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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爆炸 “雇佣兵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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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
希尔恶狠狠瞪着面前包围住她的武装车,她手里只剩下一把三棱刺,其他的武器已经被消耗殆尽,周围被轰成了一片废墟,《荒诞游戏》的工作人员穿着一样的制服,并没有要对希尔出手,只是把她困在原地。
“你居然能让那群混蛋把他们带走!”希尔骂道,“刘利安你个废物!”
刘利安的情况比希尔更糟,他的改装车已经报废了,拖着受伤的身体靠在轮胎边,手里握着一把电磁枪,周围是三个悬浮面板,一个是《荒诞游戏》直播间,一个是科技区股市,正在被他大量购入和抛售,一个连通赌场区的公司后台。
他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阴沉和恨意,“暂居证需要的钱我搞出来了,贝拉,把人组织好带进来。”
他嘴里咬破一枚自愈纳米药丸,通过内视光幕,操作纳米机器人在身体里进行治疗和缝合,冷冷看着包围在他身边的《荒诞游戏》工作人员,“我要求见chess,索博能给他的我也能给。”
这些工作人员置若罔闻,刘利安哼笑一声,转向工作人员中的一个人类,“我跟辛莱关系也算匪浅,为什么不把我也抓进去?”
被问到的人类正是匆匆赶来的Ally,她负责现场调度,看守本期节目的重要人物,被冷不丁这么一问,愣了愣,随即道:“你这种级别的还不够上直播间。”
Ally的背后开来一辆导播车,IOD从车上下来,看到刘利安的时候,不动声色往车上看了一眼,低声对Ally说:“C导说如果直播间有人死亡,就把他替换上去。”
“烦死了,”Ally不爽地嘟囔,“我们可是策划组啊,每次都让我们来跑现场。”
她冲刘利安扬扬下巴,招呼其他工作人员,“去,把金属项圈给他铐上。”
“慢着。”一个声音从导播车上传出,“先别动他,chess的意思是抓活的。”
刘利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谁的声音,猛地转向那辆导播车,“伯里!”
Ally奇怪地看向他,又看向导播车上的Boli,问刘利安:“你们认识?”
刘利安撑起身,就要往导播车那走,其他工作人员立刻拦住他,刘利安前进不能,红着眼眶冲导播车又喊了一声:“伯里!”
导播车里没有给出回应,Ally相当感兴趣,小步跑回导播车,好奇地看向车上盯着屏幕的伯里,又问了一遍:“你们认识?”
伯里盯着屏幕上的刘利安,双手置在腿上,握得紧紧的,近乎发白,指尖几乎嵌入掌心,眼里是极其复杂的情绪,被他死死地压在眼眸中。
Ally双手抱臂,从伯里的右边走到左边,很不可思议,兴致勃勃地问:“我的天哪,他是你的前男友吗?”
伯里默不作声,Ally超级兴奋,她提的企划往往是情感纠葛,每次都被主管骂没意思,但她真觉得爱恨纠葛是最有意思的东西了。
她“唰”一下合上掌,眼里放光,“我决定了!我要把你们两个写进企划,直接投给chess!”
Ally蹦蹦跳跳地下了车,车里的coper露出困惑的表情,问伯里:“他真是你的前男友?”
伯里脸上看不出表情,“不是。”
“那你怎么不反驳Ally?”
伯里缓缓闭上眼,“他们进来的还有谁?”
coper很快调出《荒诞游戏》信息公共网,“目前进来的只有刘利安和希尔。”
“这些疯子,”伯里深深垂下头,把脸埋进双手,“就这还敢进来。”
他伸手拨了一个号码,“是我,对,在现场,他们到了,哼,什么人都没带。”
通话另一端激烈起来,伯里嘴角冷冷扯出弧度,“谁说不是呢,一群疯子。”
*
“第一个任务,”YY滴溜转着眼睛,“我们会挑选你们最痛苦的往日,将它重现出来。”
YY笑得不怀好意,“如果有谁不堪记忆的重负,直接脑死亡的话,嘿嘿,我们节目组是不会及时救治的哦。”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辛莱眼前的事物被扭曲,拉扯出混乱的景物,顺着时间和记忆向前倒流,飞掠过一路走来的一切,跨越雪山和爆炸,来到了卡斯诺赌场熟悉而又喧嚣的大厅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耳边是筹码碰撞的脆响、懊悔或放纵的欢呼。辛莱对自己最痛苦的回忆再清楚不过,毫不犹豫来到吧台前:“霍兰普呢?”
调酒师帕皮特正在擦拭玻璃杯,摇了摇头:“团长?我不知道。”他抬起头,微笑着对辛莱说:“恭喜你成为副团长,要不要来杯酒庆祝一下?”
辛莱意识到此刻正处于哪个时间点,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那扇红色木门走去,扔下一句:“告诉所有雇佣兵,索博叛乱,大楼马上就会爆炸!”
此时辛莱的思绪正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撕扯着,前一种用洪水般的记忆试图吞没他的理智,强迫他的意识沉入这段最深的回忆。后一种则是他无数次跨越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意志,正拼尽一切与时间争分夺秒,试图扭转结局。
辛莱清楚《荒诞游戏》的戏码,他们会读取嘉宾的记忆,调出他们人生中最痛苦、最无力、最悔恨的时刻。如果嘉宾意志薄弱,沉溺于回忆中,便会顺着当时的情景做出选择,在无尽的绝望中求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冷眼旁观,什么也不做,毕竟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可每一个这样尝试的人,都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当注定的悲剧再次上演时,他们都会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伸出手,从而彻底陷在梦境里,直至疯掉。
辛莱推开那扇红色的木门,预想中刘利安等人的身影并未出现,空荡荡的房间让他愣住了,他下意识摸向耳后,没有触碰到那枚雇佣兵芯片。
“呵。”
辛莱发出一声冷笑,回忆并非一无是处的地方,辛莱转而走向雇佣兵大楼的总控室,曼琳正坐在控制台前,见到来人,惊讶道:“辛莱?你不是去训练德拉克马赌场的武者了吗?”
辛莱微微一怔,虽然他这几年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复盘,几乎能完整拼凑出当年雇佣兵被围剿的全部前因后果,可亲眼见到事实如他所想地展现在眼前时,这虚假的回忆依然带来了一瞬间的冲击。
这便是《荒诞游戏》第二个恐怖之处,在科技区内,《荒诞游戏》并非外界所想的那般人人避之不及,而是一个大受欢迎的节目,无数人想要成为嘉宾,进入《荒诞游戏》塑造的永远不必醒来的美梦。
科技区的技术会完美还原回忆中的一切,包括揭示不曾被发现的真相,当嘉宾看到悲剧的始作俑者是自己最信任、最亲近、最爱戴的人,刹那间被背叛的绝望足以激发人性最深处的疯狂。
辛莱记得当年德拉克马赌场被剿灭后,无处可去的武者想要加入雇佣兵团,一直以来最善良、最包容的玛希却是第一次表示反对。
“他们注射的药剂有问题。”
曾是德拉克马赌场武者的特纳,下意识地想要为这些武者辩护,玛希直截了当地将药剂的数据报告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武者的药剂迭代和十年前的情况大不相同。”玛希严肃且忧虑地说,“我怀疑这出自艾克萘汀之手。”
作为曾经的皇室医师,玛希太清楚狼群和皇室之间的关系了,她知道能够研制出抵御狼群药剂的艾克萘汀,必然掌握着爱德华血脉的秘密,不得不警惕对方研制的武者药剂。
特纳同样少见地态度强硬,“我被注射过两种药剂,一种是最早的身体改造药剂,另一种是后来研发的Wild-ai药剂。”
“Wild-ai是最早的返祖药剂,它通过病毒入侵,强行打破人类封闭的精神壁垒,进行基因返祖,虽然能获得极其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是彻底丧失理智,沦为怪物。”
特纳的话语极其诚恳,“我不是要各位无条件地接纳他们成为雇佣兵,只是想给他们一个重新活下去的机会,既然药剂针对的是神经改造,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植入芯片,重新封闭他们的精神壁垒。”
“那不一样!”玛希的声音严厉起来,“爱德华家族——”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游移,带着几分顾虑看向了霍兰普。
霍兰普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环视了一圈仅存的几人,“这里的都是自己人,你放心说。”
玛希点了点报告上的数据,“所有注射过Wild-ai药剂完整周期的人,外表都会不可逆地向狼群异化,而且没有一个人活下来。特纳,你只注射过几次,没有经历过全周期,效果根本不一样。”
她沉声道:“他们这批人注射的是新型药剂,虽然也是病毒植入,但病毒携带的基因片段,和爱德华家族的基因链相似度极高。表面来看,其作用是以同化方式打破精神壁垒,降低药剂改造的死亡率,但爱德华家族的驯兽能力你们是知道的,我很担心——”
玛希咬了咬牙,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这批武者会受爱德华家族远程操控。”
会议室里陷入寂静,特纳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玛希叹了口气,“当然,这只是我基于药剂的猜测,具体的实验我也没办法做,除非你们能把奥伯和索博请来。”
霍兰普沉默了片刻,“奥伯和索博说这批武者任我们处理。”
“既然任我们处理,”欧文语气冷静,“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部绞杀,永绝后患。”
在场的每一个雇佣兵手里都沾满了人命,一向杀人不眨眼,可面对欧文这个提议,却是第一次没有人立刻附和。
气氛僵持不下时,霍兰普忽然发出一声随意的晒笑,他懒洋洋地把腿翘在长桌上,用一种调侃的语气打破了凝重:“杀了他们也没人给我们佣金,别到时候人没杀干净,再折进去几个,那才叫亏本买卖。”
曼琳觉得这事太头疼了:“那怎么办?把他们打包送给奥伯?他会给我们钱吗?”
“肯定不会,”思瑞看得明白,“我们这算是给他添麻烦,说不定还找我们要一笔钱。”
坐在边上的毕切德慢吞吞地开了口:“其实,可以试试。”
大家的目光看向他,毕切德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我在生物神经领域方面还是可以的,通过芯片植入大脑,确实可以控制神经网络,强行封闭精神壁垒,和小型神经手术差不多。”
“差多了!”玛希反驳,“外界干预神经网络是有时效性的,只要他们体内的基因没变,芯片的效果迟早会衰减,他们还是会变成怪物!”
“那你为什么不去编辑他们的基因?”毕切德的犟脾气也上来了,“还不是因为你做不到,如果人类能够改造狼群的基因还用得着发明药剂吗?做不到的原因就是因为意识修改现实!”
“你改一个我看看!”玛希恼了,“来,你现在就凭借你的意志,去修改随便一个化学公式,你改啊!”
毕切德憋了半天,“那只是我一个人的意识不够强,如果是整个埃索伦大教堂一起……”
在座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起冲突。
霍兰普连忙打圆场道:“停停停!这里不是科技区,要我说,你们不如合作一下。”
“合作?我和他/她?!”玛希和毕切德同时指着对方。
霍兰普点点头,语重心长道:“你们也知道,药剂和芯片是当前最重要的方向,你俩要是能联手研究出什么,我们雇佣兵岂不是从此立于不败之地?”
曼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团长,你要是真这么看重技术发展,怎么不去科技区找人请教?”
“我还没找吗?”霍兰普痛心疾首,“你们这些药剂、芯片、武器的经费和材料,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们拉来的?我不过是让你们做一点小小的合作,你们就不能将心比心爱戴一下你们尊敬的团长吗?”
“玛希,你自己说,你那么大个实验室,是不是我给你出资建的?”
“还有你,毕切德!那台数字大脑神经网络工程编译架构处理器,是不是我给你从科技区千辛万苦挖来的?你们就这么不知感恩!”
玛希:“……”
毕切德:“……”
都是拿命换钱的雇佣兵,刀口舔血的交易,这时候来谈感恩了?
玛希懒得理会这位正在搞道德绑架的团长,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特纳,终究还是松了口:“我可以和毕切德合作,看芯片能不能抑制他们被改造过后的生物本能,但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认为不能,我不可能同意他们成为雇佣兵,这太危险了。”
无论索博还是奥伯,如果暗中借助这批武者对雇佣兵团下手,他们绝对会防不胜防。
毕切德也点头,“但如果我们能用芯片控制住这批武者,说不定他们也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玛希和毕切德开始了合作,研发出最新一代的雇佣兵芯片,团长和副团长掌握所有芯片的控制权,如果判定某个雇佣兵出现不可控的异变,芯片能瞬间释放致命的生物电。
这款芯片的核心材料是曼琳亲自研发的,很难被轻易取出或销毁。
有了芯片作为保障,众人也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奥伯和爱加摊牌、辛莱还原爱加的基因链后,辛莱更加笃定这批武者是索博的后手,会定时训练这批武者,以此来监控他们。
辛莱站在总控室里,自从奥伯与爱加摊牌后,辛莱知道皇室即将迎来变动,霍兰普带着思瑞等人前往教堂区,防止教会发难,辛莱负责留下盯住这批武者,时刻准备调配人手,以便随时支援霍兰普。
其实这些并不在雇佣范围内,让整个雇佣兵团严阵以待反而会走漏风声,辛莱假装去训练武者,实际是在雇佣兵大楼周围巡视,他在大楼内特意点了几支小队,让他们近期不要出任务,那批武者则是交给了特纳进行监管。
可是为什么在曼琳的记忆里,会变成“今天由辛莱去训练武者”?
“曼琳,”辛莱沉声,“帮我定位特纳的位置。”
曼琳疑惑地转过头,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是武者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今天不是我负责训练,是特纳,”辛莱注意到当前监控室内只有曼琳一个信号,“总控室里没有我的芯片信号。”
“那当然了,”曼琳笑,“你现在可是荣升副团长了,除了霍兰普就你权限最大,我怎么可能监控你啊。”
屏幕上特纳的芯片正在雇佣兵大楼内部,辛莱调出了芯片周围的音频监控。
“先付款后交货,”低哑的男声传出,“什么叫我临时抬价?这不是雇佣网上登记的正规雇佣,没有监管,你如果想反悔,哼哼,定金是不会退给你的。”
听到这个声音,曼琳的脸色变了:“是哈德罗,他为什么会有特纳的芯片?特纳去哪里了?”
辛莱将监控画面放大,死死盯着哈德罗,“赌场区的公司没有人雇佣德拉克马的武者,所以特纳拿出了自己的芯片,让他们用他的身份去接取任务。”
“没有人雇佣他们?”曼琳不解地皱眉,“他们可以私自接任务啊,刘利安不是掮客吗?他可以帮忙介绍,大不了让他们在卡斯诺赌场打黑.拳,又不会少他们一口饭吃。”
“武者修炼,需要顶级的身体打磨、昂贵的药剂淬炼,和精良的武器装备。”辛莱开始操控雇佣兵大楼,“我们这些人里,没有人比特纳更懂这一点,经历过武者修炼的他们,不甘于回到普通人的水平。”
曼琳找出了通讯另一端的定位,“哈德罗在和格林公司交易?!”
“哈德罗是军区出身,”辛莱冷道,“他早就和格林公司有私下合作,经常把雇佣兵内部的改装版武器倒卖出去,格林公司以前是德拉克马赌场的投资方,他们都是索博的盟友。”
曼琳依然不解,“哈德罗不是武者,特纳为什么要把芯片给他,等等……索博?!”
监控画面里,哈德罗惊恐地大喊大叫,拼命用武器攻击四周,向他逼近的大楼墙壁没有停下,隔绝了他向外求救的声音,将他生生地压成了一滩烂泥。
“很高兴重新见到你,曼琳。”
辛莱转过头,看向回忆中的曼琳,“但是现在,雇佣兵大楼要爆炸了,离开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和回忆里一模一样的场景出现,雇佣兵大楼骤然向内收缩,火光吞没了一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一切,火光冲天,像挣脱的凶兽,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冲击巨浪,将辛莱掀飞了出去。
他再一次像在无数个噩梦中一样,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他想救人,可目之所及皆是焦黑的断壁残垣和散落的肢体。
恐怖的高温炙烤着他的皮肤,辛莱顶着足以将人烤焦的热浪,逆着爆炸在废墟中疯狂翻找,最终只抢出了那台架构处理器,处理器被烧毁了半个外壳,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能抢救出来。
爆炸的余波终于平息,雇佣兵大楼特殊的液态材质冷却后,于废墟之上凝结成了几百个保护舱,幸存的雇佣兵们从里面爬了出来,辛莱在人群中看到了曼琳,她踉跄着走出保护舱,目光与辛莱交汇时,眼眸里盛满了痛楚。
“雇佣兵大楼的材料有限,”曼琳的声音颤抖着,“我没有办法把他们全部救下来。”
“是谁?”辛莱的声音沙哑极了,胸腔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与痛苦。
“爆炸的点位有很多个,”曼琳眼底忽然变得冰冷,“全部都是武者的芯片信号!”
她看着辛莱,目光中露出属于雇佣兵的决断和防备:“辛莱,我无法相信你,我要亲手启动这批武者的芯片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