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第三百九十二章 入局 游子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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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入局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炎佐的视线落在游子龙的脸上。他表面斯文，甚至长袖善舞，言谈举止总让人很舒服，但他骨子里是个哨兵，还是炎家的哨兵。此时此刻，却满是质疑，甚至有些冒犯。
游子龙早有预料。
他毫不相让，平静地看着炎佐的眼睛，眉间微微下压，相比平日里的无辜，此时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果决。游子龙这人有些奇怪，他虽然日常跳脱不靠谱，却更多是因为天生性情乐天纯净，说简单点就是懒得动脑子，可他没有少年人那种轻狂——所以当他开始开始认真，就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你拿什么跟我谈？”炎佐终于开口了。
“长官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游子龙笑了一下。他就怕炎佐不问他，如今炎佐开口了，那就代表这事情有戏。
“就看你能给多少了。”
炎佐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微挑眉，随后彬彬有礼地对他一点头，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游子龙卖了两秒的关子就主动把诱饵捧出来，“比如逆转丧尸化。”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时至今日，丧尸病毒依旧没有被攻克。这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难题，虽说少数媒体已经将这个时代命名为“后末世时代”，认为如今特大基地的主要矛盾已经不再是人类和丧尸病毒，但从大局上看，如今世界的格局、资源的分布，都与此密不可分；从个人来看，这两百年间，人类对丧尸病毒的恐惧在不仅没有分毫减弱，反而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末世初期那种全人类一起完蛋的心态，对病毒的恐惧甚至更超当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炎佐寒声。
“你不信吗？还是不想要？”游子龙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这分明是很强势的谈判技巧，可这话由他说出来，却没有半□□味。
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哎，换我我也没法直接就相信。”游子龙耸耸肩，平添了几分真诚。
且不说这东西是真是假，游子龙这人是挺有意思的。
炎佐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家幼弟找的这个伴侣。
他察觉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游子龙并非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为数不多强势的时候，都是在为沈让出头，而此间两人的话题从沈让本人身上转移开了，游子龙的锋芒顿时就收敛了起来。
“除了生命系异能者，我至今没有听说第二种逆转丧尸化的方法。”炎佐观察了他片刻，开口说。
游子龙就怕他问这个。
但也恰好，说出这话，代表炎佐并不知道沈让是生命系异能者的事情。昨晚小大和他分析——沈让起先打算和炎溯谈生意，为了把人引过来，是对张结海展示过异能的。也就是说此事有可能已经被炎家人知道了。游子龙当时吓出一身冷汗，可他又觉得看炎家人的反应不像知道了此事，只是到底不放心。
听见这话，游子龙微微松了口气。
游子龙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耸了耸肩。
“去年的北上丧尸潮情况反常，朝城去调查了，就你来的前几天，我们作战部还在用无人机轰炸一个地方。那地方叫丧尸镇，就是新人类计划做人体实验的。我们从那边搜出来了一些东西——”
这部分消息并非机密，以炎佐的实力，想查随时都能查到，甚至很可能他是知情的。游子龙却停在这里，没有往下说。
“咱不能怯场，就哪怕害怕也要装作特别胸有成竹。”游子龙回忆着小大的认真教学。实验室中，小大掷地有声，游子龙频频点头，“要是他不肯和你谈，你就说你要直接和沈让他爹谈。”
游子龙看着炎佐，“你说话管用吗？”
这属于赤裸裸的挑衅，炎佐来了兴趣，打量他。
“你要不要先接受一会儿？”游子龙友善提议，“我去陪一会儿让让，你想好了再喊我。”
炎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用。”
“你的意思是，你们手里有新人类计划的实验成果，能够逆转丧尸化？”炎佐看着他，“他们的实验如果成功了，北上丧尸潮是怎么来的？这东西能落到你们手里？他们如果没有成功，你们手里的东西就只是一个毫无意义概念。”
“他们成功了一半吧。”游子龙说，“我们手里刚好有点别的东西，能完成另一半。”
炎佐轻轻笑了一声。
“你是说，你们朝城，继续了新人类计划的实验，甚至还做出了改善，成功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事情，神情戏谑，眼神却愈发阴沉，“你知道小八有多反感这些研究吗？”
游子龙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沈让反对这些研究，不仅他知道，沈让对这些实验的态度，简直朝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昨天的见过的喻诚更是深受其害，知道得再清楚不过。可是，按照他所了解的那些，大约是沈让十多年前与这些人有过什么梁子，加上担心造成类似北上丧尸潮这样的灾害，才会如此反对。
可如果连炎佐都知道沈让的态度，那可能事情还要往前追溯。
他看向炎佐，忽然问了一句，“反对这些研究，是让让个人的态度，还是你们北舟城所有人的态度？”
他问出这话本意是想知道沈让这态度的由来，可炎佐听着，却像是另一层意思。
炎佐眯了眯眼睛。
“你指的是什么方面？”
游子龙没说话，歪了歪头。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没明白炎佐指的是什么。
可炎佐显然又会错意了。
“新人类计划本身——”
“无论是基因改造还是机械飞升，他们制造的新人类——或者说我们口中的后天异能者——都是反人性的。”炎佐耸了耸肩，“严查严打，斩草除根。”
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
炎佐十分坦诚，“你应该明白，炎家不会允许后天异能者的存在。”
“丧尸病毒呢？”游子龙问。
“北舟城有专业的研究所，有严格的流程，科学家们在隔离区进行研究。不过具体的内容手段我不清楚，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炎佐不紧不慢地解释，有些言犹未尽的意思。
游子龙点点头。
“说到底，技术这东西，就像武器，本身没有善恶，只有立场。是好是坏，只看从谁的角度考虑，掌握在谁手里，怎么去用。对吧？”游子龙接话。
这话实在是很有道理。
这实验虽然危险，但只要有可能成功，就是天大的利益。可如果交给北舟城，很容易做成一次性的交易，北舟城给朝城一笔资源买断，这交易就算结束了。可沈让打的明显不是这个主意，他想要的是长期的买卖。所以，由炎家牵线自然是最稳妥的，军方能在科研方面得到几分话语权，再从中周旋，让政府把“母体”拿出来给沈让治病。
炎佐琢磨着，游子龙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想让第四区把这生意吃下来？第四区远离北舟城权力中心，本身就缺乏监管，的确不是不可能。如果军方能直接拿出更稳定的成果，那么必然是巨大的助益，甚至能打破与政府的长期拉锯。
炎佐大惊失色，以为面前这人是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
他正要开口，却听游子龙说，“现在就是我最好的兄弟受伤了，我们有办法逆转丧尸化，虽然实验不太成熟，有副作用，也不能大量生产，但是很有效，他本来都快变异了，现在活蹦乱跳的。”
“新人类计划搞出丧尸潮，是坏事，但是让让用来救人，是好事，这有啥不合理吗？”
炎佐：……
炎佐：想多了。
游子龙观察着炎佐的反应。
其实如果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生命系异能，沈让是不会参与这种研究的。游子龙很清楚这一点，可偏偏这是他必须隐瞒的部分。他只好七分真三分瞒地把事情说出来。好在炎佐的并没有注意到此处的细微漏洞。
“如果是让让跟你爹交易，他肯定要求走官方途径。”
“他想跟你们合作，肯定会尽可能多地给朝城换资源。”游子龙耸耸肩，“但是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实验跟谁合作，也不在乎什么时候成功，成功率有多大。”游子龙看着炎佐，“你想把它昧下了，用你的私房钱支付给朝城，少给点也行，都好说。”
炎佐被游子龙整迷糊了。
这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游子龙依旧观察着炎佐的表情。
小大说，炎佐既然能提出让沈让在第四区先治疗，不仅代表他对沈让有感情，对沈让的决定有疑虑，更能表明他对炎溯的态度。炎佐并非事事遵循炎溯的意见，那这种人很可能会有自己的计较，谈判的时候，可以试他一试。
“那你想要什么？”炎佐问，“或者说，有什么是我能给你，但北舟城给不了你的？”
炎佐果然上钩了。
游子龙简直恨不得跪下给小大磕一个。
“我要长官留在朝城。”游子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先把那个什么眼科团队弄过来给他做手术，母体——”游子龙顿了一下。
“反正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回忆着小大的教学。小大边说边比划，指了指实验室白森森的天花板。“人不是说过吗，你要开窗户，别人不同意，但是你要是说你要把天花板捅穿个窟窿，那别人就会主动提出开窗，指不定连门也会给你开开。”
“母体也给我弄过来。”游子龙说。
炎佐直接气笑了。
“你怎么不让我把北舟城给你搬过来呢？”
游子龙瞥他一眼，假惺惺地露出个勉强退让的表情，“那行吧，母体暂时欠着。别的有什么医疗资源，你看着送过来。”
“那母体你要怎么办？”
游子龙垂下视线。
他从宿舍补觉去食堂打饭，中途被拦下来，这才跑到了医疗部，此时脚踩一双拖鞋。他垂着眼，低声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大不了就去北舟城抢来。”
“……啊？”炎佐以为自己听岔了。
“没事。”游子龙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假笑，又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游子龙动了动脚趾头。
作者有话说
第404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 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