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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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殿下坐在院中晒着太阳，剥着橘子，问：“长安府衙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事情尚不明了，不便透露内情。”
贤王殿下把橘子瓣给他，道：“拿着那枚戒指，去找徐念。”
“可是他有眼疾，不知能否辨别出昔日好友的信物？”
贤王殿下笑道：“你问本王，本王也不知道。”
苏玉奉命办差，我抱琴的手都麻了，贤王殿下才许我出府学琴。
苏玉不情愿的把我丢到琴馆，才折回去找徐念。
路上我问他：“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苏玉回答：“是巧合也是必然。”
“不懂。”
“凶手杀人是巧合，尸骨被人发现是必然。”
“我问的是婉华公主坠湖一事。”
“有那么重要吗？在这件事情中，她只充当了一双揭开真相的手，至于其他，我没兴趣知道，殿下也没心力去想。”
苏玉态度强硬，料想问不出一二，我便就此作罢。
只在学琴过程中，分心走神在所难免。
庄夫子见我魂不守舍，便道：“今日功课到此为止，哪天精神好了再过来。”
辞别夫子，我直奔徐念住处。
旧柴院中，徐念双手捧着那枚戒指，悲痛难忍。
苏玉没什么表情，只说：“若你想替你朋友报仇，我可以帮你，但事后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徐念一个瞎子，除了到衙门击鼓喊冤，还能做什么？
苏玉说：“我要你先入入信王府，以琴音雅律征服信王。”
徐念悲伤过后，背着那张古琴便出了柴门。
我躲在墙角，见苏玉给他领着路，依然在叮嘱什么。
“莫非是信王害死的兰因？”我被这个想法吓坏了，忙摇头驱散这个不靠谱的猜想：“可若与他无关，徐念为何要入信王府？”
我悄悄尾随他们到街上。
刚下过雪的大街，除了雪白还是雪白。
苏玉把他送到靠近信王府的街道便消失了，徐念拄着一根拐杖走到信王府门口，盘膝坐在雪地里，将琴横放膝上，一声一声的弹着。
起初曲子艰涩生疏，慢慢的才开始熟练起来。
我听过的名曲不多，不识得他弹得这首，只觉听在耳中，心里倒悲凉许多。
从皇宫回来的信王殿下，遇见正在弹琴的徐念。
下马仔细看了他的容貌，咧嘴一笑，将他请进府去。
他说：“徐念，我找了你这些年，你到底藏哪儿去了？”
徐念说：“原以为逃出红尘，不料峰回路转，竟在此处遇见殿下。”
脚下被碎石子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古琴扔出老远，琴身碎裂，琴弦尽断。
信王才知他眼睛有疾，不能辩路，便伸出右臂，把他的手搭上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目光望着他：“没关系，以后我做你的眼睛。”
徐念微微颔首，表示感谢，摸索着去捡琴。
信王阻止道：“坏了就坏了吧，赶明儿我送你一张更好的。”
“他们以前就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挺不一般的……”
“三年前，徐念来长安赶考，在惠文馆门口遇见了信王，至于关系嘛……本公子又不是长舌妇，自然说不出个一二。”
南宫慕荇像只鬼魅一样飘到我身后。
我平息着被吓到的心脏：“你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
“很久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我把他带到附近茶楼，寻了处安静的角落，问他：“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兰因的人？”
“认识啊，我还跟他一起喝过酒呢。”
“你们之间聊了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哥哥？莫非对哥哥起了坏心思？”
我瞪了他一眼。
南宫慕荇正经道：“兰因这个人，才情甚高，但有点恃才傲物，唯一跟他交好的便是同乡徐念。”
“然后呢？”
“后来某一天，兰因突然消失，就像没存在过一样，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徐念满长安的找，连头发丝都没找到。后来听说哭瞎了眼睛，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如何去寻别人。”他又补了句：“挺奇怪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道：“如果兰因被人仇杀了呢？有没有这个可能？”
“他最擅长得罪人，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有可能。”
“可是有多深的仇恨才能要人性命？”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压低声音道：“兰因有没有可能是信王害死的？”
“信王？”南宫慕荇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向茶楼老板要了一盘瓜子。
既已得到答案，我向他告辞回府。
昨日，婉华公主已被接回皇宫，贤王府一下子安静下来。
丫鬟仆人又恢复了丧期垂眉的表情。
苏信去厨房帮殿下煮药，正好遇见我，便问道：“下学怎么这么早？”
“庄夫子醉了，不宜授课。”
“哦。”
清净殿，贤王殿下正在整理资料，夏侯昀在门外拦住了我。
我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夏哥哥，我的鞋子都被雪水浸湿了，脚冻得都没知觉了。”
夏侯昀果然带我回桂苑，找了双干净靴子给我换下。
“夏哥哥，我的脚还是好冷。”
夏侯昀把火盆往我这边拉近，又替我脱下靴子袜子，把我那双早没知觉的脚丫放在他怀里温暖着。
我问：“夏哥哥，你也会对别人这样吗？”
夏侯昀动作一顿，我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我找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不管别人如何，只要夏哥哥这样对我，我就很开心了。”
夏侯昀笑道：“你是我带回来，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待你不同。”
我有点失望：“仅仅如此吗？”
“仅仅如此。”
那好吧。
过罢腊八，一转眼又是一个春节。
这是我在贤王府的第六个年头了。
起初我对府里环境不熟，步步紧随夏侯昀，现在我能挂红灯笼贴对联独挡一面。
上午才给庄夫子送去年礼——两壶桂花酿。
贤王殿下帮忙准备的，只是经我手送了出去。
南宫慕荇在我爬梯子贴对联时，跑过来臭着脸，说跟家人吵架了，还是因为和婉华公主的婚事，来王府避避难。
贤王殿下不收留闲人，教他和我一起挂红灯笼。
才挂了清净殿的，南宫慕荇就左一声累又一声累，窝椅子里不肯再动。
贤王殿下红衣如血，望着门框上的红对联，看了大半晌。
夏侯昀为我扶着梯子，叫我脚下小心点。
苏玉端着药碗站在殿下身边，黑衣如旧，不苟言笑。
明明清净殿只有夏侯昀轻声说话，可我却觉得热闹极了，我挂好灯笼低头望向他们，由衷的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头暖暖的。
贤王殿下借病不入宫赴宴，和我们一起用守夜，用年夜饭。
屋子里炭火温暖，窗台上摆的两盆水仙抽出花苞，香气清幽。
今日无尊卑大小，丫鬟在清净殿铺了张毯子，摆了一张大圆桌，我们围桌而坐。
殿下格外高兴。
夏侯昀也高兴，许殿下喝两杯酒水。
我把满肚子的深山传说讲给他们，听的他们嘘声连连。
子时，新旧交替，殿下不知是多喝了两杯的缘故，还是病情未愈，精神有所不怠，硬撑着和我们一起吃了一个饺子，和我们到院里放烟花。
苏信去点烟花时，一阵风把烟花筒子吹倒了，那束烟花便冲到墙外炸裂开。
“哎呀！”
一声惨叫。
大事不妙！
那朵烟花伤到了人。
苏信箭步跃到墙外，拎回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
头发根根竖起，旧衣褴褛，露着泥垢糊的皮肤。
他知晓了凶手，便缠上苏信：“我本来走的好好地，被你一个炮仗炸成现在这般模样，我不管，你得赔我！”
苏信大方的递给他一锭银子。
他把银子一扔，抱住苏信大腿：“我吃饭的碗可是家传宝贝，一锭银子算什么？！”
苏信又给他一锭银子。
他又把银子丢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我爹娘死得早，也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苏信无计可施，望向贤王殿下。
贤王殿下微笑道：“既然你也是无家之人，不如留在本王府上给苏悦做个伴。”
他还是抱着苏信大腿：“我不给什么苏悦作伴，我要跟苏信在一起。”
贤王殿下道：“这个恐怕不行，要不然您就走出这王府，哪日逮着他了，把他拴在您身上？”
他讪讪道：“好吧。谁是苏悦？”
我往前站了站。
“就你？弱的跟小鸡仔儿似的，禁得住我作伴吗？”
夏侯昀收到殿下指示，一脚踢到他膝上，他不由自主跪了下去，正好给我磕了一个头。
“王府之地，不容你胡说八道！”
“哎呦哎呦……我认错还不行吗？王府？您是王爷？”他没完没了道：“睿王信王还是宁王？”
“贤王。”我回答他。
那人噗嗤笑了：“我以为谁呢，不过是空有虚名的贤王，还不如街上的叫花子呢。”
苏信扯着衣襟把他提溜起来准备扔到墙外：“再以下犯上，我就把你放到火上烤了！”
那人凑到他面前，吧嗒亲了苏信一口：“我就喜欢你这样有男人味儿的！”
苏信生杀中立身，被这一个吻弄得神魂激荡，老脸一红，像丢雪球似的把那人丢出好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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