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紫堇与秋梨 不是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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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这个给你。”小魏恪将手里的一小把紫白色小花递给卫慈。
卫慈轻笑着接过，这次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阿恪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小魏恪摇头：“我只知道之前住在我家附近的阿婆们会摘这个花的叶子当菜吃。”小魏恪跟着邻家的小伙伴玩的时候吃过一点，又苦又涩，一点儿也不好吃。
卫慈道：“这是紫堇，是一种可以吃的野菜。《毛诗》大雅篇有言：周原膴膴，堇荼如饴，意思是周原附近的土地肥沃，连堇和荼都甜得像饴糖一样。”
小魏恪疑惑道：“但我有尝过，它是苦的哦。”
“这句话是说古代的周朝先民们开拓土地、建立家园，因为心中充满希望，所以苦中作乐。”
小魏恪点点头：“那我知道了。就像现在我没有吃糖，但是和女郎待在一起，心里也觉得很甜。”
卫慈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蛋：“油嘴滑舌。”
小魏恪嘻嘻笑了两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王悦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笑道：“阿善，你来为我们的诗作品鉴一番如何？”
卫慈笑着推辞：“诸君都是不出世的英才，想来各有千秋，又何须他人品评？”
王悦道：“如此，倒也罢了。”每个人的诗作上都没有署名，王悦还真有些担心自己写的诗被未婚妻置于他人之下，卫慈不愿意当这个裁决者，当然再好不过。
卫慈对几个世家子第的评诗没什么兴趣，倒是蒹葭感兴趣想去旁听，但又怕失礼，被采薇硬拉去了。
她们俩回来的时候，卫慈正陪着小魏恪编花环。
见她们俩回来，卫慈不由问道：“结果如何？”
蒹葭道：“钟郎君的诗得了魁首。王郎君次之，裴小郎君得了三魁。不过……”蒹葭迟疑了一下。
卫慈：“不过什么？”
蒹葭摇头：“没什么。”她只是觉得裴小郎君写的诗似乎比王郎君的要好一些，但诗作本就是靠人的主观品评，她不过跟着女郎读了几年书，也没有评价这些贵人们的资格。
今日游览渑池高台算是多日迎亲行程后难得的放松，待到傍晚，众人就返回了驿站。
次日，众人再度出发。
从渑池县一路往东，便到了汉函谷关，这是进入洛阳的最后一道关隘，有重兵把守。本朝在此地置县，名为新安县。
高参军向此地守军递交了随行的文书，顺利度过关隘。
众人在新安县内休息了一夜，继续向洛阳进发。
……
随着距离洛阳越来越近，卫慈难得有些忐忑。她生在洛阳，长在洛阳，在这座天下之中、帝王之宅生活了近十年，她的亲朋故旧都在洛阳，那里承载着她的童年和少年回忆。
还有，南康公主也在洛阳……
想到此处，卫慈顿时有些沉郁。
“女郎，前面就是夕阳亭。我们快到洛阳了。”采薇兴奋道，“我还从来没有来过洛阳呢。”
蒹葭道：“我们今后都住在洛阳，你可以好好逛逛。”
两人正说着，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采薇不由好奇地掀开车帘，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骑着马闯入车队。还没等采薇放下帘子，那少年已经跳上车，扑进卫慈怀里：“阿姐——”
小魏恪本来坐在卫慈身边，被少年这一撞，就撞到了角落里。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闯进车里的少年。
这少年的打扮与时下的世家公子大为不同，一身藕紫色窄袖骑褶，袖口镶着金丝，月白绔管于膝下用青帛缚起，腰间革带扣着一枚鎏金小兽扣带。头顶白玉冠，面如秋月白，正趴在女郎怀里撒娇。
“阿姐，我好想你。”
卫慈无奈地摸着卫荣的头发：“你都行过及冠礼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
周礼规定男子二十而冠，不过世家子弟之中也多有十五、十八就提前及冠，入学入仕的。
不过卫荣十岁及冠，除了获封世子和亭侯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他不想像小孩子一样梳总角头。
“可我还是小孩子啊！”卫荣十分厚脸皮地说。
“好，你是小孩子。”卫慈无奈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两匹马来到了卫慈的车架前。
其中一匹马上的青年人冲着卫荣道：“七郎，你还不快点下来。”一面又不好意思地对着一旁的王悦拱了拱手：“王郎，七郎失礼了。”
马上的王悦笑道：“孟周兄，卫世子不过是思念亲姊，率性而为，我又怎么会介怀？”
卫慈见两人前来，放下弟弟，下车对着青年行礼道：“大兄。”
卫荣只好跟着行礼：“大兄。”
蒹葭等婢女一并行礼道：“大郎君。”
早在卫慈行礼之时，卫顺和王悦就已经下马。
卫顺对卫慈解释道：“公主命我在夕阳亭迎接你们，阿荣也跟着一起来了。”
“多谢阿兄。”
卫顺又对着王悦道：“王郎，我们就此分别，亲迎之日再会吧。”
王悦应了一声：“好。”
两支队伍就此分别，卫顺目送着王悦等人远去，回头一看卫荣又粘着卫慈上了车。他无奈摇头，只能作罢出发。
卫荣十分自然地跟着卫慈上了车，窝在姐姐身边，指着小魏恪，有些不爽地挑眉：“阿姐，他是谁？”
卫慈无奈笑道：“这是阿恪，你大概没见过他，他是卢乳母的幼子，也是我的奶兄弟。”
“哦。”卫荣有些不爽，本来族里有个比他还小的卫九郎就够不爽的，阿姐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弟弟，虽然只是奴仆之子，但阿姐向来心软，肯定给了这小子不少好脸色。
小魏恪看着卫荣贴得离女郎那样近，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卫郎君安。”
卫荣矜持地点了个头，又去找姐姐说话了。
车队一路驶进洛阳城永安坊，这里是南康公主府和大将军府的所在地。
南康公主身为帝后的嫡长女，深受帝后喜爱，在她出嫁前，当今陛下亲命将作大匠为南康公主营建公主府。南康公主府营建好之后，足足占了半坊之地，就连其余几个皇子都比不上她。
卫慈的父亲卫伉封侯之后，也要修建府邸。南康公主干脆向陛下请旨，把剩下的半坊之地也给占了，用来营建大将军府。
至此，整个永安坊彻底成为了南康的私人之地。
南康公主府和大将军府相对而建，车队缓缓在府门前停了下来。南康公主府府门大开，公主府的家丞早已命人把门槛卸下，把卫慈等人乘坐的缁軿车迎了进去。
进入府后，卫慈又换乘了一辆车，待到一处，下车，入正堂。
一走进正堂，卫慈就看到了端坐在主座上的南康公主，威严、肃穆，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她是站在这个王朝权力巅峰的女人。
恍惚间，卫慈耳边又响起了黄门令尖锐刺耳的声音和小孩子凄厉的喊叫。
卫荣一走进正堂就跑到了南康公主身边，扯着她的袖子撒娇。
南康公主面上带笑，慈爱地看着幼子：“你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
卫荣嘟着嘴，无奈道：“阿娘，你怎么和阿姐说一样的话？”
“你啊你啊……”
卫慈看着眼前这一幕母慈子孝，心中只觉得讥讽，阿荣出生没多久就被南康公主抱去抚养，自然和南康公主母子亲密。可阿荣明明是她母亲的孩子啊……
来接卫慈的卫家大郎卫顺已经向南康公主行过礼，接下来就轮到卫慈了。
卫慈闭了闭眼，俯身下拜：“卫氏女慈拜见南康公主。”
正堂中一时静默。不是女儿，不是母亲，这只是臣女对当朝公主的拜见。
卫顺皱了皱眉，看着卫慈，没有说话。
卫荣看了看拜倒在地的阿姐，又看了看母亲，急着为姐姐辩解道：“阿娘，阿姐她是……”
南康公主摆了摆手，对卫慈道：“从河东到洛阳，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卫慈叩首：“慈告退。”她站起身，随仆从离去。
南康公主看向卫顺：“好孩子，这几日辛苦你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卫顺开口道：“公主，阿善她……”
南康公主打断他：“你放心，我养过她几年，比你了解她的性子。回去吧。”
卫顺拱手行礼：“侄儿告退。”
卫顺走后，南康公主又看向卫荣：“阿荣，你不是说给你姐姐准备了礼物，去收拾一下，让人送过去吧。”
卫荣小心翼翼地看着南康公主：“阿娘，你不要生气。”
南康公主轻笑道：“我没有生气，你姐姐小时候就是这个狗脾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快去吧。等你姐姐收拾好了，你带她过来用晚膳。”
“嗯，那阿娘，我先走了。”
“去吧。”
待到卫荣走后，南康公主才失笑着叹了口气。
她的左右侍女担心道：“公主……”
南康公主没有理会她们，只吩咐左右：“县主春日里爱犯咳疾，我记得府上还存了不少去年的秋梨，你们吩咐厨房，每天炖一盅，午膳后给县主送去。”
“公主，那要送到什么时候？公主府里存的秋梨只怕不多了。”
“梨要是不够，就到市上采买，若是再没有，就去宫里找少府要。与其便宜了我那些庶母，还不如让阿善吃了呢。”顿了顿，南康公主又道，“日日吃雪梨汤，阿善只怕是要吃厌了，银耳百合汤、杏仁蜜汤、麦冬玉竹汤，你们记得让厨房换着做。”
左右侍女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紫堇与秋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