矩里，血债血偿是最基本的，他们显然对这个处理结果感到不满。

　　辛莱继续道：“武器运输由弗洛伦斯负责，后勤采买由埃森接管，现场调度归贝拉统筹，雇佣网的管理由刘利安接任。”

　　此言一出，众人反应过来，这是要彻底架空曼琳！

　　雇佣兵团的核心就那么几人，霍兰普、海黛、思瑞、欧文、玛希、曼琳、毕切德。当下留在赌场区的仅剩玛希、曼琳和毕切德三人，辛莱成为副团长后，雇佣兵团的权力分布并没有任何改变，直到今日他才带着自己人夺取雇佣兵团的权力。

　　曼琳静静地注视着辛莱，这个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那台架构处理器，或许可以模拟芯片信号，伪造影像。”

　　有人高声道：“你在怀疑这场爆炸是辛莱做的？”

　　曼琳没有理会周围的质问，“无论这件事是外人潜入，还是内部雇佣兵叛变，当下最紧要的都是团长那边的安危。”

　　她定定地看着辛莱，“辛莱，你不会让霍兰普出事的，对吧？”

　　辛莱直接在雇佣网上发布了任务：“我要一支雇佣兵团，随我前往教堂区。”

　　他才风雷厉行地处理完曼琳，展现出了令人敬畏的决断力，已经赢得了众人的信任，加上他给出的报酬丰厚至极，雇佣兵们纷纷接取任务，高声道要追随副团长。

　　之前因为大楼爆炸产生的猜忌很快消失，雇佣兵们并不在乎雇佣兵团是谁掌权，谁能拿出更多的佣金，他们就愿意以谁为首。

　　玛希检查完武者的尸体，她一边消毒一边对辛莱道：“没有问题，生前都没有接触过任何□□，大脑皮层也没有受过精神操控的痕迹。”

　　辛莱注视着地上的尸体，特纳的手掌不自觉攥紧了刀柄，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道：“他们不该死的，就因为力量过于强大，就因为被注射过药剂，就要无休止地受人怀疑，甚至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辛莱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向他，“所以你要去杀了曼琳吗？”

　　长刀的刀身微微震动，发出压抑而沉闷的声音，特纳反问：“你觉得是谁做的？”

　　“你想手刃曼琳，随时都可以，”辛莱伸出手，摁在特纳紧绷的肩膀上，压下他身上的杀意，“但当下最重要的是中央区，大楼爆炸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局，除了赌场区的公司和爱德华皇室。”

　　特纳看了辛莱两秒，将长刀收回刀鞘。

　　“我会和你一起去教堂区，”特纳恢复了平静，“辛莱，我信任你，雇佣兵团是什么样，我不在乎，但如果是你，我们都愿意追随。”

　　说完，他转过身，亲自去处理那批武者的尸体。

　　辛莱站在原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局势变了，就像海上突然变卦的风向和骤然掀起的巨浪，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掌管这艘巨大的船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掌好这把舵。

　　“玛希，”辛莱收回思绪，“麻烦你再检查一下这批武者的药剂，我之前给过你爱……三皇子的基因样本，请你再做一下比对。”
　　“德拉克马赌场是索博第一个提出围剿的，我们都怀疑这批武者是索博留下的后手，监控明确显示他们出现在了雇佣大楼里，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玛希叹了一口气，“我们应该早点成立公司，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霍兰普对局势的态度一直是顺其自然，欧文认为公司是雇佣兵的收入来源，不需要介入，海黛去中央区之前倒是提过几次，我和毕切德都只顾自己的研究，从没有布局过这些。”
　　“雇佣兵和雇佣兵团终有局限，如果我们能以公司的身份在赌场区有一席之地，或许这场爆炸就能提前察觉和阻止。”

　　辛莱轻声安慰：“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等到奥伯掌权，霍兰普回来，我们可以彻底肃清赌场区，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玛希微微颔首，低声提醒道：“你们这次前往教堂区，务必要当心爱德华的狼群，我怀疑教会那边也留有后手。”
　　“伊里奇虽然反对教会的理念，但也未必会站在奥伯那边，他曾经与爱德华七世共事，后来在科技区创办学院，如今科技区脱离帝国，足以看出他不效忠皇室。”

　　“我明白，”辛莱应道，“玛希，赌场区这边就交给你了。”

　　玛希从药箱中取出药剂递了过去：“带上这个，它能免疫狼群的撕咬。”

　　辛莱接过药剂端详了一下，问道：“和艾克萘汀的效果一样？”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玛希眼中流露出不屑，“我虽然没见过艾克萘汀本人，但从武者注射的药剂里能感觉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沉迷于用极端药剂改变人体，妄图窥视深渊、跨越人类极限的边界。”

　　玛希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手里这支药剂免疫的不是普通的狼群，是被爱德华家族驯化过的狼群。我曾专门研究过两者的区别，狼群本身具有小范围的集体意识，越靠近深渊，这种集体意识就越庞大。”
　　“关于深渊的研究中一直有个猜想，深渊其实就是完整的狼群集体意识。它们爬上雪山，越靠近人类，精神就越容易被人类的意识影响，导致力量和体型被大幅度削弱。”
　　“但被爱德华驯化过的狼群不同，它们的意识会被爱德华家族接管，成为新的意识集合体，一旦被这些狼群撕咬，或者与它们近身搏斗，等于人类只身进入深渊，极易被同化。”

　　辛莱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只有被注射过药剂的爱加才具备驯服人类的能力，按照玛希的说法，其他爱德华家族的人也能做到类似的事。

　　“等等，”辛莱追问道，“我是说，如果，爱德华把血液喂食给人类，他们也能像驯兽一样，彻底驯服人类吗？”

　　“喂食？”玛希皱起眉头，“怎么可能，人类的意识和对神明的信仰没有你想的那么薄弱，哪怕是药剂注射，也是靠病毒入侵来迫使基因返祖，单纯凭借爱德华的意志，还不足以驯服整个帝国这么庞大的人类意识体。”

　　辛莱暗暗松了口气，玛希沉思了片刻，忽然道：“不过，确实存在一种极端的情况。”

　　她边回忆边说道：“正常人类之所以具有精神壁垒，是因为人类作为集体意识，害怕被极端情绪同化，通过神经手术隔绝了个体之间的情绪感染。”
　　“如果要驯服一个人类，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他从人类的集体意识中剥离出来，让他像与狼群搏斗那样，完全脱离人类社会，置身于深渊的环境中。”
　　“爱德华七世做过一个极其残忍的实验，他把人类的血全部换成了狼血，想看看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脱离集体意识，从而被爱德华驯服。”

　　辛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成功了吗？”

　　玛希平静道：“他成功了，个体的精神壁垒在脱离集体意识后，很轻易就被瓦解了，归根结底，神经壁垒只是一个小小的情绪共鸣摘除手术，当人类的存在逐渐向狼群转化，到达某个临界点时，他会彻底脱离人类的身份，如同狼群一般被驯服。”

　　看到辛莱凝重的表情，玛希宽慰道：“这个实验已经被封存了，人类的身体和狼血并不兼容，加上精神壁垒被破坏，所有实验者都因排异反应和极端情绪失控而死亡。”
　　“一般来说，爱德华家族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驯服一个人，哪怕成功，这个人的外表也会一直向狼群转化，同时失去理智，无法以人类的身份存活。”

　　玛希再次提醒：“你们这次去教堂区，如果真的被狼群包围，一定要注意绝不能单独被围剿，否则极有可能被精神影响和同化。”

　　辛莱看着手中的药剂，“我以前并不知道这件事。”

　　“一般人也很难有机会与爱德华的狼群搏斗，”玛希浅笑，“就算有，也早就死在搏斗中了，不可能活下来，自然不会被外界知晓。”

　　“霍兰普他们知道这件事吗？”辛莱担忧。

　　“别担心，”玛希说，“奥伯跟着他们，他同样拥有狼群，而且我也给了他们药剂，算是艾克萘汀的加强版。”

　　说起这个，玛希皱了下眉：“说起来，我一直怀疑艾克萘汀药剂是从爱德华身上提取出来的。”
　　“在过去，雪山边缘建有哨塔，依靠教会的教典引导，用民众的信仰来抵御狼群入侵，后来爱德华七世开始削弱教会，派皇室成员在雪山驻守，却发现他们没办法驯服源源不断的狼群。
　　“艾克萘汀却能实现威慑狼群，我猜测这是从爱德华身上提取出来的，但理论上只要靠近的狼群足够多，这点剂量根本不足以达到威慑效果……”

　　辛莱脑海中闪过什么，脱口而出：“是爱加！”

　　玛希从沉思中回过神：“什么？”

　　辛莱顾不上再遮掩皇室的秘密，将一切尽数告诉了玛希：“艾克萘汀曾在爱加身上注射过武者药剂，锁住了爱加的基因，他的基因一直在进行自我迭代，像一条异常活跃的衔尾蛇。”
　　“他虽然驯服不了别人，但一旦有人吞食了他的血肉，就会被他的基因同化控制，艾克萘汀药剂的提取很有可能和爱加有关。”

　　玛希整个人呆住了，她反复呢喃着：“驯兽……同化……我知道了！”

　　一瞬间，玛希整个人焕发出了惊人的光彩，她眼中的光芒是如此炽烈，仿佛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答案，她近乎狂热地看向辛莱，“我知道了！爱德华驯兽爱德华……是爱德华同化爱德华！”

　　辛莱看到她陷入如此巨大的狂热中，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玛希……”

　　玛希却猛地掐住了他的手臂，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憎恨和得偿所愿的疯狂，她颤抖得那么厉害，辛莱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在这一刻剧烈燃烧。

　　“弑神！还记得吗，孩子！”

　　玛希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辛莱，看到了她自己的孩子，看到了坍塌的、燃烧的林荫路，这些年对这一切的憎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知道她要复仇，下令覆灭林荫路的爱德华七世已经死了，她不甘心就此收手，她可以疯狂屠杀动手的人、制造武器的人，甚至包括他们的家人，让他们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可然后呢？他们真正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吗？

　　林荫路到底为什么会覆灭？她找到了真正的复仇目标，是神明。
　　是神明带来的纷争。

　　虚伪的神明，依靠人类信仰的神明，由教会一手缔造的帝国的神明。
　　因为要打造神明，所以世界变得纷乱复杂，充满了勾心斗角和腥血横流。

　　祂是人类的另一个深渊。

　　这本就是一体两面的世界。

　　存在中的世界，是人类集体意识打造的神明；虚幻中的世界，是狼群集体意识形成的深渊。

　　而玛希要做的，就是屠掉那根本不存在的神明，让人类能自由地行走在大地之上，穿梭于深渊之间。

　　弑神，成神。

　　她憎恨皇权的无情，憎恨教会的空假，他们都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她要自己保护她的孩子，眼下爱德华即将覆灭，她要连同教会的神明一齐屠杀。

　　“辛莱，”玛希的声音里透着最冷彻骨髓的杀意，“我要调配一份药剂，你带上这份药剂，一起去教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